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

　零羽听自称潜意识的少女将事情经过说完已经过了一个小时。潜意识脸上看起来有些疲惫。尽管担心泠珞，零羽还是礼貌性的问了一下潜意识，“你需要休息吗？”“不用，没有时间了。”想起加害者的性格，潜意识担忧地皱眉，“我只是因为无法驾驭这具身体而已，我不知道那个怪物会对泠珞做什么。”“那就快走。”

　　既然这一切因我而起，那么我一定会救你回来。

　　零羽闭上双眼，握紧了潜意识的手，任她将自己带入泠珞的妄想世界。

　　

　　【妄想世界】

　　泠珞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完全亮了。“醒了？要吃什么？”加害者正坐在床头有一下没一下地翻着书，视线落到了泠珞光裸的肩膀上，嘴角挑起了一抹笑。泠珞脸上一红，拉着被子挡住了身体“那个……衣服。”“主人居然要吃衣服吗？”加害故意扭曲泠珞话里的意思，隔着被子压在她的身上，看着泠珞语无伦次的解释“好了，我开玩笑的。”加害者这么说着，却没有起来。手指摩蹭着泠珞的双唇，然后点到自己的唇上“主人给我个早安吻怎么样？”

　　“我……”泠珞咬住下唇，脸涨得通红。昨天她就是以这种姿态要求自己配合她的妄为的，但是如果不答应会更惨的吧。泠珞狠了狠心，抬头吻了上去。

　　主动权一瞬间被对方夺去，明明这种双唇相贴在昨晚的疯狂之中发生了不止一次，对方却还是像在沙漠中挣扎存活许久的旅人遇到了绿洲一般拼命汲取着自己的气息。来不及吞下的唾液从两人的结合处流下，后脑被她摁住，可供逃离的退路被她一一封死，就连灵魂似乎也已经被她吞噬殆尽。“唔……”肺叶里仅存的氧气被消耗殆尽，泠珞狼狈地推拒着加害，在窒息前才被她放开。银丝在两人之间被拉伸到断裂，加害明显还游刃有余，舔了舔嘴上残存的津液“该学一下怎么接吻了，主人。”泠珞躺着床上急促呼吸着没有回答她。加害者从柜子里翻出一套淡绿色的小裙子放在床头，揉了揉泠珞的头发。“我在楼下等你。”


　　泠珞打理好了身上的裙子准备下楼，却意外的被窗外的景象抓住了视线。那是一个……棕发的女孩子？扎着高马尾，穿着医生的白大褂，像是在找着什么人的样子。两人视线相对时泠珞看见她的眼睛亮了起来。“泠珞！”她听见对方叫了自己名字。泠珞下意识地后退一步，犹豫着开口“你是谁……快离开这里吧。”

　　那个女孩向前一步，脸上带着焦急的神情。“泠珞，我是零羽啊。你听我说，这里只是你的妄想世界……我是来救你出去的！”“你在说什么？我不认识你，快走吧！”零羽看见泠珞有些痛苦地摇了摇头，然后抬起头，脸上带着一丝空洞却又异常决然“我已经……不想再连累任何人了。”潜意识拉了拉零羽的袖子，“好像有点不对劲，我来。”潜意识深吸一口气，走上前“泠珞，该醒醒了。你真的想永远沉沦在这个绝望的梦里吗？永远臣服于我们妄想出的恶魔手下？”

       泠珞没有回答，或者说她就像没有听见潜意识的话一样一直盯着零羽。泠珞突然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然后身体被人揽进怀里，加害者的声音从耳边传来。“主人这么长时间没下来我还以为发生了什么，聊的开心吗？”泠珞转头，看见加害的眼睛里透着杀意，嘴角还带着笑，却无端让人心底发寒。

     “我不高兴了。”


　　泠珞慌乱地推开加害站直身体。“我，我没有……我不认识她……真的，你相信我……”“那我去杀了她怎么样？”加害者紧接着说，没有给泠珞留下说话的空隙，她的目光越过窗口落在零羽和潜意识身上，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泠珞犹豫地抓住加害的衣服“她毕竟是一个人……”“主人是在骗我吗？”泠珞犹豫着，最后低下了头“我……随意吧，只要你别伤害龙吟哥他们……”加害者得到了还算满意的回答，放开了泠珞。“在这看着”泠珞拼命摇头“不要……我……”“没办法啊，我必须确定主人在我的身边啊”加害者装作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不然如果去杀他们……”“我去练琴！”泠珞用力推开加害夺路而逃，她记得加害似乎说过一楼有一间琴房。

　　加害看着泠珞仓皇逃出的背影，轻笑一声从窗口跳到了两人面前。唐刀在手上挽了一个刀花，“我一直想找你们，没想到你们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了。”加害者脸上裂开了充满恶意的笑，一字一顿地说“不被主人期望存在的两位。”

　　“不被泠珞期望存在的是你！你对她做了什么？”开口的是潜意识，她握紧裙摆看着加害者，眼神是零羽感到陌生的冷漠。加害摊开手，装作无辜的样子“我？你以为我能操纵主人的记忆？”加害者冷笑一声，刀尖割破了潜意识脸上的皮肤“我不过是帮主人彻底抹去了背叛者的存在痕迹和根本不存在的人而已。”加害者看着两个人的表情舔了舔犬齿，刀光砍下。

　　

　　泠珞站在琴房门口，想要进去却连门把都不敢握住，仿佛那是什么择人而噬的野兽一般。刚才情急之下忘记了，自己早就不能听音乐了。现在……怎么办？泠珞犹豫着伸出手，指尖碰到门把又立即收回，就像碰到的是烧红的火炭一样。

　　怎么办，怎么办……

泠珞咬紧了唇，裙角被捏的不成样子，最后咬着牙打开了房门，钢琴正安安静静地站在房间中间。自己怎么样都行……只要别再惹怒那个恶魔就好。身体僵硬地走到钢琴凳前坐下，手指前伸，摁下。


　　琴锤敲击钢丝弦，发出早已被预定好的声音，泠珞愣在了那里。

　　

　　钢琴没有走音。

　　

　　没有走音啊……久违的泪水涌上眼眶，泠珞无声哭泣时不忘将钢琴盖上，避免自己的泪水让钢琴受潮走音。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偏偏在自己已经决定结束也不可能再有机会继续的时候恢复了……泠珞伏在琴上，把头埋在自己的臂弯无声的大哭着。为什么……

　　泠珞擦了擦眼泪，再次把琴打开。手指在琴键上跳动，灵巧地一如既往。可是身边一起排练的朋友已经不可能站在一起了……加害没有把手机拿走。泠珞用手机录了一段发给了乐队的官博。官博确实好久没更了啊，但是自己已经不可能再管这些了。泠珞把手机扔到一边，眼泪再度不受控制的流下。就这样吧，就当是自己对乐队的人最后的告别吧……

　　结束了，结束了，再也不可能回去了……


　　眼泪滴落在地毯上，晕开小小的水印，一旁的手机屏幕亮起，私信那一栏有人正焦急的询问着她是不是泠珞，似乎是想要寻回莫名失踪的友人。


　　然而被他们寻找的人早已被层层叠叠的黑暗与绝望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