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束任务后他们回到大厦，Petra进电梯的时候不知道被什么绊了一跤，Tony手疾眼快扶了她一把，调侃道：“是谁说自己身手敏捷的？”
Petra隔了好一会才抓住Tony的小臂，语调少见的慌张：
“Tony，我、我好像看不见了。”
几个人匆匆把Petra送到了Bruce那里做检查。
“大概是因为你们说的那种麻醉剂。”Bruce推推眼镜，“Petra的视觉感受细胞受到了一些影响，不过鉴于这种药剂剂对她几乎没什么效果，我猜过段时间代谢完就能恢复了。”
“只是暂时的？”Tony还有点不放心。
“是的，暂时性的。”Bruce点点头，“一天到一个星期都有可能。”
“好吧，那这几天我们轮流照顾她还是？”Steve询问性地看向Tony。
“我来就行，你们都回去休息吧。”Tony回答。
几个人点点头，他们不信Tony好歹还是信Friday的，再不济还有小机械手。
而且谁都看得出来他们要是敢插手Stark绝对能吃了他们。
“现在，我送你回去睡觉？”Tony转向Petra。
Petra试探性地伸出双手，他便握住她，耐心地等她站起来：“我会拉着你。”
她漂亮的眼睛空洞洞地望向他：“我很抱歉。”
“不，别为任何事向我道歉。”Tony讨厌她道歉。
她抿起嘴唇，垂下了自己的视线。
于是Tony又开始为自己凶巴巴的语气内疚：“好女孩，你很快就会好的，你不会一直都看不见。”
“就算我一直都看不见我也不会给你们添麻烦的，我想过了，除了盲杖我还可以去向Matt请教些经验……噢我还得告诉他一声最近我没法去夜巡了。”
Petra掏出手机，但她完全不知道现在该怎么操作它。
Tony停下步子：“万能的Stark就站在你面前，不是吗？”
“是的？”Petra有点困惑地“看”着他，忽闪忽闪的巧克力色眼睛仿佛完全没什么异常。
“所以，向我求助，我乐意为你做任何事。”Tony情不自禁地用拇指摩挲她的手背，“别只想着那个远在天边的红色紧身衣小律师。”
“Tony……”她终于露出笑容来，嗔怪着叫他的名字。
他接过她的手机给Matt发了一条短信，对面很快回复问她是不是受了什么伤，严重不严重。
Tony撅撅嘴，正想着怎么打发掉他，Petra大约是注意到了手机的震动声，问：
“他怎么回复的？”
“他说没问题他会照顾好自己叫你不用担心他。”Tony飞快地说。
“Tony，你不告诉我我可就问Friday了喔。”
“好吧，他问你受了什么伤严不严重。”Tony认栽，“你怎么知道我没说实话的？”
Petra低低地笑起来：“Matt不是我这种需要人照顾的小姑娘，他是个真正的独行侠。”
“哈，看上去你很了解他咯。”Tony酸溜溜地说。
“是我了解你，Tony。”Petra转向他，即使看不见，她的目光依旧真挚赤忱，“我知道你说谎的样子。”
“所以你现在是靠你的什么感应看我表情的吗？”Tony很高兴她这么细致地观察自己，但随即又偷偷地沮丧起来，他希望被她这么仔细打量着，他希望她最好只看他一个。
“可是我还听得见你的声音，Tony，你的语速和音调都会不一样。”Petra认真地说。
Tony带着她去厨房，Petra小心翼翼地把牛奶杯子递到他嘴边。
“我不是小孩子，我还以为是你要喝！”Tony佯怒。
“我也不是小孩子。”下一秒Petra又换成狗狗眼可怜巴巴地看着他，“你喝完再给我倒？”
“老天，你不能这样。”你明明知道我没法拒绝你。
Tony抱怨着喝掉那杯牛奶。
他冲干净杯子，又给她也倒了一杯放进她手里，她抱着杯子，乖顺地低垂着眼。
Tony终于能肆无忌惮地注视着她，似乎是想像她一样把她每个动作都记下来。
“我想回去睡觉了。”她说。
“嗯，你一个人可以照顾好自己吗？”
“只是睡个觉我想没什么问题，而且还有Friday在。”
“如果麻烦的话就叫我，你知道我现在是你的全职保姆了。”
Tony看着她走进房间关上门才离开。


第二天早上Tony半天才在餐厅找到了Petra，她正在吃炒蛋，用的那种乖宝宝式的吃法。
“你怎么自己就来这了？这中间有多少岔路走廊里有多少玻璃和花盆你知道吗？”Tony一开口语气就变得尖锐起来，尽管刚蹦出第一个词的时候他就后悔了。
Clint惊诧于他大早上就开始找茬，而Natash连个眼神也没给，不为所动地继续吃沙拉。
“是我领她下来的，Tony。”Steve在他的位置上放下两个三明治，解释道，“Friday告诉我她已经起床了……”
“所以你这是在控诉我起太晚了？”他的炮火转向Steve。
“Tony，是我麻烦Friday去叫Cap的。”Petra放下了叉子，把他的注意力引回来，“你两天没睡觉了，我只是希望你能多休息会。”
Tony一下就被噎住了。
Petra有点不高兴地转开脸，摸索手边的苹果汁。
Bruce看了一眼还在生闷气的Tony，伸手把杯子推到她手里。
她歪过头笑了一下：“谢谢你，博士。”
“不用谢。”
Natasha优雅地把一块香蕉放进嘴里，Clint继续啃他涂了花生酱的吐司，偷偷瞄着Tony，两个特工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当事人自讨没趣，他当然也不会道歉，端起三明治盘子就回工作间。
