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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利君，若利君，要不要来亲亲？”

  天童觉轻快地开口问了，很自然地。牛岛若利觉得自己听到了，但是鉴于他们现在人在食堂端着餐盘穿过人群，他有点困惑地微微皱起眉头，他觉得自己该问为什么，可是天童觉的样子又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平常，如此他便错过了回话最好的时机。

  他们两个一起平常地走到桌前放下手中的东西，天童觉的肩膀蹭过他的。他俩双手合十，中规中矩地说了一声“我开动了”。天童觉埋头用筷子挑开温泉蛋，拌进饭里，牛岛若利用那种严谨的姿态将对方审视一番，松了口气（虽然他不知道自己此刻在紧迫些什么）。

  接下来天童觉会照例聊一些关于他最近看的肥皂剧、三级片、周刊少年JUMP、宿舍里的虫，他穿着拖鞋的脚伸到牛岛若利这边来，抬高手用力地比划一下“惊异”，然后长长地呼出声。牛岛若利就点头，他一般说“嗯”或者“没有”，更多的是“是吗”和“好”。但是今天有所不同的是，他们收掉餐盘之后，天童觉突然又回到最初的那个问题，他眨着眼问，不行吗。

  牛岛若利郑重地摇摇头，这次说了“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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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欸，为什么不可以。”

  天童觉在椅子上晃，把那可怜的物件摇得吱呀呀地叫唤，他还在说那件事，他把薄薄的唇撅起来，用指尖点点，再举起他所谓带有“一个轻巧的吻”的食指在空中打打转，他说，“很简单的，为什么不行。”

  牛岛若利看向他，这会儿他们待在牛岛若利的寝室里，牛岛若利正在读补充拓展的书册，薄薄的一本，讲历史的，往往这个时候天童觉和他待在一起，有的时候开口聊一聊阅读材料的话题（虽然他会扯得很远），有的时候则是全程安静得如同消失了。牛岛若利缓缓地开口，他说亲吻不是轻巧的东西。

  天童觉睁大了眼，他呃了一下，这是一个小小失误，大概是对这个回答感到一些意外，但是他知道这个话题将会变得很有趣了，他又换了条胳膊来撑着下巴，“难道它很沉重吗，若利君。”

  “不，不是的。”牛岛若利摇摇头，他找了一个词，他说：“吻应当是重要的。”

  “原来如此。”天童觉决定揪着这个话题不放，“既然你认为这样一个重要的吻很难交出，那我可以用东西进行交换吗。”

  牛岛若利又摇头，“亲吻亦不是可以交换的，因为它本来就是双方一起进行的行为，它本身就是在交换了。”他这时候已经把书给搁下了，放在自己的大腿上。

  “那若利君会因为什么而去亲亲？”天童觉又把唇撅起来，很俏皮的模样。

  “这样的吻，我想它是要在建立亲密关系之后。”这样是不是显得他太慎重了？不过没关系，牛岛若利就是这样的人。

  “我们两个这样的不算亲密关系吗。”天童觉把那椅子转起来，它底下带了一组滑轮，随着这个问题缓缓地滑到牛岛若利这边，天童觉伸出一只脚，撑在牛岛若利腿边的木架，停了下来。

  “不算。”牛岛若利回答得很干脆。

  “不算？”天童觉睁大眼睛。

  “嗯……不是那样的亲密关系。”他稍微作出一点退让。

  这次天童觉搞不懂了，他问，“那是要怎么样？”

  牛岛若利有点怪异地瞧了他一眼，“什么怎么样。”

  “可以chu————的亲密关系。”天童觉故意把那一个音拖得很长很长。

  于是牛岛若利开始想，天童觉这会儿凑过来，他侧着身子把讲义压着，望着人似乎当真很仔细。过了一会儿，牛岛若利开始给出他的答案，他说：“人们往往把这种关系称为带有恋爱性质的，它一般发生在互相喜欢的男女之间，这是一种交互心意的方式。”

