Chapter7

他在昏暗的甬道里疾跑，一手扣住腰间的佩枪，另一只手按住跳动不止的右眼。空气里弥散着令人头晕目眩的恶臭。脚步声在墙壁上回环反射，他心头不祥的预感愈发严重，哪里还管后面的警员们追不追得上。

房门大开着。他当然不晕血，可到面而来的血腥气熏得他几乎一个踉跄扑倒在地。

柱子上绑了一只猫，手里死死攥着一串钥匙，兀自不肯松开，他的制服上一根白杠正与雪白的毛发相配、颈边一排牙印里淌出血来濡湿了他的白毛，现下已结成暗红的血块。

白猫。

他稳住身形，对上失焦的蓝眸。

我回来了。

他轻柔地解下缚住白猫的绳索。白猫的身体顺着柱子无力地滑下，被他稳稳托住。

他听见门口急促的脚步声。他听见蓝猫队长一声惊呼，忙不迭招呼人去叫救护车。

白猫脸上是噙着笑的啊，他意识到，好像他马上就要笑着说：“你瞧，任务完成了，警长大人！”

可是一秒又一秒过去，他只等到白猫的面容越来越模糊。

他想起白猫笑着祝他：“速战速决！”

他想起白猫笑着从门后跳出来吓他，为比他早到警局几秒钟沾沾自喜。

他想起白猫笑着抄起他的书，同白鸽一齐窜了出去，边跑边回头大喊：“干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啊黑猫警长！”

我明明告诉你保护好自己是第一位的啊，白猫。

恍惚间，他感觉有只手拍了拍他，说道：“警长，救护车到了。”

他顺从地点点头，阖上白猫的双眼，他覆上白猫冰冷僵硬的手，轻轻取出那串钥匙。

他决然站直身体，抹去颊上的泪水，英武的身姿挡住呼啸而去的救护车。

“走吧，战斗还没结束。”

他踩着溅上鲜血的军靴，转动钥匙，打开资料室的门。

吃猫鼠，是吗？

电脑屏幕闪过一阵雪花，随后变成了吃猫鼠的炎料。

他耳边响起辅导员的话。

“在指挥的时候，你不配有感情，你只是一台经过精密计算的仪器。”

悲伤的时间已经过去，他连愤怒都懒得回味。他这辈子从来没有这么冷静过。

“准备好防毒面具。”他用不容置疑的声音命令道，资料片还在循环播放，他的声音听起来像从另一个世界传来。

他扣好防毒面具，一马当先走在前面。

白猫，我来给你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