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今天的浪客红凯一整天都魂不守舍。
准确来说，他的脑子被某件事情占用了绝大部分思考能力，以至于他根本顾不上把注意力分摊给另外的人事物。
好歹也是个在宇宙各地漂泊了几千年，该经历的不该经历的或多或少都体验过的人了，怎么遇到这么一点小事就慌了呢？不应该有这种老水手居然在小河沟里翻了船的荒唐心态，对吧？要保持平常心，平常心！！
凯就这样，下意识地在心里告诫了自己好多次，不要这么轻易就把自己最见不得人的那一面暴露出来。
可是每当他重新抬起头来，眼前的景象总是能让他产生一阵莫名的心悸，于是他只能再次低下头，重新开始放空头脑，试图给自己布置一个名为神情恍惚的舒适圈，借以缓解心中这股挥之不去的烦闷。这也就无法避免地，让他成了一副丢了魂的模样。

“凯你觉得呢？这个和这个，哪个你觉得更合适？”
“…………”
“喂，还要琢磨多久啊？这可是最适合你们光之战士使用的特殊能量储备胶囊。我又没沾过类似的东西，要买最合适的只能听你的。快点的，给个意见。”
“…………都行。”
“嗯？你刚刚说什么？大声点我听不见。哎呀我知道你饿了，把这个买完了咱们就去吃饭好吧？”
“…我说哪个都行。又不是我用，拿我的选择当参考也没意义吧……”

是的。今天一整天，凯总是这样心不在焉。不管问他什么，让他做什么，他都毫无反应或者半天憋不出一个正经回答。随便、都可以、别问我、没想法之类的台词成了今天他的个人词库里最高频出现的热词。

“是么，但你们同为借用他人力量战斗的奥特战士，又都是单枪匹马地行走在宇宙各地，我倒是觉得你身上有很多东西值得让他好好参考参考哪。”说罢，伽古拉不由分说，将自己手中的两个胶囊型金属容器塞进了凯的手里，“所以你也别这么爱答不理的，动动脑子给你可爱的后辈挑一个实用的东西，帮他走得更好更远呗？”
“…所以我不是也说了吗？！东西又不是我用，我也不了解别人的具体情况，你这让我给一个见面不过十分钟的人瞎出主意，然后你去给人家买东西，你觉得合适我还觉得说不过去呢！”可是凯仿佛被伽古拉的言行踩到了尾巴，竟难得地提高音量，用急切的声音当面拒绝了伽古拉的请求，顺手直接把两个胶囊扔回到了商贩的摊位上。
“啊是么。好，多谢您的宝贵意见。不麻烦您了。”见凯莫名其妙闹脾气，伽古拉也一脸冷漠地转过身，重新抄起了那两个他先前挑选好的胶囊。“既然两个胶囊各有优劣，我又分辨不出来——那，老板，两个我都要了。给我分别包装好，要最不易碎还便携的那种。”
在这条街上营商多年的商贩阅人无数，本想和颜悦色卖个惨，直接把这两尊银河系当中恶名昭著的大罗金仙和他们身后新冒出来的跟班小弟请走，却不料其中更难对付的一位——伽古拉斯·伽古拉竟出手不凡，当即从西装口袋中排出了价值倾城的三枚整个银河系任何地方都能流通的大数金属货币条，看来是真心实意要从自己这里拿货，便立刻点头哈腰应了一声，命令店里的小伙计去库房给伽古拉翻找最新技术做成的耐高温高压外包装去了。
等待包装成型期间，伽古拉理了理衣襟，一抬头，目光对上了对身边的另一个面带窘色的人：“啊对了！遥辉，吃完饭之后跟我去一趟我经常去的酒吧打个招呼吧！店就在这附近，那里有两个常客是我的熟人，以后要是你遇到什么困难又联系不上我，可以过来找他们帮忙！”
站在伽古拉旁边人高马大的年轻人——夏川遥辉听到这里，略显为难地点了点头：“哦好的…但是这…真的可以吗？再怎么说这些人都是队长您的私人人脉，我一个来自地球的后生晚辈跟那些人萍水相逢还要人家替我做事，是不是太没轻没重了？”
伽古拉听罢，笑着摆了摆手：“没关系没关系！他们欠我的都是几条命也还不清的人情！他们还巴不得我用这种方式让他们还债呢，所以你也别有心理负担！记得以后该施恩的得施恩，该图报的得图报！常言道是‘出门靠伙伴，处世讲情面’嘛，该利用的都要利用起来。要是在宇宙里闯荡还天天想着做老好人不求回报，日后可有你受的！你说是不是啊，某位做好事从来不留名于是经常吃哑巴亏的银河候鸟先生？”
说到最后，伽古拉坏笑着瞥了一眼沉默地戳在两人身后的凯。