  他答得太官方了，不过没人会在意这一点，因为在这里听他说话的是天童觉。

  “一定如此吗？”

  “我想这大概算是一种规则？”牛岛若利挑起一边眉毛。

  “谁给定的规则？”哇喔，若利做了那个表情，虽然转瞬即逝。

  “……人类？人类社群之间不成文的规则，人类把这个动作背后赋予的意义，作为话语所不能及的一种表白方式，如果我们随便的对待它，那么它就失去了它在那种关系里的特别性了。”牛岛若利觉得自己应该说的没错，末了再添上一句，“我也是人类。”

  天童觉听了开始叹气，他坐起身来，好像一只要伸懒腰的猫一样舒展身体，长长的叹息之后，他重新回到那个位置，眨巴眨巴用那双怪诞的眼睛来瞧牛岛若利。

  他突然说：“我要告诉你一个秘密，若利。”

  牛岛若利有点疑惑地瞧他。

  “我不是。”天童觉突然变得很严肃，甚至有些得意洋洋地抬起下巴。

  可惜牛岛若利没能在第一时间明白他的意思。

  “什么不是？”

  天童觉嗨呀一声，连忙重复道：“我不是，当然在说人类呀，若利君。”

  牛岛若利似乎恍然大悟，他说：“我知道，你也有被大家称作妖怪，这样的称号我也有听说，你确实与常人不同的。你很优秀。”

  天童觉撇着嘴说谢谢你的夸奖，牛岛若利看出他对这个回答并不满意，只稍歪歪头，天童觉便继续说下去，他深切地捧着自己的脸要同牛岛若利对视：“若利君，我的秘密就是，我是个恶魔。”

  “哦……”牛岛若利眨了眨眼睛。

  这时候门外突然响起了敲门声，他俩为此错开视线，牛岛若利转头去问，外面传来濑见英太的声音。牛岛若利说等一下，我给你开门。

  “狮音说我那份申请表让天童给拿回来了……我刚回去没看见他，是不是在你这儿。”牛岛若利闻言便错身让开，让濑见英太瞧见在屋里把转椅转到第三圈的天童觉。

  濑见英太那话似乎是对天童觉隔三差五地溜到牛岛若利的寝室里来已经见怪不怪，天童觉对此很不满意，他缓下旋转的节奏，把脸颊上的肉缓缓往上堆，冲着濑见英太挤出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来。濑见英太看他，不由得打了个寒战。他赶紧说快点，看着天童觉终于起身走过来，忍不住补上一句，你没有在给若利讲奇怪的东西吧。

  天童觉夸张地作出无辜的表情：“怎么会呢，若利君，是吧。”

  牛岛若利顿了几秒，闷闷地嗯一声。天童觉这便笑起来，站在濑见英太的身后冲牛岛若利摆摆手，说我们下次再谈这个，明天见，若利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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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宿舍楼的公共休息区很安静，牛岛若利有的时候在这里和天童觉一起做功课，他把写作业的纸页在桌子上铺开，虽然班级不同，但是他们可以交换资料来用，天童觉那边还摆了一本漫画，第十二卷，牛岛若利看着他把它放在桌上，天童觉就举起双手，说，我完成之前不会看的。等到他们面临结束——大概本来也没有这么着急，这是天童觉的话，他说反正这份下周才交，便缓缓地把东西一推，我完成得差不多了，然后令人意外的是，牛岛若利主动提起那个话题来。

  “什么样的恶魔，这不是一个抽象化的称号，而是像你给我看的那些漫画里那样，奇异的非人种族，是那样的东西吗。”牛岛若利似乎产生了一点动摇，他看起来极其困惑，但是对这样没头没脑爆出来的秘密极为认真地考虑着。

