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让冰冷的现实毁掉了你的温柔。
科技以恐怖的速度发展，人工智能日益完善，已经到达了生产人的程度。
是的，你没看错，生产人。只要依照G公司的流程，输入代码。性格，声音，记忆……都可以编写。只需挑选可以担负的材料成本，编写代码，再加上一星期的等待，“人”就制造完成了。
此类无痛制造生命的东西很快普及全球，少了痛苦的分娩过程，越来越多的女性不再抵制生育，除去抚养的费用不想承担外的小部分人，每个家庭都能依据政府的需要“生”下符合数量的“孩子”，如果他们愿意称之为孩子的话。
孩子的智商，体格都可以定制，只是越高越好的孩子价格几乎是天价，至今没有人买下最高级别的“孩子”。
简单来说的话，就是省略去了交合，分娩而得到的幼儿，或者说机器。
金属是亲民的材料，价格便宜，好保养。
由金属为材料的婴儿们骨架由特殊的机器筑成，可以随着年龄的生长而拉长。皮肤则是人造皮肤，从“父母”那里，或者好心人士那里取下皮肤样本，进行生产……是和人类几乎无差的机器人。
虽说可以决定孩子的生长阶段，但人们无一例外地都制定婴儿，从小开始抚养。
费用是一回事，最主要的是培养感情。
谁都害怕辛辛苦苦培养的孩子不肯为自己养老。
考虑到连十月怀胎亲身从鬼门关走过一回才生下的孩子都有人在他嗷嗷待哺的时候狠心抛弃，更别说买来的机器孩子了。
G公司的老板不知是出于对自己产品的爱护，还是无法容忍产品被糟蹋的高傲，每一个来定制婴儿的人除了必须要签订协议外，还需在婴儿身上安装追踪器，一直到该婴儿有独立生活的能力或者培养出了感情才可以到公司收回追踪器。
说到情感，婴儿一开始确实就是像之前呆呆的机器人一样，不会哭，不会笑，不会感谢，只会本能地讨要食物，有点像机器需要汽油一样吧。
至于该公司是怎样测定情感的，无人得知。
若是有心急的人跑去询问速成办法，得到柜台小姐的一声冷笑和几句嘲讽还算是小的，被粗暴地扔出门是家常便饭。
在目睹又一位顾客被扔出门，柜台小姐没有任何同情的收回目光。
G公司不张扬，没有要持有多少市场股份的野心，它只是在某一天为一对无法生育的贫困夫妇带来了他们第一个宝贝，就这么被宣传开了。
“您好，”有着奶白色头发的青年彬彬有礼的，除去他脸上几道可怖的伤疤，突兀的和他脑袋右边那藏在白色海洋里的红色鱼儿一样。
完全是邻家大哥哥的形象。
“我想请问一下，”青年皱着眉头，“贵公司有无送错孩子的情况？”
G公司没有宣传，不代表没有人追随，人们趋之若鹜，一天少说也有几万个订单。
也不是没有效仿的人，只是其他公司生产的人都很木楞，似是没有灵魂。说来好玩，G公司的孩子完全就像货真价实的人，拥有人类的各种情感，物美价廉，可能没人会不心动。
但该公司在开张后的第二天就规定一天只制造一百个孩子，这规矩是在技术逐渐成熟，没有问题后才慢慢被老板默许破除的。
订单一多，有粗心的员工送错孩子的情况也是有发生过的。
柜台小姐思量到，熟练地掏出笔纸，说道：“很抱歉先生，或许是哪个粗心员工给您送错了，请告诉我您的姓名，我为您预定时间。”
“枫原万叶。”
“好的，万叶先生，给您预约在下个月的一号，这是凭据，请拿好。”
万叶接过纸条还是紧皱眉头，他的背后跟着的那位美人从排队开始就一直好奇地东张西望。
“请问……”万叶还想说什么，被无情地打断了。
“先生，请好好爱护您的孩子，按约定点时间来本公司，若有特殊情况或者遇到问题，可以拨打凭据上的电话咨询。”柜台小姐如是说道。
连一句他不是我的孩子也没办法说出口，万叶沉默地把位置让给下一个顾客，牵起后边美人的手往外走去。
“我们不做了吗？”美人指着他们离开的方向。
“是不问，至少是现在不问。”万叶纠正他的说辞，揽住他的肩膀帮他闪过一个胡冲乱撞的小孩，“我们下个月再来。”
玻璃门缓缓打开。
一座座高楼大厦贺然出现在面前，到处都有科技的影子。
美人拽着万叶的手就想跑去前面那一探究竟。
“倾奇者，乖，我们下次再来。”万叶哄到。
倾奇者好像缺少很多常识，他对什么都很好奇，却意外地很懂礼貌，智商约摸和七八岁小孩一样高吧。
“为什么?”倾奇者亮闪闪的眼睛移过来了。
“我需要处理这个。”万叶指向自己的脸蛋。
不知何时止住的血又流了出来，顺着脸颊妖艳地往下滴。
倾奇者靠近万叶盯着伤痕看了看，抹掉血的痕迹，舔去最底下伤疤上的血迹。
“所以……”万叶轻声说道，抵住倾奇者的肩膀，推远，“回家吧。”
“先前那个地方吗?”流浪者回到，眼睛因为万叶的抚摸而合上了。
温柔的手拂过脸颊，爬上脑袋，轻轻柔柔的。
喜欢~倾奇者配合着万叶的动作。
“不，那是我们暂时歇脚的地方。”万叶略有停顿。
他们的相遇只是意外。
在临时的家中，被追击的侠客遇到懵懂的人儿，强撑着伤的万叶看到他时倒吸了口寒气，却不想自己认为的“柔弱”小孩，轻轻松松地帮自己解决了追兵。
然后瞪着好奇的大眼睛问道：“你是爸爸吗?”