（二）


遥辉学着自己最为信赖的人同样向后偷偷瞥了一眼，但又害怕自己的目光和男人撞上，也不敢多看，只是在余光中记住了那个男人穿的皮夹克很是拉风，并想起了伽古拉几分钟前介绍这个男人给自己认识的一句话——“红凯，欧布奥特曼。算是你的前辈。以后如果在什么地方遇见了，除了钱之外的事都可以找他商量。好了，介绍完毕。出发购物咯！”
关于两人身后这位穿着狂野又沉默寡言的男人，遥辉从他身上感受到了一股干练又略显沧桑的气质，这一点令遥辉感到非常不可思议。
从相貌推断，遥辉认为这个明显还属于年轻那一拨的男人比自己年长最多不过10岁，但他的举手投足又处处体现着老成的战士氛围，与他英俊的精致外表形成了鲜明的反差。仿佛男人的外在永久停驻在了他人生中最为青春靓丽的时刻，内在却如一瓶尘封多日的佳酿一般，在岁月的沉淀中形成了无与伦比的浓醇。

这么一想——这个男人，倒是和队长……不，伽古拉先生的气质很接近。
伽——队长，队长他……他又怎么会来这里呢？

遥辉把写满疑惑的目光投向了大步流星走在最前面的伽古拉。
今天的伽古拉一反常态，脸上堆满了含有期待色彩的开怀笑容。
遥辉一眼就看了出来，此刻的伽古拉不同寻常。同时，遥辉想起了自己在地球上和他相处了那么多天，可在自己面前他从未展露过这样的笑容。
三人现在的位置是在捷德宇宙所在的地球，而且是在冲绳的某个著名宇宙人聚集的区域。这里开着形形色色的店铺，生活着不同的物种，汇聚大半个银河系的各种货物，甚至还有一些难以名状的宠物和……美食。


在宇宙漂泊了数日后，某天经由陆的介绍，遥辉慕名来到了这里稍事休息。望着街道上的灯红酒绿，听着熟悉的语言和气息在空气中穿梭，遥辉不禁产生了思乡的愁绪。可还没来得及决定去哪里吃些什么，遥辉身后响起了熟悉的声音。

“咦！这不是遥辉吗？！你也来这里吃饭吗？那咱们一起吧！”

说话人正是遥辉过去给取了“尖角星人”绰号的，自己的作战部队队长——化身为蛇仓正太，与自己共同守护了地球和平的宇宙人，伽古拉。
他乡遇故知，对于独自上路的遥辉而言这是件喜不胜收的幸事，他当即点头同意了陪同对方。然而抬头之后他才发现，伽古拉身后竟还有另一个人。

那个人就是红凯。
而和这位红凯一起现身的，正是喜形于色得有些忘乎所以的伽古拉。

“啊，不过在去吃饭之前我还有个东西要买，陪我去一趟吧？”
“好的！不管您说去哪里，我都乐意奉陪！”

遥辉笑着再次点头，于是就有了开头这一场，以伽古拉尽情的笑为主的交谈。


（三）


购物完毕后，拿着两个拇指长的包裹在透明外壳里的胶囊的伽古拉左看看右看看，最终选定了左手里的那一只，扔给了遥辉。

“还是这个适合你，收下吧！”
“刚刚我就想问了，队长，这是什么呀？”
“储备了可以转化成光之能量的特殊能量胶囊，虽然总量很弱但释放速度极快，可以让你们迅速恢复动力，但只能做大概一种行为。简单来说就是给你们续命用的道具。如果遇到实在打不过的敌人，就在最后的关头把这个嗑了，然后尽全力逃跑吧！逃跑也不可耻，只要能活下去总有反攻的机会，但是撅在那儿了就是彻底的GAME OVER了。所以在危急关头切勿恋战，且战且退才是机智的做法。记住了吧？”
“哦、哦……”
“很好。”