  “对，对。或许有些描绘是不一样的，但是没有错，就是那样的东西。”天童觉点点头表示肯定，手指敲打着桌面。

  于是牛岛若利就看他，上下打量了一番，以一种严肃又考究的目光。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小了一点，“跟我想象的差异要小一些。”

  他相信了，他说的话是认真的，他居然就这样接受了，天童觉还没有把任何怪异的证明摆给他看，牛岛若利居然就这样信了天童觉听起来极其轻浮玄妙的话语，他会不会甚至有一点失望？

  天童觉赶紧说：“因为我把它们藏起来了，这样才能跟若利君一起打球。”

  “那意思是天童不长这个模样么？”

  “嗯……是也不是。”

  牛岛若利噢了一声，垂下头似乎想把注意力放回资料上，天童觉看着他，没过几分钟他还是突然憋出来一句：“那我能看看吗。”

  天童觉乐不可支：“你很好奇吗，若利君，你相信了，万一我是骗你的呢？”

  牛岛若利似乎有点哽住了，他说：“那么，你在撒谎吗。”

  天童觉脸上盛着笑，趴在椅背上慢慢收起笑意，重复道：“你很好奇吗，若利君。”

  牛岛若利这会儿老实地点点头：“如果这是真的，那确实会让人很好奇。”

  天童觉突然站起来，说这里不行，若利君，过来吧。牛岛若利就顺从地起身，被天童觉抓过手腕，带向这条走廊的尽头，那里有一面很大的镜子和蓝色的自动贩卖机，绕到后面去便有一处视线的死角。牛岛若利紧跟着，垂下眼瞧着对方抓着自己的手，似乎没什么特别的。

  他们两个也就刚刚好能躲在这个少光的空隙，天童觉把手放开，同牛岛若利面对面站着，脸上撒下奇妙的阴影。

  于是他们两个安静下来，在沉默之中对视，牛岛若利的眼睛此时显现出一种纯粹的探究心，他未带有别样的情绪，注意力缓缓集中在一处——天童觉的眼瞳，那两点渐渐腾升出一种黄昏般的金色，他似乎陡然下坠，被漆黑包裹进去。

  牛岛若利连忙眨了眨眼睛，视野之中一切如常，只有天童觉笑着瞧他，咧开嘴露出尖利的齿牙。他这才发现他们两个恰巧躲在这里的时候为了避人视线，从而变得很近，是这样的吗。他还没来得及多做考量，就被天童觉推出那片阴影。

  “你看到了吧？”天童觉两手背在后面，他们重新回到那张桌子的路上没有再拉着手，但是天童觉显然看起来很高兴，甚至可以说是得意了。

  “是的，我看见了，像魔法一样。”牛岛若利点头，他眼中难得显现出一种单纯的光，“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确实很神奇。”

  天童觉终于笑出声来，他笑得很轻，似乎只是轻轻地哼了几声，他重新把自己放到椅子上剥开带的那本漫画的书皮，露出里面的内页。

  “那怎么样呢。”

  “什么？”

  “关于亲亲的事情啊，若利君。你上次说这是人类的规则，可是现在你知道了，我并不是人类，那么就不可以用那样的规则来定义我们之间的关系了。”天童觉捻着书页，把它合上，又分开。

  “是这样么。”

  “是啊，这件事又有什么难的呢，你看大家饲养小动物，小猫小狗小兔子，会这样，再那样地摸摸他们的毛发，然后啾啾一样地，同它们亲亲喔。”他把那本漫画当活的一样爱抚一番，再撅撅嘴假意亲亲书脊。

  “我不会亲吻小狗的。”牛岛若利很认真地瞧着他。

  “嘛，主人与宠物之间，似乎更是有一种情难自禁的亲密，嗯——若利君若是看见喜欢的小毛茸茸，会不会也会生出可爱的情绪。”

  “……这显然不一样。”牛岛若利这么说，但是天童觉心想，他肯定也会。

  “那你是怎么想的。”

  “首先天童不是我的宠物。”

