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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高专的操场上无故出现一个用咒力轰出来的巨坑，那么在所有学生中，大概只有虎杖悠仁不会将犯人票投给五条悟。

倒不是说他对这个前辈的性格还抱有怎样不切实际的期待——事实上自从上次被恶作剧般地哄骗着签了结婚申请书后，虎杖悠仁对于五条悟的认识就已经达到了新的高度。在被钉崎吐槽他对某人过于偏袒时，虎杖喝干净了只剩下半瓶的水，有些莫名其妙地反问说，如果这个坑真的是五条前辈留下的话，他估计会很干脆地承认，而不是费心费力地为自己辩解吧？

毕竟五条悟连祓除咒灵时忘记放置帐这种事情都敢当着班主任的面讲出来，顶着一头被揍出来的包还能噘嘴抱怨。虎杖悠仁很难想象有什么坏事是五条悟做了之后不敢担当的。

对于这套说辞，钉崎和伏黑的看法十分一致：砸进操场的巨坑估计同样存在于虎杖悠仁容量堪忧的小脑袋瓜里。莫名其妙被中伤的小孩十分委屈，挥着手臂抗议说经常被骂做是笨蛋的话可是真的会变得更笨的。单手撑着脸颊的钉崎挑起眼尾瞪他一眼，问：和笨蛋一起玩也会变笨，怎么也不见你跟那个五条悟拉远距离呢？

虎杖悠仁闻言用手指挠脸，方才的不满全都成了左顾而言他时的尴尬。他张嘴想说不要把情商和智商混到一起评价人嘛，又觉得有阴阳怪气的嫌疑，随索性装傻打哈哈:哎呀钉崎你真的好严厉噢。

事实上别说拉远距离了，虎杖悠仁能维持他和五条悟的距离不变都是一件奇事。伏黑惠十分担心有一天他会在打开宿舍门的时候看到五条悟从隔壁房间里走出来。有一个精力过剩的疯小孩邻居已经很考验他的耐性了，如果再来一个的话他不敢保证自己不会放出玉犬咬人。

诚然对于学生来说，串寝并不是一件多么出格的事情，即便他们就读的学校比较特殊、学习的东西也比较特殊。但总体来说，这里住着的都是些十五六岁的年轻小孩，对于成年社会中的礼貌社交距离尚且一知半解，最不缺的便是一拍即合的热情。每每看到勾肩搭背闹作一团的粉毛团子和白色大猫，伏黑惠总会心生一种不知名的疲倦。与他感同身受的夏油杰拍拍年轻人稚嫩的肩膀，捧了把瓜子笑眯眯地说，放轻松，你就当在看一部无脑校园偶像剧，不收费还没有广告，这可是成年人社会里没有的温情与友善哦。

之后在私底下，伏黑惠说夏油前辈身上有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幸灾乐祸感，然后被钉崎敲了个手刀。女孩双手捧着心口一脸向往，摇摆着肩膀说杰前辈又帅又可靠，之前还请她喝过奶茶，才不是伏黑口中的那个心机坏性格的黑毛狐狸。

难以置信只需要一杯奶茶就能俘获当代女高中生的好感，或许这就是帅哥加甜品的魅力吧。伏黑惠揉着酸疼的后颈，左手边是跟着问题儿童上蹿下跳哈哈大笑的元气男孩，右手边是被眯眯眼帅哥前辈糊了心肝的颜控少女，觉得自己或许跟七海建人能成为灵魂挚友。高专没救了，倘若咒灵有思考能力，估计都能被这群离谱的家伙给活活笑死。

不过不管夏油杰到底是个披着羊皮的狼，还是无辜被钉上十字架的圣子，这些都不在一年级的思考范围之内。深感肩负教导无知未成年人重任的伏黑惠特地下载了好几个G的性安全防护知识，按着虎杖悠仁毛茸茸的后脑勺逼他一边看一边做笔记。在一旁涂指甲油的钉崎大惊小怪，捏着嗓子说伏黑你是变成虎杖的养母了吗，被冷面帅哥白了一眼后哼哼唧唧地凑过来看热闹:真详细……不过你有必要教他不要跟陌生人说话这种事情吗？还是告诉他该怎么使用安全——啧你打我干嘛？！

给他看这个的目的就是为了避免会出现使用那种东西的啊！伏黑惠咬牙切齿，目光透过窗户沉甸甸地落到正站在外面训练的某人的身上，语气不善道，我可不想在大半夜被什么糟糕的声音吵醒。

夹在两个好友中间的虎杖悠仁默默用笔记本盖住逐渐升温的脸，小声嘟囔说就算是我也知道不能在学生宿舍做这种事情啊……

虽然说会感觉很浪费单人宿舍的使用机会。但虎杖悠仁没敢继续说下去。他总觉得如果自己在这件事情上不配合伏黑的话，就会被要求把笔记默写一遍。

作为一个身心健康的十五岁男性，他真的不想一笔一划地写生殖器名称。

伏黑惠也不想弄得这么麻烦。要怪就怪虎杖悠仁太不争气。他当然可以搬出来一套义正言辞的说法来指责五条悟带坏小孩子的行径，但他该如何防止自家的白菜吭哧吭哧地从菜地里爬出来主动去让不轨之徒拱呢？总有人说伏黑惠对虎杖悠仁的保护欲过重，生生从一个青春靓丽的冷面酷哥愁成了一只患有高血压的“老母鸡”。他嫌弃地扒拉走同学搭在自己肩上的手，语重心长地说那是因为虎杖他对于危险这个词太没有警惕心了。说不定哪一天在他们没有注意到的小角落里，这家伙就会嘻嘻哈哈地扯烂炸弹的引线，而目的是为了拯救制造出炸弹的混蛋。

众所周知，虎杖悠仁是一个无辜被卷入麻烦漩涡里的倒霉小孩。他身上的悲剧性无限接近荒诞这两个字，是真正因他人的错误而陷入不幸的可怜鬼。伏黑惠冷眼旁观虎杖悠仁一知半解、懵懵懂懂地摸着咒术界的大门探进来一颗毛茸茸的脑袋，把全部同情或怜悯尽数揉成一个颜色浑浊的球一脚踢走。在这个年轻人看来，虎杖悠仁不光是人性之恶的受害者，这家伙更像是那些痴迷于追逐极端气象的狂热者。他被危险吞噬，同时毫不犹豫地拥抱那些尖锐的冷刺。

