拈花佛曾红尘客
天生骨也难相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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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十五元宵节，华灯初上。

从高处的云端向下往，人间的烟火星星点点，散落在山河表里，像黎明时的阳光碎裂在湖畔上的波光粼粼，是带有朝气的一种美。

但九重天的神仙很少站在云端向下看这一片渺小而繁多的人间灯火，可能是因为有的神仙恐高，或者是因为九重天上的事情太多——好的事、坏的事，宛如涛涛不断的瑶池水，神仙也活成了庸庸碌碌的凡人的样子。

不过也是有闲人的，哪里都不缺闲人，越是在忙碌的时候，最欢愉的时候，总会有这么一两个不合时宜的闲人身影，杵在某处，像牡丹园里的狗尾巴草。

孙悟空就是这么一个闲人，一棵明晃晃长在莲花池里的狗尾巴草，非常的茁壮，也非常的不合群。此时他周边都是功德无量的神佛，金身与光相明灭，他虽然也穿着一身袈裟，手里拿着佛珠，但不知怎么的，总教人觉得他和周边那些佛陀不搭。

他在云端向下看人间，雷音宝刹的神殿没有像天宫那样装潢起白玉砖石，只有一层薄薄的莲华，像镜子似的，但透过这层莲华却能看到人间的山河，如来佛祖曾道“大爱众生”，于是透过这层莲华就能遥遥的望见人间，仿佛能看到众生苦楚。

“佛爷，该去元宵宴了。”一位黄袍罗汉走来，双手合十向孙悟空敬佛礼。

“今日是元宵节，佛爷可得整顿衣冠，礼数还是要齐全的。”说罢，看着孙悟空那皱皱巴巴着的金绣丹红袈裟，孙悟空被他看得不爽，啧了一声，勉勉强强穿好袈裟，再拿起佛珠，囫囵的道了声“阿弥陀佛”。

这声“阿弥陀佛”极其的敷衍了事，罗汉只好摇摇头走了，孙悟空又转过头去，继续透过那层莲华看人间的山河，他金褐色的双眸亮闪闪的，他看到一处乡镇放的金色烟火，开放在天际，人们望着天，孙悟空望着他们。

好久没去人间了，他居然不想念。

所以他只是看了一会儿，就起身离开了，刚刚罗汉来喊他的时候他本来就打算走了，但不知为何他总想再看一会儿，所以他敷衍了那个罗汉。虽然孙悟空并不挂念人间，但若是让他多看看人间烟火他也是愿意的。

“元宵节，吃汤圆。”他悠悠闲闲走下雷音宝刹的玉阶，一边走一边唱着小调，“正月里来正月正，正月十五挂花灯....”

汤圆他不爱吃，又甜又沾牙，孙悟空一向不喜欢这种甜甜腻腻的东西，但元宵模样生的可爱，小小的白团子，包着鲜甜的芝麻馅，让人甜到心里。

来到南天门，孙悟空远远的望见前方一个身影，翩纤的白袍，不染红尘。他觉得眼熟，只看到那人裸露在衣袍外的手，玉石一般洁白，拈着一朵青白的花儿，孙悟空立刻认出来那是金婆罗花，难得一见的仙界祥瑞。

那人转头，白袍下露出一张温和秀美的瓜子脸来，姣好而俊秀。那人目光宁静平和，孙悟空认得他，于是远远的向他招手。

“伽叶！”

伽叶手持金婆罗花，白袍衬得他圣神而纯净，他向孙悟空笑了笑，不愧是“拈花微笑”的佛祖爱徒，那一笑宛如春风拂面，南天门的祥云都不及他半分。

“好久不见，孙悟空。”伽叶走过来，目光淡淡的打量着孙悟空，笑道，“你没变，还是原来的样子。”

“是吗？害，没有啦，老了老了。”孙悟空摸摸头，“每天都坐在莲台上念经无聊死了，腰都要坐废了。”