  天童觉又开始笑了，他笑得肩膀发抖。

  “那如果我是若利君的小宠物，那若利君会跟我亲亲吗。”

  “……我不会亲吻小狗。”

  “可我不是小狗，我是恶魔欸。”

  “这很奇怪，恶魔会当人类学生的宠物吗。我们看过的那些故事里，恶魔会以灵魂作为报酬，你也需要吗。”

  他们已经扯得太远了，但是天童觉喜欢听他说这些奇怪的话题，板着这样一张脸，认认真真地讲人类常识之中不存在的东西，所以天童觉很高兴顺着这个势头继续，他撑着下巴，望着牛岛若利话里似乎意有所指。

  “我想如果是若利君的灵魂，那一定会很好吃，因为它很有趣，充盈着若利君独有的力量。”

  “谢谢。”牛岛若利显然没有特别明白，他道谢也很真诚。

  于是天童觉又把话头转回去，他讲：“实际上亲密的主宠关系比交易要微妙。他们在细微之中把对方驯养了，你知道这种感觉吗。”

  “我没有养过宠物，我不清楚，但是我有读到过。”

  “你可以把恶魔驯养的，你知道，你可以跟恶魔做朋友的。”

  “天童本来就是我的朋友。”牛岛若利眨了眨眼睛，“等一下，不是吗。”

  “是啊！”天童觉噗嗤嗤笑得不行。

  “我会思考一下，我没有想过这个问题。”牛岛若利把桌上的纸拢到一处，收作整齐，“已经不早了，快去洗漱休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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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正的我非——常的大。”

  “有多大？”

  “这间体育馆也装不下！”

  牛岛若利点点头：“那确实非常大了。”

  今天天童觉没抹发胶，头发蓬松松地散着，额前的刘海用一只小小的绿色橡皮筋扎好，直直往上立着，濑见英太趁天童觉在更衣室换球鞋的时候忍不住屈指去弹，天童觉就嬉笑着扑过去捏他，差点把后面的川西太一也一起按倒。牛岛若利说小心一点，拽得很及时。

  那个小揪揪跟着他的动作一晃一晃的，牛岛若利跟他一起收拾剩下的毛巾，可以一起丟到框内，这周负责的人会拿去洗。天童觉把所谓的秘密告诉牛岛若利，就把自己放松得过了头，牛岛若利正被他他晃晃悠悠的发梢吸引了注意，忍不住出声提醒。

  天童，你的额头……天童觉闻言去摸，红发下面隐隐凸出两只细小的角，似乎如同小小的笋生长出来。他啊了一声，手掌轻拍扫过，那两只小东西便如尘土般的幻影散去了。天童觉抬起头来，眼睛黄金一般地闪亮着。

  牛岛若利跟他对视，一秒，两秒，三秒，眼睛都没眨一下。

  “啊——你什么都没想。”天童觉哼哼，重新把头垂下去。

  “那天童现在变的这么小。”牛岛若利说，“小”在他的口中缓缓地轻下去。

  “对，我现在很小……不过这样很好。”

  牛岛若利点点头。

  “若利君也觉得很好？”

  “因为这样天童就在这里了。”

  天童觉在原地蹭了几下鞋底，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浅浅的气音，其实若利君真是很会说话。

  “是吗，我觉得似乎往往听到的都是相反的评价。”

  “他们没有和若利君搭建起我们这样的关系。”天童觉用手比划两下，手指暧昧地点到一起。

  牛岛若利那边收拾得差不多了，他偏头看着天童觉的手。

  “若利君还有在思考那个问题吗。”天童觉起身，牛岛若利心神领会，同他一起往外走。牛岛若利看见天童觉黄昏的眼还未褪去颜色，只是这会儿并没有再瞧牛岛若利的脸。

  “我在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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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形隼人说他找不着塞作业的文件夹了，于是这个点又跑到更衣室里来看柜子，瞧瞧是不是不小心落下，他进得有点着急，没看见站在里面的牛岛若利。