饶是心性早熟的伏黑惠，都无法判断究竟是那些迂腐的老顽固无药可救，还是虎杖悠仁疯得更彻底。

咒术师也不会尽是些亡命之徒，只要不算跟社会彻底脱节，人心总能分泌出各式各样的软弱和怯懦。毫无冒犯之意，说不定正是这些有辱光辉人格的“缺陷”支撑着最起码的求生欲望，让彼此看起来好歹还像是一个“人”。伏黑惠在他尚且短暂的十余年人生里只见识过两个堪称非人类的家伙。一个是对死亡全然无知的虎杖悠仁，另一个则是对生命本身就缺乏敬意的五条悟。

这两个人会彼此吸引，简直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情了。倒不如说，能让早就预见了他俩迟早腻歪在一起的伏黑惠感到惊讶的是，就在全高专都认为他俩已经在准备订婚派对的时候，五条悟和虎杖悠仁竟然都没有向对方表白。

阻碍绝非是同性婚姻尚未在全国范围内实现法制化。事实上在某次闲聊时那位相对成熟稳重的夏油前辈用十分玩味的语气“不小心”地说漏了嘴，证实了五条家近期有进军政界的打算。

合理利用手中的资源来达成目的是非常积极的觉悟哦？夏油杰笑眯眯地揽住了臭着脸的学弟的肩膀，意味深长地说道，深思熟虑总比强取豪夺要更有责任心，偶尔也相信一下悟吧，这家伙其实认真到令人咂舌。

夏油杰：而且就算阻止得了五条悟，你有信心能够拦住虎杖悠仁不扑向这团明晃晃的焰火里吗？

单凭这一句话，伏黑惠就决定要在二十五岁之前对在女性以及长者眼中顶着温润君子假皮的夏油杰敬而远之。想要跟狐狸打交道的话要么成为他的同类，要么成为更加狡猾的猎手。伏黑惠冷眼看着这些比他们早一步跨过成年红线的前辈，私心里巴不得能有多如山堆般的任务被推到五条悟和夏油杰身上。快让咒术界那套以压榨劳动力为内核的规矩发光发热吧，996都不能按住某人伸向未成年的爪子，希望007大山直接封印五条悟的那颗贼心以及比贼心还膨胀的贼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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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令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是，原本只是个当做笑话来讲的假设，竟然有朝一日成了真。二年级学生跟一年级小朋友面面相觑，被喊到外地出差的三年级或幸运地逃过一劫。夜蛾正道双手背后表情坚硬，身后是一个直径超过十米的巨坑——挖得再深一点的话就要碰到地下管道了，那样他们看到的估计就是个飘满草屑的人造湖。

高专每年花费在修缮基建上的钱都够用来雇佣两个特级咒术师当校园保安了。一头硬挺短发的代校长辛酸地摸了摸发顶，不知道自己是否会不可免俗地跻身进入“中年地中海”大队之中。他叹气的频率越来越高，直到五条悟拖拉着步子被夏油杰扯着来到案发现场后终于达到顶端。夜蛾正道语气沉重地询问他那一副没睡醒样子的学生，“悟你昨天又在学校里跟杰打架了？”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五条悟从被子里挖出来的夏油杰莫名躺枪，苦笑着接受了家入硝子递过来的幸灾乐祸的注目礼，眼疾手快地一把捂住了张嘴就要抱怨的伙伴，替五条悟回答道：“显而易见，这种破坏力出自悟的手笔，但很可惜，这次您推理错了。”

他竟然有脸给全无证据但合情合理的怀疑扣上推理的帽子，围观的学生们都不敢想这是不是在明目张胆地内涵夜蛾正道的武断了。狗卷棘跟胖达躲在一边用寿司馅小声咬耳朵，真希则抓紧机会向钉崎证明那个盘靓条顺的大狐狸真不是什么好东西。风卷着云跑，巨大的阴影笼罩在整个操场之上，只在云层的间隙中漏掉金灿灿的光束，照得五条悟的那头白毛更加惹眼。他刚睡醒没多久，起床气还没散干净，被夏油杰钳制着双手不允许他撒泼时一双蓝色的大眼睛格外无知又茫然，竟显出几分可怜兮兮来。

五条悟晃悠着脑袋左顾右盼，目光在捕捉到虎杖悠仁的身影后一顿，然后还不等其他人注意到这边的动向，便被烫到一般地撤掉这份近乎本能的特别关注。原本还想把虎杖悠仁护在自己身后的伏黑惠看着那个大龄儿童在一分钟内反复往这边瞟了不下四十次，眼风缠绵得仿佛眼角都在抽筋，却偏偏没像往常那样地直接大咧咧地扑过来把人圈进私人领地里。黑发帅哥不禁感到无语。平日里没羞没臊的事情干了那么多，怎么现在突然学会了矜持和羞敏，这种一反常态的纯情简直让看客头皮发麻，心生恶寒。

这两个人又在整什么幺蛾子？钉崎已经拽住虎杖悠仁的胳膊打算问话了，那边的五条悟像是终于回魂了一样地挣开了夏油杰并不用心的束缚，装模作样地咳嗽了两声后捂着大半张脸粗声粗气地说：“杰你早上没有吃饭吗，根本听不懂你在哼哼唧唧地说些什么东西。夜蛾老师你如果打算问我什么问题的话最好先换一个声音洪亮一点的人来——啊，年轻人的嗓门都挺大的吧，比如站在那里看热闹的一年级生们。”

同样被风裹起来的草屑颇有灵性地糊到身体已经开始不由自主地往虎杖悠仁的方向歪的某人的脸上，惹他结结实实地打了个喷嚏。五条悟扭头对着夏油杰怒目圆睁，后者手指上咒力涌动不歇，连藏都不藏。夏油杰在收到死亡盯视后慢悠悠地哦了一声，歉意欠奉地敷衍一点头：“哎呀抱歉，可能早上没吃饭，所以有点控制不好咒力。悟你是对草屑过敏吗，脸红得跟见了梦中情人似的。”