但半个多小时后，发现自己只是在做无用功的Tony气呼呼地删掉那几份盲杖图纸，烦躁地走出工作间，问Friday Petra在哪里。
“Ms.Parker在休息区。”
她坐在面向玻璃幕墙的沙发上，带着耳机不知道在干什么。
Tony放轻了脚步，从背后悄悄靠过去。
“我最近有个任务要去欧洲……放心，我会注意安全的，再说有那么多厉害的人和我一起工作……等我一回来就去看你，我们去吃中国菜……再见，我爱你，May。”
她摘下耳机，停了好一阵子，只是呆呆地望着玻璃外。
“Friday，你愿意陪我聊聊天吗？”她又开口。
“当然，是我的荣幸，Ms.Parker。”
“今天天气怎么样？”
“今天是晴天，气温宜人，非常适合散步，短袖配一件外套就很不错。”
“噢，我还以为你只会回答我今天多少华氏度。”她低笑，“你真的很人性化。”
“谢谢您，Ms.Parker。”Friday谦虚地道谢，“这都归功于Mr.Stark，他需要陪伴。您知道，适合的人选并不多。”
“噢，那我认为Tony还是有几个好朋友的。”她笑了笑，“Pepper，Rhodey，博士，Cap，Natasha，Clint……”
Tony在等她加上自己的名字，急切地走近半步把手搭上了沙发靠背。
下一秒她转过身，准确地看向他的位置，吓得他疑心对方是不是真的暂时失去了视力。
“是谁在那？”她问。
Tony自己也搞不明白自己在想什么，只是屏住了呼吸并没有出声。
“我知道是你，Tony。”
她像是确定了，站起来绕过沙发，走下那阶台阶——Tony忘了这还有台阶，有些后怕地走到她跟前拉住她的手：
“是我，你怎么知道我站在那？”
“我就是知道。”她得意起来，“你在这多久了？”
“你打电话的时候。”
“怪不得我没听见。”
“告诉我，好女孩，你为什么知道是我？”
“振动，Tony，你碰了沙发，而蜘蛛对振动最为敏感。”
Tony还想继续寻根究底，他想听到点更感性的说法，而不是这么学术的答案，但是她提出一个让他对此迅速失去了兴趣的建议：
“我们能去散步吗？”
“散步？”Tony有点不太确定，没人想和Stark散步。
“Friday说今天天气很好适合散步，陪我出去随便转转也可以。”
“我说过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
来到了室外Tony才意识到Petra失明后的那些镇定可能都是装出来的，她可能自己都没意识到她把他的手抓得有多紧。
周围的声音太过嘈杂，空气的波动都能让她变得紧张。
蜘蛛女侠如此勇敢，她可以毫无畏惧地从摩天大楼上跳下，她可以独自面对难缠的章鱼博士，她可以直面最具恶意的指责和诋毁，但她现在在害怕。
“你想喝杯卡布奇诺吗？楼下的咖啡店还不错。”他说。
他们在一个角落的卡座里坐下来，Tony戴着墨镜，而Petra脱下战衣后也只是个漂亮的姑娘，工作日上午的咖啡馆又没什么生意，所以他们并没有闹出什么乱子。
店员很快端来了咖啡，忍不住多打量了几眼这对出挑的情侣。
温热香甜的液体抚慰了Petra的神经，她长长出了一口气。
“喝完了我们就回去？”
“不。”她果断地摇头。
“难道你把我的手抓那么紧是因为出来放风太过激动？”Tony抱起胳膊，觉得自己的耐心绝对已经破记录了。
“万一我运气不太好，我早晚得面对这个。”
Tony愣了一下，她勇敢到主动面对她的恐惧。
但想明白她的话以后Tony几乎算得上愤怒：“你当然会好的！”
“Tony……”Petra往后缩了缩，有点搞不明白他在生什么气，“我保证我不会给你们添麻烦的。”
“我一定会治好你！你怎么能一直看不见东西呢？！”Tony快要气到跳起来，她看不见以后满脑子想的就是这些东西吗？
此时柜台后的店员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位小姐跟她道谢的时候眼神无光了，不禁流露出些同情的神色。
“……那我不提这个了。”Petra攥紧了咖啡杯。
Tony感觉自己一定是被肾上腺素支配了，他推开自己的咖啡杯双手撑在桌子上探过身去吻她。
他真的说不清楚为什么是这个时候，明明他们之前有很多更适合表白和接吻的时候，都因为Tony的踌躇失掉了机会，而现在的场合和气氛完全不对。
但人是对的，人是对的就可以了。
他们维持了一会这种别扭的接吻方式，Petra往后撤了撤，结束了那个吻。
回去一路上Petra都没有说话，Tony甚至在怀疑Petra对他根本没兴趣，回到大厦走进电梯后她才笨拙地凑上来，又犹豫着拿不准位置的样子，于是Tony搂住她的腰把自己送过去。
她不是那种经验丰富的人，只是慢慢的吮吸他的下唇，Tony等不了了，舌尖伸过去，贪婪地榨干她胸腔里每一分空气。
电梯停下来了，他们不得不喘着气分开，Steve走进来，和他们打了招呼，过了一会，他又在自己的楼层下去。
接着就是Petra的楼层，她没有要出去的意思，说：“我陪你去工作间。”
“你确定吗，我可能会没法专心工作。”他从喉咙里发出低低的笑声。
“我太无聊了，Tony，我什么也不能干。”
“好吧，”他的心被揪起来，假装为难地答应了，“我还在设计你的盲杖。”
“我有你就可以了，保姆先生。”她有点不好意思地露出一个笑。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