  “噢噢！抱歉！”等反应过来，是山形隼人往后退了退差点被更衣室里的长椅绊倒，反而一屁股给摔在上头，似乎挨了疼，龇牙咧嘴地又自己忍不住笑。牛岛若利说你没事吧，山形隼人赶紧摆手。

  然后山形隼人就开始对他那个（有点乱，但是显然没有文件夹在里面的）柜子进行地毯式的搜索，牛岛若利看着他最终作罢，用力伸长了臂膀，叹出口长长的气来。

  “若利，你先回去吧，我会锁门的。”

  牛岛若利杵在那儿没动，突然冒出来一句：“长凳下面那个是你的文件夹吗。”

  “是——太好了！”山形隼人两眼发光，拍掉文件夹上自己的鞋印，“明天就要交了！谢啦若利…我们走吧。”

  出了门再拐弯，走上宽阔的大路，濑见英太在礼堂门口站着等，老远看到山形隼人便用力挥了挥手，踱步过来，他看到牛岛若利，也同他打了招呼。今天的牛岛若利步伐放得比较缓，他们便走在一路。

  牛岛若利听见他俩开始聊天，说山形隼人找的那份作业，你们组的阅读材料是什么题材。

  “恋爱！”山形隼人握紧拳头。

  内容缓缓滑向“想要女朋友”的呐喊，牛岛若利突然插入话题，说小声一点，他抬起头，他们正在经过教师宿舍楼，天色也不早了。

  濑见英太缓缓抿住嘴。

  山形隼人放低声音继续道：“果然只是长得漂亮不行吧……”

  “废话，当然是要……喜……”濑见英太憋得有点脸红，半天说不完后面的。

  山形隼人见状咧开嘴，挤过去用胳膊肘捅他的侧腰：“你这家伙，我知道！是上次那个对不对……”濑见英太拼死抵抗，憋着声音不要太过吵闹，两个人的胳膊紧扭到一块，“啊，若利要走那边吗，那拜拜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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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吃！”

  其实天气已经开始隐隐有了入冬的迹象，就算是牛岛若利也穿得严实起来，但是天童觉还是买了个甜筒吃，他啃掉边上巧克力的涂层，露出一个幸福的笑容。

  牛岛若利并不吃，他偶尔会选择一杯酸奶，放到常温再喝。

  “你很愉快。”

  “是啊，因为我真的很喜欢巧克力味。”

  “已经开始降温了。”牛岛若利突然顿了顿，“这对你来说也是没有影响的吗。”

  天童觉噗嗤一声：“会！我只是没有道理地为了高兴罢了！”

  “没有道理？”

  “是呀，人类经常也会为了愉悦的事情做很多没有意义的事情。”

  天童觉又说：“愉快大概就是它的意义？”

  “很显然我没有那么喜欢规则……若利。”他在原地转了个圈，蹦了一下好跳上台阶，踩在林荫道的边沿，让身后探出只细长的尾巴来。

  “天童……尾巴。”牛岛若利心想那应该是，大概是吧…

  “哈！”天童觉单脚在那路沿子上转过来，让那细尾支起同牛岛若利打个招呼，心形的恶魔尾尖儿轻垂，同装模作样的天童觉一起礼貌倾身行礼，“你好啊！牛岛先生！”

  牛岛若利点点头：“你好，尾巴。”

  “我也需要行礼吗。”他想了一下，开口问天童觉。

  天童觉还单脚立着，保持刚刚行礼的姿势，虽然尾巴有点撑不住了：“如果你想的话！牛岛先生！”

  于是牛岛学着他的模样也行了个礼，重新说了一遍：“你好，尾巴。”