他一边说，一边毫无顾忌地把视线挪到被钉崎拽着衣服训话的小孩那里，再次慢悠悠地哦了一声，故意小声挑衅道：“不过你的梦中情人似乎没有注意到你呢，是单相思吗，真可怜。”

要不是夜蛾正道掏出咒骸把快要扭打到一起的两个人强行扯开，估计操场上的巨坑能变成轴对称图形。

“所以说，杰你有什么证据可以证明这个坑不是悟的‘杰作’？”

夏油杰想都没想地回答：“我没有证据。”

“我说您推断有误，是因为我昨天并没有和悟动手。所以您说错了，这个坑的出现跟我一点儿关系都没有。”

沉默了好一会儿的家入硝子将棒棒糖咬碎吞下，含着充当香烟替代品的硬纸棒幽幽地开口：“需要我提醒夏油同学你昨天还说要把五条同学的那张脸狠狠地怼进黑板里吗？”

从各种意义上都应该给自己的脸上一份亿元保险的五条悟狐疑地看了过来。

“我们都知道，那只是句玩笑，硝子。”夏油杰仍然保持着微笑，言简意赅地回应：“如果真的能做到的话，你也不会满足于只是把他那副嚣张的嘴脸磨平吧？”

“这倒没错。”

“很高兴我们在这件事上能够达成共识。所以请不要在试图火上浇油了——以及，今早我在去宿舍找悟的时候顺手把你的烟藏到他的零食罐子里了，很抱歉，我保证没有下次了，请原谅我。”

家入硝子的回答是慢条斯理地用卫生纸包好糖棍放到夏油杰的手里，然后打着哈欠监督他拖着铁链一般缠在身上的咒骸往垃圾桶的方向挪步。夜蛾正道已经开始揉眉心了，他贴心的女学生见状十分有眼色地撤离这个是非之地，走之前不忘记给夏油杰帮她丢垃圾的报酬：“昨天五条出校了，确实没有跟夏油打架。不过如果他俩是在凌晨三点约架的话我就不清楚了。”

女孩撇嘴：“老师您知道的，男孩们是群脑回路清奇的体力怪物。没有其他事情的话我就先回宿舍补觉了，哦对了祝您能顺利找到犯人。”

不需要旁人煽风点火就能互相踩脚的高年级学生们简直比操场上出现的巨坑还要让人头疼。事实上夜蛾正道已经开始后悔接受代理校长的委任了。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即便夜蛾正道并不怎么在意，但他得承认自己并不受高层老爷子们的待见。会愿意把高专的管理权交托给他，与其说是爱护人才，更像是一场不怀好意的阴谋。而这种推测在男人接过繁杂沉重的工作任务后日益鲜明浓烈。高专教职工的工伤保险里一定不包括被问题学生烦到出现心脑血管疾病的情况。

为自己鞠了一把辛酸泪的成年男性正在一边忧愁自己并不明媚的职场前景，一边依次赏给四年级生声音清脆的爆栗。他出神地想之后要不要在校园内偷偷放置一些摄像头，这样之后再出什么事情的话就可以拿着确凿地证据直接让犯事的学生签支票。一道明亮的声音照进他惨淡的世界里。钉崎到底没能拦住虎杖悠仁举起手。正在生长期的男孩似乎比上次见面时长高了几厘米，一双猫眼亮晶晶地看过来，挥臂冲着学校负责人说：“我可以证明这个坑不是五条前辈搞的！”

对于五条悟和虎杖悠仁交好这件事情，身为教职工的夜蛾正道同样略有耳闻。他看到五条悟随着声音直勾勾地钉到小学弟身上的视线，本能地预感到或许接下来的话并不该让虎杖悠仁当众说出来。

可是谁能拦住活力惊人的年轻男孩呢？就连同为年轻人的钉崎和伏黑惠都捂不住虎杖悠仁的那张嘴。于是少年清亮的声音直接在不知何时变得安静的操场上空荡开，他毫不扭捏地大声喊道：“因为五条前辈昨天一直和我待在一起，他根本没时间来搞破坏。”

真希推了推眼镜框，手指挡在嘴巴前面遮住逐渐升起的笑意，顺势问道：“昨天你们两个待在一起做什么了？”

“啊这种问题会影响到证明五条前辈的清白吗？”虎杖悠仁没有立即回答，挠了挠头后倒是没怎么在意，大大方方地坦白说：“是约会哦。昨天我邀请五条前辈和我去约会了。我这里还有我们们一起拍的大头贴呢。所以这件事真的不是五条前辈做的，请大家相信五条前辈是清白的。”

清白不清白不知道，但五条悟那张白皙俊俏的脸蛋已经在众人的注视之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飙红，热烫得仿佛一只刚被从蒸屉里拿出来的螃蟹。

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夏油杰吹了声口哨，视线从丝毫不觉害羞的虎杖悠仁身上挪到即将炸毛的五条悟身上，温声问道：“和梦中情人的约会一定很有趣吧？”

五条悟看起来恨不能立即钻进那个惹祸的巨坑里将自己埋进无欲无求的冥界。

“你再废话一句，我就把你的‘精灵球’全都捏碎。”五条悟磨着后槽牙，倘若不去看此人飘红的脸颊的话或许还能发挥威胁的功用。可惜他现在看起来完全就是一个被戳破了心事后手足无措的普通男高中生，在他自己想象中的尖牙利齿甚至还没有奶狗的乳牙更磨人。夏油杰和家入硝子的笑意加深，十分欣慰地点头赞赏道：“真是不容易啊，还以为你这家伙的脑袋非得拿陨石撞一撞才能开窍呢。”

高年级的三人组是两个人的喜气洋洋，一年级的三人组那边则头顶乌云惨淡。钉崎的手按在虎杖悠仁的肩上，沉重道：“昨天我约你去逛街，你说你初中同学的邻居的孩子的老师家的小猫在东京走丢了，有十五个小朋友围着你哭求你去帮忙找猫，所以不能和我去玩。”

伏黑惠闻言将注意力暂时地从鼻尖冒汗的虎杖悠仁的身上移开，诧异地看了一眼钉崎，声调难得调高了不少：“你竟然信了这种听起来就是在扯谎的话？”