看到遥辉在自己面前还是坦率又顺从，伽古拉浅浅一笑，拍了拍遥辉的肩膀。率先走了起来。
夜幕在秋日降临得意外的早，不知何时已经让天空透出了墨蓝色。
伽古拉领着两人来到的店铺是一家寻常可见的冲绳特色料理店。
据他所说，这里是他和红凯都认识的一个熟人新开的店，这一趟单纯是来捧场的，所以来就餐的人越多反而越好。如果再能给店长一些积极的建议就是好上加好了。
三人进店后在柜台位的角落里落座。伽古拉坐在中间，翻开着菜单，轻车熟路地挑了6样在遥辉耳中完全未知的菜名报给了店里唯一的服务员。

“…您确定吗？”
“嗯嗯，没问题！就要这些！有劳了”

看着戴着围裙的美菲拉斯星人带着疑惑的口气抄好了小本本，把伽古拉的点单纸条送到了后厨，遥辉还是感觉自己惊得合不上嘴。他出来在宇宙各地浪荡了大半年，还没见过哪里能有如此奇妙的场景。在这条充满地球文化的风情街上，像他这样的纯粹的地球人反倒属于异类，每走一步都能被四面八方汇聚过来的视线盯到发毛——对对，比如现在这样，队长身边就有一个人在瞪着自己……咦？！

“……？”

遥辉不解地望了回去。刚好看到名为红凯的男人迅速把头转向了墙的方向。
果不其然，就是他瞪了自己。

“怎么了遥辉？”
“啊…没事……”
“我记得你没有忌口的东西吧？”
“哦…是的，我吃饭不挑……”
“那正好，等会儿来的应该都是你不讨厌的。多吃点啊！”
“哦、哦……”

说到最后，遥辉又一次感受到了墙角那边的视线。
再转过头去，果不其然那个男人依然盯着墙，一言不发。


菜很快上了桌。
小碗但大块的排骨炖汤，码着五花肉片的筋道汤面，整盘的方块五花肉，猪蹄占了大头的熬点，甚至透着浓郁花生香气的豆腐，最后的最后居然上了一道以苦瓜为主角的杂炒，这奇妙的猪肉大比例餐品看得食欲旺盛的遥辉不禁两眼放光。

“老板就是因为爱吃这里的猪肉才特意过来定居，然后自己突发奇想要开店的。虽然在侵略地球这方面他实在差得不能更差，不过比做东西，嘿，恐怕整个太阳系没有谁比他强！所以你放心吃！味道绝对没得挑！反正你在宇宙移动期间最多就是吃便利店里少的可怜的地球食物或者靠各种胶囊能量棒填肚子对吧？以后也得学着好好照顾自己，多吃点好的！”
“哦…哦！您说的是！那，我先不客气了！”
“苦瓜记得也要吃啊，这可是老板用了瓦伊亚尔星人的技术单独培育的品种，只会通过舌头欺骗你的大脑让你产生苦的味觉，但实际是香脆回甘的。非常的可口，营养成分也比本地产的苦瓜更好，整个宇宙只有这家店能吃到，可别错过！”
“是、是么…那我尝尝……”

话虽如此，遥辉还是对【苦瓜】这两个字产生了一丢丢抵触。
尽管他不挑食，尽管他不·挑·食！！
但是万一一口下去真的很苦可怎么办？！
浪费食物不好，不给队长和老板面子也不行啊！

“嗯，挺好吃的。不愧是老板，手艺真是一绝。”

就在遥辉犹豫之际，从伽古拉左边传来了低闷的声音。
那个沉默寡言的浪客脱掉了外套，摘掉了帽子，闷头夹起了一大把苦瓜，二话不说送入了口中。
吞下苦瓜后，男人在沉默中直勾勾地盯着遥辉，这次干脆用勺子直接舀起了一大勺，不紧不慢地全部送入了口中。


