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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霓凰最近大概是得罪传说中的夜班之神了。
　　不是接连的车祸伤连台手术，就是各式各样的脑血管意外，所有的神经科急症几乎都堆着一起来，一连几个夜班脚上都像踩着风火轮似的东奔西走，连值班室的门都没有进去过。就连跟她对二线班的医生都不敢回家睡觉了，直接睡医院里，省得来回跑来跑去。
　　
　　又一个不眠之夜过后的一早，穆霓凰看着手机里梅长苏昨晚发来的信息，才知道他昨晚来过她科室，把夜宵放到了进餐室的冰箱里。看来现在得当早餐吃了。
　　一大早过来上班的谢绮站在门口，看着穆霓凰两个大大的黑眼圈，摇头叹气：“霓凰，我觉得你最近真的是得罪夜班之神了。下次夜班你得学学他们，买俩苹果镇在电脑前，拜拜夜班之神保平安。”
　　所谓夜班之神，还真是几乎每个信仰科学的临床医生都不得不信的玄学。它高兴，你可以一觉睡到大天亮，它不爽，你可以一夜之间把各种专科急症抢救全都复习一遍。
　　“去，我才不信邪。”穆霓凰一边从微波炉里拿出昨晚的夜宵，一边笑道。
　　“你不信我信啊！”另一位护士从门口冲过来，几乎是抱在了穆霓凰身上，“穆姐，我刚看了排班表，我下一个夜班跟你对上了。苹果我来买，我只求你别在第二天交班之前把苹果吃了就行。”
　　“好，我知道了。”穆霓凰看着小姑娘可怜兮兮的样子，拍着她的脑袋应允了。
　　
　　忙了一晚上，一顿爱心早餐下了肚子，疲劳似乎也消减了几分。
　　谢绮见她虽然硬生生地把夜宵吃成了早餐，但还是一脸幸福样，不禁笑道：“我还真没见过上完个那么黑的夜班还能笑得出来的人，果然是热恋中人啊。怎样？等会儿下班准备直接回去睡觉还是约会？或者两者一起——抱着男朋友睡？”
　　“别开玩笑了，我还有一大堆记录没写，估计最快也得中午才能走。”她想了想，又道，“而且他今晚值班。”
　　“对啊，差点儿忘了你们俩都是干这行的。他们科也是忙，据说最高记录的一次，一个夜班里头从一线到四线的医生都回来加班，手术都上双位数了。现在想想，好在我家青遥不是当医生的。”
　　穆霓凰回想起来，她和梅长苏还真的已经好几天没见面了。对上一次已经是三四天前，他们一起去看电影，结果才开场不久，梅长苏的手机就震动起来了。他那天是二线班，就这样被叫了回去，一忙就是一夜。
　　
　　
　　到了下一个夜班，穆霓凰一来到办公室，就看到自己的电脑显示器前一左一右放着俩苹果，才想起那是今晚跟她对班的护士给她拜夜班之神用的。
　　可是她对某些事还真是心大，吃了晚饭整理好病历记录一伸懒腰，就忘了用来镇平安的苹果不到第二天绝不能吃，随手拿起来洗洗就吃了。吃了一半，突然发现护士小姑娘扒在她办公室的门口，一脸了无生趣地看着她，欲哭无泪。
　　“我一时忘了，明天买回给你啊……”
　　
　　然而，那天晚上却是难得的平安，上半夜也就一个新收病人，还是不需要手术的那种，下半夜居然一觉睡到天亮。第二天一早她一出了值班室的门口，护士就感动得抱着她埋胸哭泣。
　　她最后总结，苹果是要提前吃了才灵验。当然，大家都知道各式各样的玩意都只是自我安慰，打醒十二分精神时刻准备着才是硬道理。
　　
　　
　　难得晚上睡了个好觉第二天不用补睡眠，而且那天梅长苏正好休息，穆霓凰上午回家洗了个澡，就高高兴兴地约会去了。因为两人都不上二线，活动范围半径自然可以扩大些。他们到了稍微远离市中心的地方吃了午饭，就一直沿着江边散步。