与其说是在质疑，伏黑惠的表现看起来更像是打算让钉崎去看一看脑科的医生。

橙发少女痛心疾首道：“是啊！相信了这种原因的我实在是不知道抽了哪根脑筋！但是这家伙可是用十分正经的语气跟我讲的那些事情啊！谁能想到这个呆头鹅都学坏了知道糊弄人了，大都市真是可怕！”

伏黑惠：“……”无论如何，他觉得东京是无辜的。

自认为被无情欺骗了的钉崎假惺惺地抹干净根本就存在泪水的眼角，在虎杖本能地意识到情况不对劲之前一把揪住小孩的兜帽，跟不知何时凑过来的真希笑嘻嘻地对视一眼后达成共识，追问道：“所以你们两个昨天做什么去了？待在一起一整天嗯？”

在场三分之二的成年男性于今日了解了一个真理：打听到恋爱八卦的女高中生是可以组成特级咒灵的恐怖的存在。夜蛾正道叹着气抹了把脸，不确定学生们还记不记得被召集过来的真实目的，十分怀念校长办公室里做了一半的手工娃娃。伙同好友对五条悟进行套话的夏油杰则不动声色地给手机换了一套锁屏密码，立志绝对不会让这帮人有触碰到他跟女网友们的聊天记录的机会。

“要问我做了什么……不是说了是约会嘛。”虎杖悠仁被人群挤在中间。混入女高中生的胖达用毛茸茸的怀抱防止他逃跑，却差点把孩子闷死过去。小孩一边抱怨着说胖达前辈你好歹注意一下现在是夏天啊不适合和毛茸茸拥抱的，一边冲五条悟喊道：“说起来前辈你还没有给我回答呢！五条前辈！你对于我的表白考虑的怎么样了！”

脸红到快要发光的五条悟连声音都融化到变形了：“你是笨—蛋—吗！”

作为预备役校医，家入硝子以高水准的医学素养向众人保证，不可一世的咒术界最强战斗力五条悟大概快要因为中暑而昏迷过去了，万恶的艳阳天。

全球气候变暖亟需得到重视，救救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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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专这一届的一年级生只有三个，其中两个都看不惯某位行事嚣张的前辈。而根据被短发女孩搬出来的少数服从多数原则，以上事实可以简单概括为高专一年级学生不喜欢四年级的五条悟。

这种不负责任的推论在人数本就不多的小圈子里疯传了还没有两个小时，正陪着钉崎在美甲店打发时间的虎杖悠仁就接到了事件相关者的电话。五条悟那边吵闹得很，一会儿是令人牙酸的金属断裂声，一会儿又是某种重物崩塌的巨响，但是他气急败坏地诘问倒是十分清晰地顺着通讯信号狂奔了过来：悠仁你敢说你不喜欢我！

虎杖悠仁的耳朵都快被他震聋了，隐约听到夏油杰咬牙切齿地喊了遍五条悟的名字，脑子里还没组织好回复的语言就被人先一步挂掉了电话。他看看暗了下去的手机屏幕，跟闻声看过来的钉崎对视一眼，用口型无声地询问：如果没记错的话，前辈他们正在国外出任务吧？

刚才的动静太惊人，连美甲师都被吓得手哆嗦了一下，正一叠声地道歉并帮二人清理不小心涂出边界的甲油。坐在旁边看书的伏黑惠因为拒绝体验美甲服务而幸免于难，波澜不惊地翻开下一页，点头道：不出意外的话他们现在应该正在跟大象拍照。

而从刚才的通话来看，“意外”估计已经打包成国际快递从五条悟那里丢回到他们手上了。

虎杖悠仁下意识地想挠挠脸，惯用手却被美甲师一把按住不允许再乱动。如果再不被制止的话，明蓝色的甲油估计能蹭他一鼻子。

于是他只得不好意思地吐舌，别别扭扭地被人扒拉着手指捣鼓，心里已经开始后悔因为一时兴起而答应钉崎跟她来做指甲了。左手打字并不方便，一指禅反倒成了最优选择。虎杖悠仁慢吞吞地拼出一行向五条悟询问近况的短信，正要点击发送，对面先弹过来一个视频通话请求。五条悟的脸都快要从屏幕那边挤出来了，过分漂亮的蓝色眼睛扑闪扑闪，再用力眨眨仿佛就能眨出星星来。

他大声喊道：虎杖悠仁你有本事对着我的这张脸说你不喜欢我！

虎杖悠仁：……

这个人对他的脸究竟是有多自信啊。

脸肉快要在屏幕里挤到变形的五条悟被夏油杰拎着后衣领丢开，恰巧被一团漆黑色的黏软物体吞了进去。向来精于使用各类社交软件的夏油杰自然而然地调整好摄像角度，伴随着某人的怒骂声冲着一年级生点头微笑。他拧身躲掉咒灵在激战中送来的冷箭，姿势潇洒得连刘海甩动的弧度都格外赏心悦目。

看来目前并非是寒暄的好时机呢，正如悠仁你所看到的，我们遇到了个了不得的坏东西。夏油杰笑眯眯地继续说:所以联络感情就放到工作之后吧。对了，我们会认真挑选伴手礼的，另外提醒你不要对悟的脑回路抱有太大的期待。

屏幕角落是五条悟摆脱攻击后飞窜过来的残影。夏油杰道别并主动挂电话的流程一气呵成，也不知道是跟谁这样练习了多少次。

哎呀请不要把刚才的事情放在心上。钉崎对着听了一耳朵乱七八糟的事情的美甲师假笑道:他们只是见到大象后太兴奋了。

伏黑惠选择直接用书本盖住不愿再面对世界的脸，觉得有必要开发出一款咒术师内部使用的通讯软件。每当有人在战斗时脑袋抽风打视频电话，软件就自动帮他们做出特效滤镜来。哪怕是发射动感光波都比在普通人眼里跟空气斗智斗勇来得体面。

