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水晶与青金石
#双叶年上
#不是很黑道的黑道 总之我还是适合当守法好公民
#一直都是叶修盗叶秋号 今天整点不一样的 叶秋来盗叶修号了




叶秋甚少来祖宅。
一则这处院落近几年已经不做住处，仅仅家族会议时用作会所，二则他对这处院子的记忆拖累了印象。
但今天不大相同，双亲的忌日，总归要回祠堂上一柱香。
印象里父母很是恩爱，这在世家大族里尤为难得，父亲雷霆手腕，母亲精于谋算，即使放在寻常人家，也称得上一段佳话。
叶秋双手抬着檀香，在蜡烛上点燃，一柱白烟袅袅升起，叶秋把香插进香炉，双手合十，双眼轻阖，三拜之后，直直跪在案前，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还以为你不信这个。”
“是不信，可不一定非得是信才能来。”
叶秋没有起身，甚至没有睁开眼，来人向前几步，取了案前的檀香，点了插进香炉。
这时候叶秋起身，面无表情地看着叶修跪地伏身，他的眼睛映着堂内的烛火，暖色调，却看不出该有的生气和温暖。
“你什么时候走？”
“我这刚回来，你就这么急着赶我走?”
敬过了香，磕过了头，叶修回头，就见叶秋抱着臂轻轻倚在门边，漆黑的眼睛如同黑曜石一般，又如深不见底的古井，叫人摸不透情绪。
“最近不太平，有人不老实，我想着，不如连同前些年的账一并算了，一口气清个干净。久不敲打，总有人会觉得，自己就能翻了天了。”
在普通不过的陈述句，平淡得咂不出味道，叶秋说这话的时候表情没变，无悲无喜，无怒无惧，好似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但叶秋从来不是真正能做到高高挂起的人。
如果是他个人的得失，他大抵会一笑而过，拿得起放得下，谈不上人生信条，只是生活以无数刻骨的教训教会他，如果拿起之前没有放下的觉悟，就必然要接受失去的惨痛，故而叶秋这份果断不是他人眼中的恣意潇洒，不过是为了自我保护生出的坚硬铠甲。
但如果涉及至亲至爱，叶秋总会失去那份“洒脱”。
“不说这个了，呐，这个给你。”
叶修没接话，只是走到叶秋面前，伸手握住了叶秋的手腕，不由分说地将手里的东西套上去——一串佛珠，顶好顶好的青金石，间或几枚绿松石，深蓝浅青，几乎看不出杂质，想来不止价格昂贵，怕是有价无市。
“怎么，你信起这个了？”
叶秋看着腕上的佛珠，记忆蓦地浮现，母亲礼佛，在他幼时为兄弟俩求过白水晶的佛珠，在名寺大师那里开光祈祷，求平安喜乐，求身体康健，水晶珠不大，却也在叶秋小小的手腕上绕了整整四圈。
一切停留在十三年那个寒夜，父母死于谋杀，叶修受伤，他去求祖父，只得到一个似是而非的答案。
世界上受欢迎的从来只有聪明人，他们懂决断，知取舍，清楚自己有什么，更明白别人要什么。
多年后叶秋能仍回想起那个落满阳光却冷得出奇的午后，他已经记不清祖父的表情，但他仍记得他同意交易的那一瞬，他脑海中闪过的诸多画面。
他想起栓起水晶珠的线绳被拽断，一颗颗水晶珠噼里啪啦地掉了一地，滚进血里，他想起兄长把他藏进柜子里时颤抖的双手，染红他衣角的液体，滴在他脸上的殷红，都是温暖的。
从此，他是叶修，年少掌家的叶家长子，说一不二的叶家当家人。
“信不信的有什么要紧，这东西称你。你看，你手腕那么白。”
叶修用指腹轻轻蹭了蹭叶秋的手腕，那佛珠似是定制，一百零八颗，正正好好三圈整，绕在叶秋的手腕上，衬得手腕愈发白皙。
“我又不是小姑娘。哪弄的？这品相，你横刀夺了谁的爱？”
叶秋笑，倒也没有摘下来的意思。
“废了点功夫，但这是自愿买卖，哥可是安分守法的好公民。”