（四）


这项苦瓜栽培技术已经申请了银河系专利，估计再有个50年就会有种植商来找老板谈生意了吧。
老板栽培的苦瓜味道确实很好，对于大部分星人的舌头都能迅速释放欺骗信号，促使大脑认为吃到了苦味，继而能够更好地享受到苦瓜本身自然的清甜。在进食的过程中苦味完全不会累积在舌头上，口腔内始终可以保持清爽，这也是这道菜和这家餐馆迅速走红的原因。
说实话，这家店短时间内能爆出这么高的人气，其实也没必要特意让身为敌人的自己远道而来吃饭，不是吗？
特别是吃这个，唯独对O-50人会起反效果，越进食口中的苦味越会持续加重的苦瓜。
这是一个什么信号呢？
是想针对自己——一个来自O-50的奥特战士，做出的什么特别的宣言吗？
老板和店里的伙计都知道他们两个吃这个苦瓜只会是反效果，所以也做出了劝阻的动作，不过，有一个人明知道这个事实反而执意点了这个苦瓜。

他是想对自己表达些什么吗？
是想只让自己吞下这说不出口的苦涩吗？

可恶，挥之不去的苦味甚至转移到了花生豆腐上。
本来香甜丝滑的嫩豆腐现在吃着都是苦瓜的味道了。
真没意思。

我说真的。

真没意思。


凯吃到一半，告诫自己必须无视身边两人之间的欢声笑语，再次拿起菜单，向店员另点了一杯当地特产的气泡水。

事与愿违，气泡水居然是加了海盐特别调制的，咸口的。
这对于爱吃甜的凯来说又是一个致命打击。


（五）


“来都来了，不如咱们等一下就在那家酒吧直接喝一杯？我记得咱俩好久没喝了，上次还是最后发补贴那天，咱们一起去军械库附近的中华料理店来了几杯就赶紧回去了。当时都没喝出来酒味儿，太遗憾了。”

依然掏出金属货币条结了账，三人走出餐厅，在人迹罕至的小道上，伽古拉对遥辉再次发出了邀请。
不过遥辉听到喝酒一词，本来还能保持得体又尴尬的笑容，这时候终于笑不出来了。

“那个……酒精类饮品，最近我不太方便沾。”
“嗯？怎么？你喝了会晕星际飞行吗？”
“啊…不，那倒不是……”

遥辉看了看四周，低下头凑到了伽古拉耳边，似乎打算阐述什么高度机密的内容。

“那个…泽塔兄，他才五千岁，不合适……”
“哦。那不就是地球初中生的年纪么。和这个年纪就在外面跑的小朋友搭班，你也是不容易啊。”

走在两人身后的男人突然发话了。
遥辉愣了片刻，好容易才反应过来，男人是在跟自己说话。
伽古拉倒是保持着从容的面无表情，似乎还在等遥辉把话说完。
遥辉忸怩了半天，又怕再被浪客不正眼看着搭话，又怕对前队长盛情难却，一咬牙，还是把心里那句话捅了出来。

“还有，我总觉得……那个，一直随行，好像…打扰到你们了，嗯，就，就也不太合适……”

听到最后，伽古拉竟放声大笑。

“你小子，真行！什么时候也学会跟我客气了！好吧好吧，今晚确实我也有别的安排，既然你不方便那我也不挽留了，酒吧那边我去给你打个招呼。你赶紧上路去做你要做的事情吧！路上小心，还有马上天就要转凉了，记得添衣服！”
“哦！好的！那队长，我先告辞了！”
“去吧去吧。胶囊也收好了别丢了啊！注意安全！”
“哦！！那我出发了！！——不过，在此之前！！”

遥辉正了正书包，对伽古拉低头浅行一礼，却立刻跑向了身后凯的位置。

“您好！初次见面！我是夏川遥辉！目前与来自M78的泽塔奥特曼搭档在宇宙中为正义而战！红凯先生，请您以后多关照！还有，队——我在我的宇宙里最敬爱和信任的前任队长，也就是伽古拉先生，他也是个为了自己的正义愿意舍生取义的人，我也很担心他的安全，所以以后也烦请您在旅途中多关注，多帮助他！！十分感谢！！”

说罢，遥辉掏出了变身器，跑向了街道边缘的小公园。

“那，我先告辞了！！队长，感谢您今天的款待！！凯先生，拜托您啦！！”