虎杖悠仁盯着自己重新熄灭的手机屏幕，缓慢地用涂好了蓝色指甲油的手捂住自己的脸。

怎么办啊，伏黑还有钉崎，我觉得我没救了。他瓮声瓮气地说，即便是五官扭曲的五条前辈，我也觉得帅到不行。

皮肤上传来冰凉湿润的触感，钉崎看了眼再次涂坏的指甲，假笑就快要裂开了。如你所见，她对美甲师说，这家伙的脑子也被大象踩烂了。

伏黑惠从书后面露出小半张脸，也不知道大象是倒了几辈子的霉运被这帮活宝惦记着，爱动物保护协会得知后估计会发来强烈谴责。但现在不是为大象鸣不平的时候，如果任由钉崎和虎杖继续争辩白痴帅哥究竟算不算帅哥，千百年来咒术师们掩人耳目的低调生活估计便要被这口无遮掩的二位给泄露个底儿掉。为了避免被揪着写检讨，伏黑哥不得不出马了。他尽可能地对已经弄不清楚自己接待了什么客人的美甲师提起嘴角，礼貌地解释说：请不要在意他们的言行，我们都是话剧演员，他俩只不过是在对戏而已。

仗着一张好皮相，再加上那副清冷正经的神情，伏黑惠不怎么困难地获得了美甲师的信任。在三人离开的时候，那位年轻的女士还递来一张写了通讯号码的名片，抛了个媚眼示意伏黑惠不要忘记联系她。年轻的一年级生微微欠身，将那张香水卡片送了回去，面无表情的谢绝：十分抱歉，我还是未成年人。不过我可以向你推荐其他合适的约会人选。

这是发生在五条悟他们出差回来前几天的事情。毫不犹豫便拒绝了美女邀约的伏黑惠怎么也没有想到的是，回高专的路上一直揉着脸嘟嘟囔囔的虎杖悠仁在与五条悟维持了长达数月的暧昧期后，竟然一声不吭地直接莽上去约人出来表白了。

如果不是确信性安全教育课程足够拴住懵懂高中生的脱缰野马似的心，伏黑惠都怀疑虎杖悠仁会直接把约会告白的场所安排在某个酒店房间里。

不过看情况应该是没有。不然五条悟不应当因为虎杖悠仁的一句询问而面红耳赤。他尾巴不翘上天才稀奇。

要是虎杖悠仁知道伏黑惠心里都想了些什么，大概要委屈成一个软趴趴的团子。天地良心，他只不过是把喜欢的人约出来吃了个饭、逛了个街、表了个白——而且因为一些原因还没有得到确切的答复。为什么大家的关注点能从“居然表白了”迅速切换到“居然只是表白了”上面。难道其他人都默认之前的那张结婚申请书是来真的？

虎杖悠仁想不明白，但他大受震撼。

一如昨天表白时，听到五条悟的语气里满是困惑的那个问题一样。

当时暮色四合，弥散在天际线的温柔霞光将整片视野都罩上一层淡粉的滤镜。云团吻别夕阳，清浅的月辉与这场盛大的落幕遥遥相望，但并不会使人觉得寂寞。因为日升月落、月隐日起本就是无限延长的时间中不变的锚点，分别后会再见。说起来，人类面对一成不变的事物容易心生厌倦，但在某些时候却又会主动用绳索将自己与他人牢牢地捆绑在一起，享受着这份甜蜜的矛盾。

大家无时无刻不在与世间万物告别，被承诺的再会是珍贵的礼物。再见再见，一定会再一次相见，日月里也有宇宙赠与的浪漫。

在这样煽情的气氛中，面对一脸期待的后辈，五条悟单指勾下墨镜十分不解地皱眉反问：“悠仁你为什么要和我表白？”

“我们不是早就在一起了吗？”

虎杖悠仁缓慢地歪头，更加莫名其妙地回道：“哈？”

两人大眼瞪小眼了半天，一时不知道要怎么将话题继续下去。虎杖悠仁看到五条悟的蓝瞳里自己的倒影，五条悟则从虎杖悠仁的嘴巴里听到了自己的名字。沉默在他俩中间一寸寸膨胀，咒术界的两颗新星几乎要窒息于无声的尴尬之中，同步脸红成飘落到人间的霞云。

虎杖悠仁十五年人生中的第一次郑重告白以格外潦草的方式收尾。他不确定自己究竟获得了怎样的结果。如果他成功了，那么是因为五条悟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就已经认为他俩是恋爱关系。如果他失败了，那么也是因为五条悟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就已经认为他俩是恋爱关系。

事实证明，白痴帅哥依旧是帅哥。

当然，也绝对是个实打实的白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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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杖悠仁在约五条悟出来的时候当然没说自己要跟他表白。小孩就算再没有经验，也不会冒失到这种地步。甚至可以说，在给五条悟发短信约他出去玩的时候，能打通水泥墙的拳头中攥紧了汗，在接到五条悟的视频通讯时被吓得打了一拘灵。

自从五条悟听说一年级生不喜欢他之后，这人就格外热衷于弹视频给虎杖悠仁，包括且不仅限于战斗时、回酒店时、吃饭时、和夏油杰吵架时以及被听说他们胡闹了一场而专门打电话过去的夜蛾正道教训时。五条悟甚至还打算当着虎杖悠仁的面洗澡，以此证明他绝对是一个天然纯素颜帅哥，禁得起花洒无情的鞭挞。这种没有意义的证明终结于虎杖悠仁手忙脚乱地匆匆把视频挂掉。请饶了刚刚下定决心要表白的男高中生吧，他还没做好迎接心上人赤裸形象冲击的准备。

五条前辈请坚持你对自己外貌的自信啊。虎杖悠仁无奈地围观了五条悟睡前护肤的全过程，觉得这人就快要被那些或稠或稀的液体腌入味了。他忍不住加油打气道:哪怕前辈你在非洲的艳阳下暴晒半个月也依旧非常帅气的！

视频画面外传来夏油杰抑制不住的大笑声。五条悟冷笑说承认吧杰你其实就是在嫉妒悠仁夸我帅。后者笑得被口水呛到，咳嗽了一阵后才虚弱地用气声赞同道我确实很嫉妒悠仁能拥有一双美化世界的眼睛，真幸福啊，看到恶心的家伙也能心情愉悦。