伽叶望着他，嘴角依旧是若有若无的笑意，但若是细细端详，这笑却没什么温度，像是人间神庙里那些雕刻在石像上的笑，冰冷的，却又莫名的慈悲。

“这就是你看守了三千年的金婆罗花？”孙悟空指了指伽叶手上的那朵花，模样青白无俗艳，如同满月，隐隐的有祥瑞之气萦绕在周围。

“是的，三千年。”伽叶道。

孙悟空凑过去看那花儿，伽叶也任他细细端详。

“今日元宵佳节，佛祖命我将这花送与玉帝与王母，以增祥瑞。”他轻轻抚摸了一下那花瓣，那花儿在他指尖轻颤，伽叶嘴角的笑容清浅，慈爱地看着那朵金婆罗花，仿佛那是一个绝美的女子。

“为了这一朵花，你三千年都耗在上面了，不可惜吗？”孙悟空看了几眼就不看了，捻起佛珠，他对这些花儿没兴趣，也不管伽叶手里的花是绝世的祥瑞花，在他眼里这种花和开在路边的小野花别无二致。

“有什么可惜的呢。”伽叶看了他一眼。“反正这花开放是天道使然，有我没我都一样，我只是陪了它三千年而已，如今也是离别的时候了。”

“你可真舍得。”孙悟空啧啧感叹。

“佛爷，你最近有没有去神墓看一看？”伽叶突然无端来了一句，孙悟空有些愣怔，没明白为何伽叶突然提起这件事。

“没有啊，怎么了？”孙悟空不明所以。

“没什么，就是问问。”伽叶微笑，他此时拈花微笑时的模样当真是美好极了，不愧是头陀第一，风吹起他白袍的一角，云卷云舒，孙悟空觉得自己眼花，伽叶的眼中有泪光闪过。

“我每次去都觉得，神墓里的无名碑真多。”伽叶收起花，孙悟空也看不见他眼中的泪光了，他俩同行着去往天庭的元宵宴，孙悟空的袈裟有点长，晃荡在步伐间。他此时有些羡慕伽叶身上穿的白袍，宽大而简便，不像自己身上的袈裟，一个不小心还会滑落他的肩头。

“那些无名碑都是什么神仙的墓？我倒是没怎么注意过。”孙悟空和伽叶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很快就来到了元宵宴，瑶池边的仙女们穿着纱衣，手里端着琼浆玉液，见到孙悟空和伽叶来了，都恭敬的点头行礼。

“你怎么会注意到呢？逝者都是悄无声息的。”伽叶道，“能记得他们的也就只有那些无名碑了，这世界上的事情那么多，所有的苦难都能忘却，更何况逝者的名字呢。”

“这话我可不爱听。”孙悟空反驳，“死了的人还是有人会记得的好吧？总会有人记得的，毕竟如果是那么重要的人谁想要忘记？无名碑也只是没有刻上名字而已，万一还有信徒记得这些神仙呢？”

伽叶的脚步顿了一瞬，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他依旧是那副宁静无悲喜的模样，纤长的眼睫在南天门的神光之中一同凝聚着温和的光芒，他回头看一眼孙悟空，眼眸似水。

“不会的。”伽叶道。

“不会再有信徒记得这些神仙了。”

孙悟空摸不着头脑，伽叶的话有些莫名其妙，他也懒得和伽叶继续聊这些略带沉重的话题，伽叶作为如来的大弟子，言语神态中总带有如来的淡然与慈悲，雷音宝刹上下都对伽叶十分尊敬，因为他最像如来，无悲无喜，连说话时也没有什么情绪波动。

不管别人如何尊敬追捧如来与伽叶，孙悟空总是觉得他们脸上的神情没有信徒们吹嘘的那种“无悲无喜，众生慈悲”，他总觉得那是一种冷漠，一种看透了众生的不作为。

可是如今伽叶的目光中是孙悟空从未见过的悲哀，仿佛在透过孙悟空去看无尽的苦难，孙悟空一时间呆住了，那眼神里是怜悯，无奈，苦集灭道，唯独没有慈悲。

等他回过神来，不知何时白袍就走远了，伽叶的身影消失在南天门的祥云之中，连带着那朵金婆罗的祥瑞一起。这下只剩下孙悟空一个人了，他终于可以消消停停地走了，耳边是仙乐绕梁不绝，心里却一片空旷。

