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拉黑贺天后莫关山的手机安静了不少，明明认识贺天也不算久，却好像已经习惯锁屏上总会有那个人的未读讯息。

逃課这种事对他来说并不稀奇，也确实从认识贺天他们之后，开始能够容忍那无聊的课堂与班上同学厌恶的眼神。

久违的翘了半天课，反而不知道该去哪，他不想回家，因为知道贺天会去找他，也不想走过那条放学必经的道路，那里有与贺天有关的回忆。


莫关山漫无目的的走了很久，最后走到一个从未看过的公园，里面有些年纪尚小的孩子在玩耍，有人铲着泥沙一起堆城堡，有人为了玩溜滑梯大声争吵，莫关山找了个相对安静的角落坐着发呆。

“跟你站在一起让我觉得自己很失败”
“我们本来就不该认识”
“如果你想逃 绝对不行”

莫关山叹了口气，他不知道贺天是真的不懂还是假装不懂，为什么自己说的那么明白，他还是执意要栓着他。

学校已经开始调查升学意愿，贺天的家境大概会让他出国读书，成绩也名列前茅，好到上次考差了马上通知家长来学校会谈的程度，而他则是老师都懒得发意愿登记表给他的那种人。

“像你这样的人怎么会跟莫关山混在一起？”

教导处那老头子说的没错，他们是不该混在一起，他想离开，贺天却不愿意，他们之间没有什么好说的，注定是不同世界的人为什么要互相妥协，逃避才是唯一正解。

“我这么讨厌你 这辈子会记住你”

莫关山突然想起自己在海洋馆布景前对贺天说的那句话。
莫关山有点想笑，如果自己是金鱼该有多好，他与贺天之间只需要七秒的记忆就足够。


坐了一下午，莫关山终于在夕阳西下时离开那张长凳，起身走向附近的水族馆。

莫关山望着玻璃里的鱼，视线所及有一缸红黑混养的金鱼，多少有些鬼迷心窍，莫关山竟然觉得唯一一只黑色金鱼有点像闯入他生活贺天。

果然格格不入－－

莫关山否定了这个摆放方式，转头欣赏其他鱼缸。

各式各样的鱼在身边游着，莫关山站在数不清的鱼缸中间，水声和蓝光笼罩着他，仿佛自己站在海洋馆一般，只是身边没有那个搂着他拍照的人，即便那只是布景。

海洋馆与水族馆的差别就像贺天与他，在他的生活里能有水族馆就已经算得上很好，和贺天在一起会让他奢求那个更巨大的海洋馆，毕竟，水族馆怎么比的上海洋馆。


「不好意思，我们要打烊了。」
被店员提醒的莫关山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又莫名其妙的回到那缸红黑混养的鱼缸前，不晓得发了多久的呆。

他在贺天面前哭过、生气过，而贺天也在他难过、害怕、危急时，给过他拥抱。

莫关山一直认为，对他们而言逃避是最好的解决方式，却发现翘课的这半天，自己一路上都在想着贺天，就像现在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又站在了一开始逃避视线的那缸金鱼前一样。


十一点整

莫关山走出水族馆后双眼不适的紧闭，在里面站了太久，一时的视差让他有些头晕，脚步不稳的靠上墙－－

“既然逃避没用，我们可不可以都不要再往前一步。我不跑，你也不要追，哪天你累了，走不动了，时间会替我们忘记彼此。”

“如果我是红色的金鱼，那么眼泪会融在水里，你永远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