  天童觉直起身来，轻飘飘地从低矮的阶梯上落下，不发出一点声音。

  “我也在想，若利。”天童觉笑嘻嘻的，他的眼睛似乎隐隐又有漂亮的光彩闪烁，他说得很轻，视线从牛岛若利的脸上如流水滑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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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季节确实天黑得更早了，沉沉的夜色压过来，冷气便涌进街巷，催着赶着早些收工回去屋子里。但是牛岛若利雷打不动的完成今天计划好的自主训练，天童觉倒是觉得今日累得很，他慢慢悠悠跟在牛岛若利后面（其实他经常跟不上，不过这也和他所谓“陪着牛岛若利的跑步计划”并不冲突），等牛岛若利跑倒第三圈，两人距离已经拉得很远很远。

  牛岛若利好像听见天童觉在喊什么，于是便缓下步子，回首去瞧，那个瘦高的声音晃晃悠悠地靠近，他听清了，天童觉在扯着嗓子告诉他，好像要下雨了，先回去吧。

  还没等天童觉跑到他跟前，雨点就落下来，先是啪嗒，啪嗒…随后便是倾盆而下——哗啦——

  等他俩匆匆赶回体育馆拿留在那儿的东西，两个已经从头到尾湿了个透，湿答答的运动服黏在手臂上很不舒服，牛岛若利没带伞，天童觉立马自荐他带了伞（新买的那把！伞柄是太刀刀柄的模样），他总在最恰当的时候带着东西，牛岛若利就说跟他一块回去。

  天童觉的头发因为被打湿塌下来，散下的几缕红发被他撸上去，牛岛若利望着他湿润的脸，把毛巾递过去，天童把那条搭在头上，胡乱地擦了几把，牛岛若利刚想问要不要等雨小一点再走，却听见天童觉出声将他打断，竟有些沉重。

  “我有话讲，若利君。”

  “我很抱歉。”他深吸一口气，听起来很真诚，但是趴在那块板子上擦掉字迹的动作又很随意。

  牛岛若利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我最开始说亲亲的事情的时候，我是闹着玩的。因为我觉得，如果跟若利君亲亲的话会很好玩。”天童觉撅着嘴，难得有点不好意思的样子。

  “嗯——但是若利君也想要保留这件事拥有的意义，没错吧。我思来想去喔，觉得破坏这个意义有违你我之间关系的自由规则……可是我发现啊，若利，果然还是会想，我还是会很想亲亲你。”

  对视很沉默，很沉默，牛岛若利似乎很平缓地说：“是这样吗。”

  “是啊，若利君！”天童觉紧紧扯住那条毛巾，把自己的后脑勺勒住，他的眼睛里自然地呈现出一种单纯的愧疚。

  于是牛岛若利凑过去碰碰天童觉还湿润的嘴唇，很郑重地合着眼，是，就这样轻轻地一碰，随后便退开了。

  天童觉没反应过来，他在原地站定了，望着牛岛若利，看见牛岛若利的唇紧抿着，那张脸上竟滑过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于是天童觉的脸颊慢慢变红，然后他抬手虚掩住自己的唇，刚刚被牛岛若利亲过的地方，稍稍弓下背，毛巾差点滑到地上，一滴水落下——啊，不是的，是他整个人慢慢漂浮起来，他好像是飞起来了。

  牛岛若利有点被嚇住，“天童…！”可是天童觉已经脱离他所及之处，天童觉捂住自己的脸，似乎不乐意看牛岛若利，慢悠悠地飘到体育馆的棚顶去了。

  他贴在那里，像是被挂住了，像是在游乐园小孩子不小心松手放掉的气球，缓缓离开孩子的手心向高空而去，他似乎是被困在房顶了。牛岛若利有点无措，只好再喊一声对方的名字，“天童！”他试着提高了音量，“……你还好吗。”

  “我很好！”天童觉的声音远远传来，似乎有点气急的压抑着。“我会下来的，我会下来的。”

  “都怪你。”他又说。

  “我很抱歉。”牛岛若利说，他是真心诚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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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那我们一会儿还一起回去吗。”

  “那当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