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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相以入道

作者 : 清水清明

分级 大众 同性(男)

原型 盗墓笔记 解雨臣 , 黑瞎子 , 吴邪 , 张起灵 , 王胖子 , 霍秀秀

标签 黑花 , 瓶邪

状态 已完结

文集 【黑花】万里夜归人

792 7 2021-11-12 22:06
导读
阅读提示:吴邪第一人称,黑花、瓶邪。
前文见《迷途可知返》、《归路若梦行》,连续食用体验更佳。
关于万山极夜的简单猜测。
吴邪视角,不可避免留了个悬念:梦境中,瞎子到底跟小花说了点什么呢?
小花打过来第一个电话我没接到,拿起手机时,屏幕被未读消息堆满。顶上一条是字,其他的全是扫描件。

我揉一把脸清醒一下,给他回了个电话。

“瞎子失踪了。”

闷油瓶就在我旁边,电话那头的话一字不差灌入他耳中。他看着天花板,脸上没什么表情,好像早有预感。地脉里面发生了什么,他从没有跟我聊过,小花和黑眼镜自顾不暇,谁也没主动提起过那段晦涩的经历。

告别波澜壮阔,日子照过,我跟胖子对此没什么好计较的。于是又连夜买了最近的航班去北京,这次三人同行。

黑眼镜不在,解家伙计接我们去了他们二老板的眼镜铺子。

小花端坐堂屋,向我们略一颔首,招呼几人落座。他还是从前那副精干形象,丝毫看不出之前来雨村坐轮椅的虚弱模样。秀秀也来了,她头发梳得一丝不乱,眼下淡淡乌青,见到我们几个,神色放松些许,又拔下翠玉簪子烹茶,发丝扑簌簌垂落半边肩头。

“多少年了还是这根簪子。”

胖子不无感慨地调侃。无人回应,他干笑几声,仰头一口闷了热茶,烫得直咧嘴。

黑眼镜失踪,小花没有立刻通知我。这是我看到秀秀状态之后的第一反应。他应该跟秀秀排除过一些简单的可能性了,我再说些没用的片儿汤话,就会有点蠢。

“你准备再探昆仑地下。”我懒得假装询问,直接得出结论。

小花叹了口气,算是默认。解家一众伙计跑前跑后,眼镜铺子不大,地上堆满了清点完毕的装备。他叫我们来,显然跳过了商量的阶段,而且确信我们不会拒绝。那必然是闷油瓶离队期间,和他们两人经历了什么事情,以至于几人对今天的局面早有预料。而我们三个人,肯定共进退,算好了板上钉钉的事。

刚一想到这儿,闷油瓶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毫无防备呛了一口茶,忙不迭接过胖子的纸巾。

胖子张了张嘴,还是咽下了劝阻的话。去了后悔一时,不去,后悔一辈子,我们都是这样的人,尤其是到了这把年纪,任凭别人再说什么都没用。

倒是小花看我这样,和秀秀相视一笑。不知道他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营地第一晚,守夜最后一班轮到小花。

我做了一个梦。

我们五个坐成一圈守在篝火旁,白毛月溶溶坠入深山。黑眼镜从月亮消失的隘口深处走来,贴着小花耳边说了一句话,随后摘下墨镜,所有人都看到了他的眼睛。我记得几年前他的眼睛还是纯黑的,缺乏应有的组织层次,这次却和正常人无异,甚至清澈得过头。

黑眼镜像饥饿的野兽一样直勾勾盯着我看,给我直接吓醒了,跳出睡袋就去找小花。

小花百无聊赖拿树枝捅着篝火,食指勾着一副墨镜。他掀起眼皮环视一圈,目光挨个点过我们的手。我才发现,闷油瓶、胖子、秀秀,也都出来了,手指上无一例外勾着一副墨镜。加上小花脚边那一副从北京带来的原版,一口气凑出半打同款。场面一度有些滑稽,却没人笑得出来。

“天真,你也梦见瞎子来了?”胖子率先打破沉默。几人不约而同点头,而后望向小花。

大家都认为,只有小花听清了黑瞎子说的话。

我尽量不让自己的眼神透露出压迫感,但是小花应该感受到了。他冲我笑笑,没说什么,按计划放了几队人到周边找人,意料之中的一无所获,草草收队。我不死心,拉着闷油瓶和胖子亲自下去了一趟,顶着那种极度不舒服的感觉找了很久,无果。

在地脉里,我感觉到闷油瓶有几次在身后盯着我,仅仅是盯着,好像犹豫着想说点什么,可是我一转过头他就错开视线。胖子向来不插嘴我们这种无语交流,他应该也有所察觉。

很奇怪,明明是小花牵头夹喇嘛,临到头他反而有些消极应战,连秀秀也不甚活跃。



“哥,止痛药有没有?”