他突然想起伽叶方才提过的无名碑，孙悟空从未去过那里，只是远远望见几次，偶尔能在墓园里发现杨戬的身影，他的母亲瑶姬陨落后，也记载在了无名碑里，杨戬会时不时的去那里，虽然看不见他母亲的牌位，但他却知道哪座无名碑是他母亲的碑。

神仙死后都是要进这些无名墓园里的，不过死去的神仙挺少的，大多长生不老，死去的要么是降妖出了意外，要么就是别的一些原因。

“真是奇怪...”孙悟空想，他有些想去问问伽叶为什么要提这些无名碑，难道他也有什么神仙朋友陨落了？但是伽叶早就走远了，佛和神不一样，总是独来独往，说走就走，孙悟空也懒得去追着伽叶问这个无聊的问题。

来到元宵宴，孙悟空闲庭阔步的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很快就有仙子走过来为他端上水果与一碗元宵，装在琉璃盏里，孙悟空看着那几枚色泽宛如玉石一般小小的玲珑白团，虽然他不喜欢吃，但也不能否认元宵的可爱。

等到玉帝与王母入了席，众神佛才举杯欢庆，孙悟空喝了几杯佳酿，元宵也吃了几枚，和杨戬寒暄，哪吒在一旁继续吃他那碗元宵，眼睛还瞟着孙悟空碗里的那几枚。

“喂，悟空啊，你要不吃就给我吃！”哪吒伸手拿孙悟空的那碗元宵，被孙悟空一巴掌打开，“吃吃吃，就知道吃！”孙悟空笑。

“你怎么也喜欢吃元宵？”他道。

这话说出来他突然愣了，哪吒趁他的愣神的功夫夺走了他手边的元宵，嬉笑着跑到一边去了。哪吒三太子偏爱甜食，天庭上下都知道，孙悟空也由着哪吒胡来。孙悟空作为哪吒的忘年交，见到这样无赖的哪吒也该跳起来和他打作一团，只是他现在有些莫名的迷茫，脑子里空白了一瞬。

“怎么了？孙悟空？”杨戬在一边疑惑道。

“没什么。”孙悟空回过神来，端起手里的酒，“我们刚刚聊到哪里了来着？”

“伽叶。”杨戬无奈的看他一眼，“你这个记性真的是，你刚刚还在说伽叶的事情，一转眼就忘了？”

“啊对，咱们聊到伽叶了。”孙悟空拍腿，“那个伽叶说话奇奇怪怪的，白长了一副好看的脸，他今天和我聊天，说了几句，我也不知道说了什么让他不开心的，他就丢下我走了。”

“正常，他也总是和我聊几句就走了。”杨戬道，“我之前在墓园里遇见他，聊了几句，我还没回过神来，他就走远了。”

“你在墓园里看到过他？他今天还和我讲起神墓来着，他去神墓干什么？他不是一直守着灵山的金婆罗花吗？怎么有空去神墓？”孙悟空有些疑惑。

杨戬四处望了望，见到没有伽叶或其他神佛的身影，远处歌舞升平，众神都在欢乐之中，没人看过来，杨戬这才凑过去和孙悟空神秘兮兮的说起了悄悄话。

“你居然不知道？伽叶曾经有个妻子，叫妙贤，但没有床第之情，他们都一心向佛，没有过皮肉之欢。”

“哦豁，好家伙，还有老婆。”孙悟空啧啧感叹。

“不过早就死了，伽叶去神墓应当是去为妙贤的墓上香的。两百年前有个妖魔攻上了雷音宝刹，要忤逆佛祖，闯入雷音宝刹的时候杀了妙贤。妙贤在三百年前才真正的皈依佛门，修为尚浅，只是个阿罗汉，那妖魔是妖洲的妖王，修为极其高深，你估计都不是他的对手。”