这样的眼睛可是正在注视着我哦？五条悟顶着张面膜都藏不住得意劲儿，冲着好友比了个中指，嫉妒吧？嫉妒吧！嫉妒也不会多看你一眼！

可见恋爱脑确实会拉低智商，夏油杰觉得自己正面对着能证明此论点正确性的最佳案例。

虎杖悠仁趴在宿舍的床上看着五条悟的脸，津津有味地听着两位前辈吵架。他当然不怕这俩人动手，反正也不是没围观过学长们打架。只不过听着那边熟悉的热闹声音，原本还被恋心装得满满当当的大脑突然就空出来一块区域。这种感觉像是他平白地在未曾去过的远方遗留了身体的一部分，空缺所带来的不适让他连呼吸都觉得别扭。

虎杖悠仁无师自通，在十五岁学会了寂寞这个词。

他伸出手点了点屏幕，后知后觉五条悟已经出差将近一周了。想念仿佛在一瞬间生成，又或者其实早已堆积成山，此时终于流淌到他的脚踝，而后便失控一样地疯长，将他整个人都裹进密不透风的厚茧之中。虎杖悠仁抱着枕头，突然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我很想见到五条前辈。

男孩的声音很小，与其说是在撒娇，反倒更像是在自言自语。正在拌嘴的五条悟和夏油杰瞬息间止了声。黑发青年用眼神示意身体僵住的好友不要错失升温感情的绝佳机会，不忘做口型打趣道：你们这不是关系很好嘛，干嘛之前还担心悠仁对你不满意？

五条悟没空搭理他。要是拥有能够停滞时间的术式，他一定会先把夏油杰从二十七楼的窗户丢出去，然后再回到镜头前装无事发生。

好在夏油杰是个知情知趣的，在调侃完之后便有眼色地先一步离开。笑话不会恋爱的青涩小情侣不失为一种生活调味剂，但上赶着吃人家甜蜜的狗粮就是属性有问题了。夏油杰才不想成为笨蛋情侣的恋爱牺牲品。这狗粮谁爱吃谁吃。

于是他出了房门就给家入硝子发消息：有你喜欢看的爆料，速来。

可惜他投放的鱼饵并没有被咬钩。家入硝子的回信很快，是一张她在居酒屋的照片，旁边坐着七海建人以及数不清数量的玻璃酒瓶。没空，除非五条能远程把虎杖弄进医院里，否则不要浪费我的精力，家入硝子附文道：我今天必然要把七海喝倒，要不然我就戒烟一周。

这个少女的胜负欲总是角度清奇。

没有队友前来助阵，孤独的夏油杰在门口溜达半天后啧了一声。他抬手敲门，没有得到回应，于是便直接旋开把手推门而入，侧身进去便看到他那不可一世的好友正目光呆滞地在床上躺成直挺挺的一条。手机被五条悟虔诚地捧在心口，不过屏幕已经熄灭，显然通话结束了。

不是吧，这么快？

在夏油杰充满怀疑的目光里，五条悟近乎叹息一样地低声说：我好想悠仁啊。

这是悠仁第一次说这种话，我决定要把今天定为五条悟幸福日。他态度十分认真地询问道：你说我用术式飞去东京再飞回来如何？反正只是眨眼功夫的事情，不会耽误明天的工作，也不会被其他人发现。

五条悟想要飞回去的话确实不需要多长的时间。但他见到虎杖悠仁后还会不会飞回来就是个问题了，夏油杰心想，他可不要一个人打两人份的工。

他先是提醒说悟你忘记之前就已经设立过一个五条悟幸福日了吗，然后话锋一转，悠仁现在应该很害羞吧，你回去的话会不会吓到他？

阻止五条悟做他想做的事情并不容易，毕竟这家伙满嘴歪理而且战力还见鬼得强大。夏油杰本来都已经做好明天替他收拾烂摊子的准备了，没成想对方竟然难得地把他的话听进了耳朵里。五条悟翻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声表达了赞同，并且冲站在门口的好友竖起了大拇指。

之后在回国的飞机上，夏油杰摸着下巴观察着闭眼假寐的五条悟，笃定道：其实当时在害羞的人是你吧？

五条悟正在平稳起伏的胸膛肉眼可见地停了一息，然后又欲盖弥彰似的装作在睡梦里翻身，侧头避开夏油杰探究的目光。

坐在他另一侧的家入硝子就等他自投罗网呢，笑眯眯地挑开遮光眼罩问他：五条你竟然还会害羞的吗？

五条悟：……
不，你们是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的。

有些问题不需要得到亲口承认，单是看被问的人的反应就能猜出真相。家入硝子叼着棒棒糖跟夏油杰商量说回去可以准备红豆饭了，这事不能交给五条做，不然大家的碗里都得盛满了糖浆。而夏油杰更加关心一些礼节问题。他思索道悟这边是娶还是嫁呢？

反正都会很辛苦虎杖，有这样的配偶你还能指望他什么呢，都跟养个儿子似的。家入硝子说，哎，礼金多写点吧，就当给虎杖买份医疗保险。

夏油杰觉得给五条悟买份意外险，然后受益人写虎杖悠仁也不失为一种体贴，但是被少女否决了，理由是太浪费钱，而且把钱花在挥金如土的五条少爷身上总会让人感到不爽。

他俩聊了多久，五条悟就装死多久。口罩挡住了他磨牙的表情，这人虽然不敢直面会令他脸红的话题，却仍有不俗的自信心，暗地里冷嘲着夏油杰和家入硝子，心想你们尽情地笑吧，反正没有对象的人不是我。

至少当时他确实是有着这样的自信的。

当收到虎杖悠仁的邀约时，他还特地在三人群聊里得意洋洋地炫耀了一番。不过并没有得到足够的关注，那两个人去研究日本的哪些区域通过同性恋婚姻法了。最后他们推荐五条去涩谷。家入硝子拒绝承认是因为那里的酒吧很多。

五条悟觉得他们不过是在强忍酸意，假装潇洒罢了。这不是什么值得分心的事情，毕竟摆在他眼前的最重要的是与虎杖悠仁的约会。

同样在紧张的还有提出邀约的本人。伏黑惠在昨天睡前就跟同学们打好招呼，说没事不要找他。导致虎杖悠仁即便对着大敞四开的衣柜愁苦了将近十五分钟，也没敢去敲隔壁的房门。没人会想要和被吵醒的伏黑惠打交道，这人的低气压能将来客拖进地狱里。虎杖悠仁只能凭借努力回想起来的穿搭技巧收拾自己，心情十分忐忑。