回北京路上,秀秀突然问我们几个,她弓着腰说身体不太舒服。几个大老爷们儿面面相觑,胖子翻了半天兜,把洗衣服遗忘在里面的纸币都拧成团抖出来了,也没摸出点像样的东西,最后还是小花找出自己日常应对头痛的药片递给她。

一番没有结果的舟车劳顿,又回到了原点——黑瞎子的眼镜铺子。

进门时,苏万的山地车停在门边,人却没在。解家伙计到现在没把院子掀个底朝天,我挺佩服小花的定力。没拼完的高达零件散了一桌子,瓦缸游鱼潜藻,马槽溢出铜钱草,甚至冰箱里还冷藏着时令瓜果蔬菜跟几罐黑啤。种种迹象令人恍惚,仿佛黑眼镜不过是暂时离开。

然而小花不是需要依赖错觉来安慰自己的人。

我将沉重的装备摔到地上,故作轻松问小花:“那堆文件发我干嘛,签字画押?”

不料,小花一脸认真地点头:“那是瞎子给你们留的东西。”

“不是我说,怎么跟交代后事似的?”胖子先绷不住了。

我骂了一声,咬牙切齿打开一罐黑啤。

闷油瓶难得抬了抬眼,正对上小花同病相怜的笑容。

好家伙,写遗书惯犯!我一时不知该不该羡慕。

“不是挺好,有始有终。”小花扒拉起茶桌抽屉里厚厚一摞印刷品。

有的是解家和吴家的合作项目,有的是黑眼镜多年来各种固定资产的书面证明。都被小花带去做过公证了,就差接受人签字。看来我们三个来北京之前,他跟秀秀确实准备了很久。

小花一边翻阅文件,时不时抽出一叠随机送到一人面前,一边瞥着脸色苍白的秀秀。

我们几个较劲的工夫,秀秀自顾自沏茶暖手,整个人蜷缩在椅子上,脚不沾地。她略一沉吟,细细打量过所有人:“从地脉上来,你们没觉得身体有什么不一样吗?”

我跟胖子一头雾水,竟一致望向闷油瓶。小花扶着额头沉入沙发。

秀秀继续说:“我去医院检查了身体,大夫没说有什么异常,各项指标良好,仅仅是生理周期长了许多,让我再观察。”

胖子挠了挠头:“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是,去的时候白头发就这么多,回来几个月了还是这么多。”

平时没见胖子多爱照镜子。我没来由地觉得他胡说八道,心里却当真起了疑。

小花也将问询的目光投向闷油瓶。

“说到寿命,你最有发言权。”

闷油瓶道:“天下第二陵本应是个秘密。天授的最后一步,是引人自尽,和终极的秘密一同葬身地脉,以身伺神。”

我愣住了,长生的神秘领域,任何人都是被人窥伺的羔羊。

迷途羔羊偶然步入地脉,获得循环不衰的生命,又被古神吞噬。相当于古神在有限的空间里,以无限的能力影响着外界,微妙地打破外界守恒的循环。门内过度汲取的源自外界的能量,又籍由张家人极长的寿命回馈给外界,勉强达成守恒。天授不定期释放出线索,与青铜门的神秘机理共同维持脆弱的平衡,二者并非对抗,而是相互妥协。通俗点说,青铜门里住了个食欲堪比黑洞的貔貅,张家世代看守着它,不许它跑出来乱吃东西。

想到这里,我有些理解闷油瓶为什么坚定地去守门,一守就是十年。

小花揉着眉心,风平浪静抛出一句炸雷。

“瞎子很多年前下过地脉。”

我心脏狂跳。血液直冲头顶,不断轰击耳膜,闷油瓶在我旁边又说了几句什么,我完全听不见。这么重要的事为什么避而不谈,究竟有什么忌讳?被人蒙在鼓里的愤懑瞬时压过好奇,撞得我头晕目眩。

胖子赶紧过来扶住了我,半盏温茶灌回了我的心神:“怎么着,听他瞎忽悠!长生不老有什么好?房屋产权才七十年,没钱照样喝西北风!”

“瞎子吃掉干尸肉,又失踪。最好的结果就是他成为尸狗吊。上一辈有意掐断某些知识的传承,他活那么久,想从这儿瞒我,又不难。”小花说得极其平静, “重走一趟,我就是想验证:说出这个秘密的人,会不会被惩罚。你们在地下的时候,我跟秀秀说了我的想法。”

小花由此花了一点时间,简单叙述他的推测,跟我刚才得出的结论挺接近。如此说来,黑眼镜大概直到消失,都没跟他交底。这么一想,我更能体谅他的心情。

“你有没有考虑过,你如果也被古神带走……”我的话哽在喉咙里。

小花若无其事地微笑。秀秀不由得捏紧他的手,指尖惨白。

多出来的墨镜不见了,狗笼子不见了,戏服不见了。兵荒马乱,很多本就不应存在的东西在我忽略的角落悄然消失。焚香气味纯粹掩人耳目。我不由自主想起老痒和他的母亲。

本以为人到中年,事情可以迎来一个阶段性的结果,没想到又打响一场无止境的斗争。

我后知后觉想起他们好像还有一只比格犬,没话找话地问:“狗在哪儿?”

小花促狭一笑:“你想它了?”

刚好苏万牵着齐大马迈进大门:“它去给退役实验犬做心理治疗。”

就他跟狗停步这几秒钟,齐大马蹲下,用身体内的宝物给在场所有人送上一份味道浓郁的温暖。苏万顿时脸绿了。



-FIN-
2021.11.8
2021.1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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