　　时已是初冬，但午后时分的天气并不寒冷，穆霓凰双肘支着江边的石栏，托着腮帮，任凭微风拂乱鬓边的碎发，让阳光肆意洒在身上，感受着冬日暖阳的温暖恰意。梅长苏站在她身旁，想起半年前，他凭着那点直觉选择了廊州这个地方，现在看来确实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因为这里有她。
　　“看够了吗？我知道我长得好看，你也不用看得目不转睛啊。”霓凰回望着他。
　　“是啊，太好看了，看一辈子都不够。”
　　“嘴巴越来越滑，都不知道跟谁学的。”
　　嘴里虽然这么说着，但她的笑意似乎更深了。
　　
　　两个人在一起的时间总是过得那么快。散步过后，他们又去花卉市场逛了一圈，出来时已是傍晚，买了菜便回到了梅长苏家里去。
　　晚饭过后，梅长苏在收拾着厨房，穆霓凰坐在沙发上，捧着热腾腾的麦茶，若有所思地看着那个熟悉的背影。
　　世事就是那么奇妙，几个月之前的他和她，都还只是陌生人。在一个不能再普通的夜班时分，他突然闯进了她的生活。兜兜转转到了今天，他已成为她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那一回他上夜班，晚上她一个人在家里，突然想他了，于是提起包包直接就跑到医院去。到了他那儿，却被护士告知他刚上手术室了。想着就算他回来了也还有一堆事要忙，留在那儿只会妨碍他工作，只好悻悻而归。
　　穆霓凰想着想着，忽然笑了。她放下了杯子，蹭开了拖鞋，轻轻地踮着脚来到了厨房门口。此时梅长苏刚好收拾完毕，摘下了围裙，还没来得及转身，霓凰突然从后抱住了他。
　　梅长苏被吓了一跳，抚摸着环在他腰间的双手，“怎么了？”
　　“没什么，就想抱抱你。”她埋首于他宽阔的背上，声音带着些许粘腻。
　　梅长苏回头一看，发现这顽皮的姑娘为了让他听不见脚步声，居然脱了鞋子，光着脚就这么走过来。“快把鞋子穿上，大冬天的，小心着凉。”
　　“好啊。”穆霓凰抬起头来，听话地答道，然后跳到他的面前，双手环上他的脖子，而双脚直接就踩在了他的脚背上，“这就不会冷了。”
　　梅长苏双手搂紧了她的腰，笑道：“那你扶稳了。”
　　“好啊~”
　　他就这么让她踩着他的脚，带着她一步一步地往客厅走去。她双手挂在他的脖子上，柔柔地看着他，眼睛笑成了一道弯弯的月牙儿，发梢落在他的手背上，长发随着他的脚步一摆一摆，撩动着他的末梢神经。
　　就在离沙发还有一步之距时，他忽然一倾身，在她的身体落入沙发那一刻，他也跟着欺身而上，火热的身躯一下子覆上了她的，唇舌扣开齿关，长驱直入，与她交缠。身后是柔软无法着力的沙发，她只能攀附着他，任由他有力的双臂钳着她，将她揉入骨髓。
　　思念渐渐化作欲望，如洪水般地爆发。他的指尖隔着光滑的丝质布料，从她的后颈，一直下滑至后背，腰窝，又来到了小腹，然后往上而去，在她不住的颤栗中，覆上了她的柔软。
　　持久又激烈的拥吻，在几近窒息的最后一刻，他缓缓地松开了她的唇舌。他抵着她的额头，看着她不住的喘息，酡红的面颊，而后凑近她的耳边，略带沙哑的声音问道：“霓凰……今晚不要回去了……好吗？”
　　他埋首于她的耳边，看不清他的脸，却感觉到那洒在耳边的炽热吐息，感觉到隔着衣服传来的狂乱心跳。她拥着他的臂膀，低声道：“好。”