“阿罗汉看守雷音宝刹的佛门，妙贤对此非常重视，她爱佛如命，见有妖魔违逆佛道，自然以死阻拦，那妖魔就杀了她。”杨戬摇摇头，“其实妙贤早就该被佛门接纳修道的，她与伽叶都是天生修佛的料，心无杂念，但她生的太美了，人们都传她的谣言，所以佛门不接纳她。”

“真他娘奇怪。”孙悟空纳闷道，“她长的美怪她？我好像听过妙贤的事情，两百年前我闭关的时候我还听过有仙子谈论她，说她曾经拜裸形外道为师，因为貌美受了许多凌辱，为了修佛，这么一个女孩子家也真的能豁出去。”

“不明白。”杨戬瞟了孙悟空一眼，“要是让她知道这里有个浪荡佛，她估计就不会修佛了。”

“你说谁浪荡？杨三眼？你心里浪荡你就看谁都浪荡。”孙悟空笑骂，“我这叫随性，你懂个屁。”

“我确实不懂，但是你袈裟穿反了。”杨戬指了指孙悟空身上的袈裟，“金绣的绣脚都露在外面了，怪不得伽叶不和你走一起，丢人。”

这下孙悟空是真的哑口无言了，他看着自己身上穿反的袈裟，无奈又可笑。

他想要和杨戬扭作一团打闹，却听见杨戬提醒他：“别闹了，金婆罗花要献上来了，你安分些。”

佛门真无聊。

管弦愉悦之中，远处的宴席一角，谁也没注意到一抹白色的衣袍，伽叶远远的站在树下，他连呼吸都是安静的，所以别人几乎注意不到他，即使他一身白袍。

他那双古井无波的黑色双眸却死死的盯着宴席尽头的孙悟空，若是有人来看一眼，一定会被他的眼神吓到。

那眼神哪是什么“慈悲众生”，空洞冷漠的不像样，冰冷无情极了，与这双眼睛相比，连白袍的颜色都比眼眸中的冷意温暖几分。

孙悟空似乎意识到有人在看他，他在宴席上警觉的抬头，他不愧是斗战胜佛，敏锐的目光鹰隼般的搜寻，很快就锁定了伽叶这边的位置，伽叶向后退了一步，融入阴影中。

他其实不用躲的，因为就在他融入阴影的前一秒，宴席中央传来一声惊呼，在欢乐的宴席中显得刺耳而恐惧，像一把刀撕裂锦帛似的，将欢愉都消散了。

“不好了！金婆罗花枯萎了！”

伽叶在这声惊呼中缓缓退后，白袍上留下了神树落下的阴影，他站在树后冷眼旁观宴席上的混乱，仿佛与他无关似的。但明明那枯萎的是他看守了三千年的金婆罗花，但这三千年枯萎了，只一瞬，祥瑞也消散了一干二净。

那手捧金婆罗花的仙婢吓的浑身颤抖，这金婆罗花是雷音宝刹献给玉帝与王母的灵瑞之花，伽叶看守了整整三千年，几乎是佛陀半生的岁月，全都倾泻在这一朵花之上了。

而如今却枯萎了，就在它即将要献给玉帝与王母的那一瞬。青白色的花朵卷曲，像是要留住什么似的，枝叶却慢慢变黄，花瓣也缓缓发黑，众神鸦雀无声，只是震惊的看着这祥瑞的消逝，束手无策。

玉帝与王母的脸色瞬间变了，元宵佳节，又是神花开放之时，如此祥瑞却蓦然凋谢，是为不详之兆。宾客们乱做一团，谁也不知道为什么这花会突然枯萎，也不希望和这花扯上关系，万一将这不详之兆落到自己头上那可就倒霉到家了。

那端着金婆罗花的侍女吓的跌倒在地，却依旧捧着花不敢松手，就在她颤抖的身躯几乎要蜷缩起来时，一双手接过她手里的花，仙婢透过迷茫的泪眼，只看见那手洁白如玉，指尖泛着浅浅的粉，比金婆罗花更加纯净。