很快，天空中迅速冲出了一个闪亮的N字光道。又迅速消失在了月亮的光辉当中。


（六）


被留下的两人站在月光中，良久没有一言一语。

“该说这小子是进步了呢，还是完全没进步呢？知道跟人客套了，也知道人情世故了，但表达了个牛头不对马嘴。哎，真是笨出了他的真心，笨出了他的风格啊。”

率先打破沉默的伽古拉说着，把衣袋里的另一个胶囊扔了出去。

“这个是给你的。你和他不一样，你不需要逃跑。”

凯握住了那个胶囊，任凭晚风带起了自己的皮衣下摆。

“这个是强化输出型的胶囊。只能在危急时刻对你发出的最后一发光线进行强化。而且发射完毕后你也会因为能量缺失被反噬，短时间内动弹不得。无力招架任何攻击，也不能以任何形式进行移动。那么问题来了，你知道为什么我要和上次一样，给你这个无异于是叫你去死的胶囊吗？”

看着凯写满烦闷的背影，伽古拉重新扬起了嘴角。
今天他一直很想笑。
在凯面前，露出笑容。
因为是在凯面前，所以想要露出笑容。

“因为……就算我战胜了敌人之后完全丧失了机动性，你也会及时出现在我身边，过来救我——就像上一次一样。”

这个问题似乎又踩到了凯的尾巴，这次他干脆粗暴地摘掉了帽子，还给了帽盖一拳。

“对。无论发生什么事，无论在哪一时刻，我会始终出现在为了正义愿意舍生取义的你的面前。所以，以后还请多关注，多帮助我哦，正义的奥特曼战士，‘欧布奥特曼’先生？”

这番挪用遥辉临别的话语构成的句子凯听得眉头紧锁，鼻孔里也开始反复喷出粗重的热气。
他感觉自己变成了一颗即将爆炸的红巨星，身上烫得厉害，有什么东西从他口中随时会迸发出来。
而恰巧就是在这一刻，他终于找到了自己一整天闷闷不乐的原因。

“原来如此。”
“嗯？怎么了？”

凯松开了握紧的拳，但感觉自己站在语气平淡的伽古拉身后反而如临大敌，下意识咬紧了牙关。

“被一个陌生人后来居上，专门拜托我来照顾你，搞得好像我才是接班来替他完成任务的那个人，这让我非常不爽。”
“嗯？所以呢？”

月亮不知何时升上了半空，远远地泛着橙色露出了面庞，却又仿佛被凯的气势吓到了，立刻躲进了云层中，悄悄注视着凯的举动。

“所以——我要承认。”
“承认…什么？”

伽古拉还在笑，处于青年末尾的他的眼神早已失去了曾经的锋利，多了许多凯看不透的波荡。

“我嫉妒他。他可以公然和你保持亲密的关系，可以和你畅所欲言，可以和你把酒言欢，可以和你坦诚相对。还可以……得到你的温柔和关切。这些，我全都嫉妒。”
“哦？那你是认为……你就不可以对我做到这些吗？还是说，你认为我不会对你付出同样多的心意？”

那些波荡随着伽古拉最后一句话一齐涌了出来，直接将凯的心淹没了。
受那股无形的波荡邀请，凯放松了牙关，将炽热的想法化作了声音，吐露了出来。

“…不。我只是想说，我从最开始就认为——你的这些情感和行为是只属于我一个人的。直到现在，我也是这么想的。”
“那我的建议是你也要好好学习一下遥辉这个晚辈，多掌握些处世术，学会体恤其他人和及时退让比较好。嗨，罢了罢了，我的建议你从来听不进去。接下来想怎么做就随你喜欢吧。”
“嗯。我会的。而且我希望，我的想法不是一厢情愿。以前不是，以后也不会是。”
“你的如意算盘打得倒是挺响的啊……”
“那怎么了？要知道你还欠我一个需要共同完成的任务没做，让我一个人等了几千年呢……”

说罢，凯在伽古拉带着笑意的叹息中走近，主动低下头，在对方唇上落下了代表自己的嫉妒与独占欲的痕迹。
不知道为什么，当伽古拉温热的呼吸吹到他脸上时，他感到口腔当中荡漾起了那一盘苦瓜应有的丝丝清甜。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