　　得到了应允，梅长苏欣喜地抬头，他用指腹轻柔地拨弄着她面上的发丝，勾起她的下巴，再次吻上她的樱唇。霓凰却在唇瓣相触的一刻，用手抵住了他的胸口，“等等……你……准备了那个吗？”在被情潮淹没的前一刻，她还是保持了些许的理智。
　　“嗯。”他应了一声，吻又落到了她的唇上。这次的吻并没有先前的狂热，更多的是如承诺般的温柔的触碰。而后，他从沙发上下来，将她横抱了起来往房间走去。
　　忽然失去了沙发柔软的依靠，霓凰不自觉地搂紧了梅长苏的后颈，而另一只手却顽皮地扒开他衬衣的钮扣，如小猫般地挠着他锁骨。
　　从客厅到卧房只有十多步的距离，梅长苏却觉得如此漫长。还没来得及把大灯打开，两人就跌进了床上。身上的衣物一件一件地跌落在了床边，床头灯柔和的暖色洒在赤裸肌肤上，落下一室春色……
　　
　　一番缱绻缠绵，梅长苏方撑起了身子，急促地拉开床头的抽屉，翻出了那个尚未开封的盒子。
　　穆霓凰在昏黄的灯光下，看着他那略带笨拙的动作，连续两下都没有把那个小小的铝箔包装袋撕开，不禁好奇问道：“长苏，你……该不会是第一次吧？”
　　梅长苏闻言，面带赧色，“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我怎么会知道？”
　　“那次蔺晨跟你说过啊。”
　　“什么时候的事？”
　　梅长苏一时不知该怎么接话，为什么这个时候要说这些不合气氛的话题。不过她也没有继续追问，只是低声地说道：“我也是第一次……我怕痛，你悠着点儿……”
　　他俯身亲吻着她的额，“好，放心交给我吧……”
　　当他的吻再次落下时，她忽然又道：“等等……我还是怕痛，所以你想想办法，让我一点儿都不痛好吗？”
　　“啊？”
　　“你不是专业人士吗？”
　　“我什么时候是专业人士了？”梅长苏哭笑不得，他现在才发现，原来自己的女朋友在某些时候还真不喜欢讲道理的。
　　“我不管，反正我一点儿痛都不要，不然我跟你没完。”穆霓凰噘起了嘴。
　　梅长苏早已是欲火难耐，那边的她还在说个不停。想让女朋友闭嘴该怎么办？当然是让她说不出话来。
　　穆霓凰躺在那儿，只见她上方的男人忽然勾起嘴唇邪魅一笑，“没完就没完。”然后霸道地封住了她的唇。
　　
　　云雨初霁，清冷的月光从开了小半的窗帘边上倾泻入室，被昏黄的灯光温暖成柔和的暖色。
　　她枕着他的手臂，背靠着那个温暖的怀抱，看着月色迷蒙，忽然道：“长苏，我们忘了拉上窗帘了。”
　　他的声音从身后耳边传来，“没关系，我这儿是高层，这窗户外面没有其他楼房。”
　　“梅长苏，你骗我。”
　　“啊？”梅长苏又懵了。
　　“说好要一点儿都不痛的。”
　　梅长苏一听，连忙抬头问道：“现在还痛吗？”然后又从身后抱紧了她，“第一次难免会有点儿……对不起……”
　　话才说完，就听见怀中的人儿噗呲地笑了出来，才知道她又在逗他了。
　　梅长苏也不恼，而是温柔地问道：“霓凰，你明天上什么班？”
　　“明天终于轮休了，不用上班，怎么了？”穆霓凰毫无戒备地答道。
　　“如此正好。”梅长苏随即翻身而起，一下子又把她压到了身下，修长的手指撩起她颈间的发丝，置于唇边，笑道：“乖，第二次就不会痛了，你要相信专业人士。”
　　“早就不止第二次了！”穆霓凰吼道。
　　然而，这声音很快就被难以压抑的欢愉之声所取代。
　　
　　长夜漫漫，春色绵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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