叶修拉住对方的手，顺势牵着对方走出门外，入了冬，天黑得早，叶秋理了理自己的围巾，把自己裹严实。
“在杭州的时候，遇上一位西藏回来的……居士——他们礼佛之人，若是在家修行，就这么称呼。料子是他带的，在佛前开过光，为了买下来，我还被他拉着买了经书、转经筒……总之哩哩啦啦一大堆。”
“……噗，你也有今天，叶修。”
“是叶秋，财大气粗又金贵的小少爷。”
叶修伸手，轻轻捏捏叶秋的鼻尖。
“嘁，哪天我就顶着你的名头干点坏事去。”
“没事儿，你去干。刚好我买了转经筒，他们说，转一圈，就相当于念一遍经，功德喜加一。”
出了院门叶秋皱眉，四周安静得过分，尽管大院藏在胡同里，听不见大道上车来人往的噪声，但正是放学下班的时候，总有孩子嬉戏打闹，小贩的叫卖声，有时也能传进来。
叶秋停下动作，叶修不再言语。
有人走近，来者不善。
叶秋下意识上前两步，对方动了手，目标却不是叶秋——是啊，目标怎么会是变成叶修的他，十三年前那个血腥的夜晚，十六岁的兄长为了保护胞弟，宁愿自己受重伤。
瞳孔蓦地收紧，没有什么是比这更加夸张的挑衅，叶秋大力一拽，把叶修藏到自己身后，旋身出腿，一脚踢在对方的腹部，发出一声闷响，出拳锤倒另一个倒霉蛋，叶秋撕开了一个可以逃生的出口，紧攥着叶修的手腕一阵狂奔。
拐过几个岔路口，叶秋放缓了速度，贴在墙上调整呼吸。
“不好使，知道么。我做的坏事，可不少。”
叶秋突然说，他的手机在刚才拽叶修的时候脱了手，早不知道飞到了哪个角落，不过他来之前就已经和王杰希约好，若是过了时间不见他出来，就带人来清理门户。
“怎么不好使？大不了我给你加个马达，一秒钟转他个三五百转，地藏王菩萨来了都得立地成佛，谁也拦不住。”
叶修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叶秋在接之前的话，他一边靠着墙侧耳细听，一边去摸叶秋的手，凉的，全是冷汗，他今天才突然意识真切地到，叶秋早就不是当年那个被他护在身后的小孩子了，他的肩膀变得坚实可靠，他的性格变得沉稳果决，他可以笑着向他调侃，他也可以毫不犹豫地向敌手出拳，他的力气，已经足以在兄长的手腕下留下不浅的淤青。
叶修已经向苏沐秋发了消息，他们现在可以只等救援。胡同窄小，声音撞了墙壁，又反弹回来，脚步声被放得很大。
天暗下来，钻胡同跑巷子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
“叶秋啊。”
“啊？”
“等这事完了，你想不想去旅游？”
“我哪有时间去旅游？”
叶修把叶秋的手捏在自己的手心搓热，哈气的时候唇蹭在叶秋的手心，柔软又温热，还有点痒。
“你是叶秋就可以啊。到时候，你可以和苏沐秋一起去杭州，我在那买了房，置了产业，有人专门管着，也不用你时时操心。你要是不喜欢杭州，就去别的地方。”
“……那你呢？”
“我当回叶修，我们换回来。”
叶修眨眨眼，他的下半张脸埋在叶秋的手里，被风吹乱的头发有些蓬松，毛绒绒的就像是小动物在探头探脑。
“你……你对这些事都一窍不通。”
“我可以学，这些东西，谁也不是天生就会的。”
“你对人脉关系也不清楚。”
“我可以问你。”
“可是……”
叶修的手机发出提示音，苏沐秋和王杰希收拾了残局，叶修摸了摸叶秋的手心，语气温又坚定。
“这就是我想做的。我知道这份补偿会因为迟到变得虚伪又廉价，但是我真的希望你能按照自己的意愿去生活，如果有什么限制了你的自由，我愿意为你击碎它。”
“叶秋，我愿意为你做那些擅长或者不擅长的事，就像你做的那样。不因为血缘亲情，不出自悔恨愧疚，只因为我爱你。”
叶秋在十六岁失去了白水晶，但所幸，他找到了他的青金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