翻上衣时他看到一件白色的就会想到五条悟的头发，找裤子时看到牛仔裤就会想起五条悟的眼睛，就连挑鞋子的时候脑袋里都塞满了诸如“啊这个很像前辈喜欢吃的草莓棉花糖的颜色、嗯这个有点像之前一起吃的酒渍樱桃……”

他把自己套进与五条悟有关的一切之中，要去见这个他最喜欢的人。

说是约会，但其实两个人的相处模式与以往并没有两样。只不过每当目光交集，原本还能如常交流的虎杖悠仁便像是被人搓过一样地脸红起来。只有在发烧时才体验过的来自脸颊上的灼烧感驱使着虎杖悠仁将注意力转移到其他地方。可是当他察觉到自己和五条悟几乎重叠在一起的胳膊、距离越来越近的额发、对方还留有刚才喝过的桃子汽水甜味的呼吸……虎杖悠仁像是第一天使用自己的身体似的，他从没像此时此刻这样清晰地意识到自己与五条悟的距离感都太糟糕了。他们之前难道一直都这样若无其事地腻乎着吗？

虎杖悠仁心乱如麻，偏偏五条悟丝毫不在意这些，见他在路上走神索性直接捞起小孩的手扣进掌心里。五条悟牵着正在暗自震惊的虎杖悠仁穿过马路与接踵而至的人潮。行驶中的机动车与行走中的人类一同发出这座城市的心跳声。被冠名为最强咒术师与最强诅咒容器的两个少年闯进钢铁与岩石的巨大胸膛，仿佛也暂时逃过了高悬于头顶的命运。他们沿着鲜活的无形脉络涌进最热闹的人群之中，肩膀擦过陌生人数不清的悲和喜。但无需驻足，也不必担心迷惘，十指相扣的手是他们自成一国的纽带，无论前路多么汹涌，也冲不散彼此。

被突然拉近距离的小孩一开始还走得不甚自然，红着脸同手同脚了一阵子后便很快就被街上的新奇玩意儿拽走了注意力。夏日本来燥热，可今天意外清爽。风从人群的间隙飞窜奔跑，虎杖悠仁错觉他与五条悟相扣的掌心中捕获了一只正在翕动翅膀的蝴蝶。

五条前辈在国外玩得开心吗？虎杖悠仁头顶的发梢伴随着走路的频率一翘一翘，舔着棒冰含糊不清地说：真希望我以后也能接到国外的工作，感觉挺有趣的不是吗？

五条悟撇嘴，不怎么开心：你去国外干嘛，国际航班超级无聊，你会被闷成罐头悠仁的。

但是和五条前辈一起的话，就算是坐十多个小时反而飞机也不会觉得难熬吧。虎杖悠仁并觉得这会是个问题，相伴的人比所处的场景更重要。他尝试列举打发时间的方式：看电影，打游戏，尝试各种稀奇古怪的零食……两个人的有趣怎么会抵不过一人份的无聊。

说到零食——虎杖悠仁咬碎了最后一口棒冰，叹气道：这个棒冰的味道好微妙，让人说不出来还会不会买第二次。

五条悟嗯了一声没有问是什么味道，而是直接捏着脸颊鼓鼓的虎杖悠仁的下巴亲了过去。柔软的舌头舔过被冰得发麻的唇肉，贴过来的体温近乎是一种灼痛感。尚未融化的碎冰被他裹走，连带着虎杖悠仁的呼吸。时间仿佛停了一瞬，原本熙攘的城市静默如同被抛上高空，注意到他们的陌生人的惊讶都变得模糊而遥远。空气越来越稀薄，血液却热了起来。虎杖悠仁从嘴巴一路麻到大脑，呆呆地听到五条悟评价说：原来还有玫瑰味的棒冰吗？

玫瑰味。什么玫瑰味？更应该被讨论的难道不应该是这个突如其来的吻吗？虎杖悠仁结巴着询问，换来五条悟丝毫不以为然地轻笑。他理由充分，毕竟最后一口棒冰就在悠仁的嘴巴里嘛，想尝味道的话当然只能这样子做。说完还无辜地眨眼，反问说：我们之前不经常喝同一瓶饮料、吃同一块蛋糕吗？之前悠仁你还吃过我蹭在嘴角的奶油呢。

虎杖悠仁算是明白为什么伏黑惠要求他学习性安全知识了……原来他之前对待五条前辈的态度这么随意吗？真是令人哑然的天然系。

他还沉浸在自我反省之中，五条悟已经把关注点转移到了其他地方。带着墨镜的年轻人凑近了后辈的脸，哄诱一般地让他张开嘴巴。虎杖悠仁不明所以，出于对五条悟的信任而乖乖依言吐出一小截舌头，转眼便被人用指尖轻轻捏住。五条悟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东西，笑弯了眼睛说：悠仁你的舌头都变蓝了哦，这个棒冰真是从颜色到味道都很了不得。

唔千白你下松手……虎杖悠仁生怕口水流到五条悟的手上，挣扎着想要把舌头收回来，未能如愿。五条悟的手指稳稳当当，故意又捏了几下后才放过他。挺软的，他说，像在逗猫。

虎杖悠仁本能地感觉今天的表白计划并不会如他预想的轻松。

事实也证明确实如此。之后他们一起去看了电影、吃了甜品，还在猫咖里待了将近两个小时。每当虎杖悠仁感觉气氛正好打算表白，五条悟便会全然没有负担地凑到小孩身边或蹭或揉或贴。可怜的男高中生都快要热得头脑短路了，呼吸都快要顾不过来，哪里还有精力吐出含在嘴里的桃粉色请求。他们逛了一整天，直到夕阳将坠，橙红色的焰团温柔地烘烤澄净的天空，拥抱着夏日的余温一同落进繁星点点的睡梦之中。虎杖悠仁磕磕巴巴地说出那句被闲置太久的喜欢，白发青年却一头雾水地跟不上节奏。

两人相对无言半晌，最强的大脑曲曲折折地转过纠缠在一起的思路，终于弄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五条悟不可置信：难道我们不是在认识的第一天就交往了吗？