伽叶一身白衣似雪，元宵宴如今已经乱作一团，繁华落尽，他却像是开放在狼藉中的一朵莲花，那朵半死不活的花在他手里停止了凋谢，孙悟空愣愣的站在一边，看着前方的伽叶，和他手里的花。

“阿弥陀佛。”伽叶双手合十，向玉帝与王母尊尊敬敬的行礼，玉帝连忙起身，“平身，平身。”玉帝走下玉阶，“伽叶，这金婆罗花为何会枯萎？”

“回禀陛下，革囊污秽，此花不可接触心有杂念之人，否则极易枯萎。”

玉帝脸上有些挂不住，伽叶只是平静地看着他，此次金婆罗花本该是由伽叶亲手奉上，但玉帝在不久前下令让貌美的仙子代替伽叶奉花，好彰显天庭繁荣，结果适得其反，反而造成了如今的局面。

王母见状忙过来解围，她抚着自己胸膛，心有余悸道，“好在伽叶你在，否则这花枯萎了，天庭就了不详之兆。”

伽叶沉默了一会儿，玉帝与王母都满怀期待的看着他，但只在他俊美如画的脸上读出无奈来，玉帝心一沉，有些不可置信的开口：“这...这花莫不是救不回来了？”

众神佛一阵喧哗，有人窃窃私语，也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大地冷眼旁观，伽叶站在这一片喧哗里，双眼平静地看着玉帝与王母，等着众神什么时候安静了下来，才开口。

“还是能救回来的，只是，有些困难。”伽叶为难道，“此花开于灵山最纯净之地，一生纤尘不染，千年不遇，所生的土壤也要世间最纯净的土壤。”

“但毕竟是神花，古时有凤凰涅槃，于劫难中重生，金婆罗也一样，如今只有取出世界上最罪恶的土壤，重新孕育它，才能使此花重生，常开不败。”

“世间最罪恶的土壤，莫过于无间地狱了。”

一瞬间的安静，孙悟空感觉空气都凝滞了，每个神佛的脸上都写满了惧意与冷漠，连哪吒和杨戬都皱起了眉，孙悟空听到“无间”时也不由得眉心跳了一下，他并不害怕，只是觉得有些厌恶。

杀父，杀母，恶心出佛身血，杀阿罗汉，破和合僧，五种逆罪，构成了无间地狱，那里是世间极恶的去处，是无量祥瑞都无法度化的地方，世界上洗不净的污泥，最黑暗的角落。

没有神仙愿意去这种地方的。

孙悟空有些无奈叹气，他转过头看到杨戬和哪吒正眼巴巴盯着他，那目光分明在说：

祝你一路顺风。

哪吒嘴角还有没擦去的芝麻糖馅，杨戬依旧一张臭脸，他们俩的手却在桌底下给孙悟空来了个抱掌前推，告别的手势。

“记得给我带一点人间的土特产。”哪吒挤眉弄眼。

如果不是现在玉帝的目光挪到了自己身上，孙悟空一定会分分钟把哪吒的三头六臂给捶出来的，顺便抠了杨戬的三眼，这俩人看热闹不嫌事大，站着说话也不嫌腰疼。孙悟空恨的牙痒痒，可是玉帝和众神佛的目光都移到了自己身上，众目睽睽之下，孙悟空脑子中只有一个念头。

这下他袈裟穿反的事情全天宫都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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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斗战胜佛的袈裟穿反了

神仙A：（偷偷的）唉你看，斗战胜佛穿的袈裟有点奇怪哦
神仙B：是的金线的绣脚都露在外面了，他该不会穿反了吧？你看那袈裟的颜色都不对、是穿反了吧？
神仙A：怎么可能呢，斗战胜佛怎么可能把袈裟穿反呢？估计是袈裟洗掉色了、靠，如来佛祖居然如此克扣员工工资、你看孙悟空连一件袈裟都买不起了
神仙C：可笑、太可笑了


远处的八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