虎杖悠仁用手捂住脸，虚弱道：怎么可能啊！我们之前只是关系亲密的前后辈啊！

于是五条悟停止了思考。

这个亲人时面不改色，搂人时淡定从容的前辈像是终于接通了体内感知害羞的那根神经，一张帅脸转瞬间红得发亮。他想揉脸，却被自己烫得一惊，再去看虎杖悠仁无奈的表情，心想这件事绝对不能让夏油杰他们知道。

所以五条前辈你的答复是什么？虎杖悠仁企图将驶向未曾预料的道路的话题扭转回来，继续问道：前辈你愿意和我交往吗？

脸蛋粉扑扑的五条悟直勾勾地盯着小孩不说话。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失落之情溢于言表，突然一把抓过虎杖悠仁的肩膀，凶巴巴地咬了一口他的嘴唇。

咬完后他什么也没说，直接使用术式逃掉了。

留下嘴唇上留有显眼咬痕的虎杖悠仁与漫天霞光相顾无言。

太阳围观了一整场滑稽剧，心满意足地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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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现在心情很复杂。”夏油杰说：“硝子，我们的努力被辜负了。悟这家伙暂时用不到我们准备的婚礼资料。”

家入硝子叹气：“唉，果然还是高估他了。”

可怜五条悟都没能将这件事瞒住超过二十四个小时，就被虎杖悠仁当着所有人的面讲了一遍。当然，没说他俩腻腻歪歪的部分，虎杖悠仁也觉得太羞耻了。

但他是顶着张大红脸，眨着亮晶晶的眼睛问五条悟：“五条前辈你还没有给我答复。你愿意和我交往吗？”

五条悟放弃挡住自己的脸了，索性把墨镜都摘下来别在领口，将他的恋人拉近怀里抱住，大声喊道：“你这个笨蛋究竟还要再重复几遍啊！我不想答应你的话还会亲你吗？稍微体谅一下我吧拜托了！”

“哇呜，害羞的笨蛋在埋怨直球傻瓜呢。”

钉崎在跟真希交头接耳。伏黑惠对虎杖他们意外纯情的进展表示欣慰，觉得最起码这个学期不用考虑搬离宿舍了。胖达偷偷摸出了手机给正抱在一起名为抱怨实为调情的两人录像，而在镜头里负责做旁白的则是能将海带说出十八种语调的狗卷棘。夏油杰和家入硝子在商量把订婚宴改成脱单派对的可行性，是不是真情实感地替五条悟庆祝先不谈，反正他俩想要去喝酒的心是真的……大家都在让五条悟尴尬的故事中获得了快乐——除了夜蛾正道。

被迫听了一耳朵学生早恋故事的硬汉教师觉得他的学生们都忘了来操场的初衷。

“啊那个，抱歉我来晚了。”一个声音弱弱地出现在夜蛾的身侧，跑了一脑门汗的伊地知充满歉意地对老师欠身：“因为在处理昨天五条前辈交代的事情所以没能及时赶回来。请问把大家喊来操场的原因是？”

夜蛾正道看着这个性格过于软弱的学生，叹了口气：“没什么。洁高你不要太害怕悟了，他又让你去处理什么麻烦事了？”

谢过男人递给的纸巾，伊地知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其实这次是我自愿帮五条前辈做事的，毕竟他正在筹备婚礼嘛，一个人一定忙不过来，我还挺高兴自己能帮上点儿忙。”

夜蛾正道：？

见老师面露不解，伊地知摸了摸鼻子解释说：“昨天我在学校操场遇到了五条前辈。他可能是喝了点酒吧，看起来挺兴奋的，跟我说他要结婚了，而且要把婚礼办在高专。我就问他办婚礼的话为什么要在操场挖坑，他说要举办水上婚礼的话需要在操场弄出一个人造湖来。”

夜蛾正道：？？

“说起来还真是吓人呢，大半夜的撞见醉醺醺的五条前辈徒手挖人造湖。”伊地知说：“前辈他还不允许我喊别人来帮忙，坚持要自己挖，说这是要送给虎杖君的新婚礼物——不过话说回来，虎杖君他还没到可以结婚的法定年龄吧，这么早准备婚礼真的没关系吗？”

夜蛾正道：？？？

“但我还是不大放心五条前辈，所以一大早就出去联系专业团队了。”终于意识到夜蛾正道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伊地知的声音不自觉地弱了下去，小心翼翼地说：“他们应该今天就能过来……的吧。夜蛾老师您怎么了，是中暑了吗？”


总而言之，在操场挖坑的犯人被找到了，今天的夜蛾老师也为咒术界的未来操碎了心。


End.



一些碎碎念：
1.“996”以及“007”是足以引发社畜心酸的工作时制，详细可查阅百度，不要靠近冷漠资本家，会变得不幸
2.对不起硝子，我真的很想看到你的烟被人藏起来抽不到，戒烟大使一定要颁给杰哥【掏出垫子跪下】
3.杰哥没有在网上撩骚，只不过他的心碎成了几千片，每位美女都是他翱翔于自由天空的翅膀
4.没人会开发咒术师专用通讯设备，因为没有人会闲得在跟咒灵激战时打视频电话
5.伏黑惠留给美甲师的是夏油杰的电话号码，想要借此让钉崎看清楚擅长花言巧语的黑毛狐狸的恶劣性格，可惜失败了
6.虎杖决定告白的神启时刻便是他意识到认为无论五条悟怎样糟践脸蛋都无比帅气的自己已然飞不出爱情的花花世界
7.五条悟其实并不怎么关注护肤问题，他在视频里用的都是夏油杰的护肤品，结果第二天就因为涂了太多而在脑门上闷出了三颗痘痘，遂放弃了精致护肤道路【并不是嫌麻烦】
8.七海建人会跟四年级生一起出任务是因为夜蛾正道实在是不放心这三个人
9.烫知识，狐狸是犬科，杂食，吃狗粮也不会胃痛
10.五条悟：可恶！没对象的人竟是我自己
11.本来叫六月暗恋瓦斯，因为拖了太久，实在不好意思再说是六月份的了，所以改了名字。我咕咕咕有一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