万叶：……蛤?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解释清楚他们不是父子关系，万叶很确信他已经没有力气再解决面前人的下一个问题了。
“唔……”倾奇者眼珠一转，“难道是妈妈？”
万叶，万叶暂时不想说话。
为了避免他再说出什么惊人的话，万叶连忙简单地给他科普了下常识。在看到他脖子后的追踪器时添上一句，“你是和父母走散的孩子，我会帮你找到他们，如果非要说我们的关系的话，”万叶看向酱紫色的眼睛，“你可以叫我哥哥。”
“好——”倾奇者笑着答应了。
可交换名字后，路上他一次也没有喊过哥哥，反对万叶这俩字情有独钟，时不时就万叶，万叶地喊着。
万叶每声都答应着，四下寻找合适的树叶，藏如口袋，简陋地处理伤口保证不再流血后，将右手上的绷带拆下，绕上腰间的伤疤。
万叶做得很自然，丝毫没意识到在一位陌生人面前处理伤口，将后背暴露在他视野里，是件多么危险的事。
背对着的两人都错过了对方眼里一闪而过的光。
直到白皙的手碰上后背，它如蝴蝶般轻轻落下。
“这也是他们弄的吗?”倾奇者小声嘀咕道。
“不，”万叶利落地打好了结， 轻轻抚去后背上的手，整理好衣物，道，“是另外的人。”
回忆到此结束。
万叶带着倾奇者来到城区里的房子里，清冷的白色房子，第一层是车库，却没有停着一辆车。
明明每一层的每一扇门都贴着崭新春联，整栋楼仍是阴森森的，也许是外边那棵与屋子齐高，拥有茂密叶子的树的功劳，也许就是毫无人烟的冰冷。
楼梯倒是干净，只是黏黏糊糊的，像是哪个小孩把饮料洒在地上，生怕被家长知道，连沾水都不会胡乱地拿拖把抹一抹地面就算完事。
相比刚才看到的情况，万叶的家温暖多了。舒服的沙发，毛绒绒的地毯，淡橘色的墙壁。
都是暖色调，除了一件紧缩着的房间，它是深蓝色的。
倾奇者看向万叶，对方把鞋子摆放好后就直径走向厨房。
“不是处理伤口吗！”倾奇者在他背后喊到。
“先吃饭。”万叶在里头应道，“你肚子响好久了。”
？倾奇者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只是学着万叶的样子放好鞋子，跑去厨房看他做饭。
扑鼻的香气勾起了食欲，他忍不住靠近散发诱人味道的菜，虽然它还在锅里。
为了防止倾奇者乱动伤着他自己，万叶抓着他的一只手，另一只用手臂就压在自己手臂下，整个人就摁在自己怀里。
后背紧贴着滚烫的心跳，前边看着万叶熟练地炒菜，用的单手。没由来地觉得安心，倾奇者也不乱动了，乖乖地缩在万叶怀里。
一直到万叶松开手臂让他先去洗手的时候，他们才分开。
倾奇者和完成什么任务一样，飞快地跑过去又扑回来，地板哒哒地响。
看着几乎是瞬间就回来的人，万叶低垂了眼不知道想着什么。
诱人的饭菜香味，陪着诡异的安静，竟也觉得温馨。
想来他也一个人太久了。万叶回想到，人，遇到的要么是陌生人，要么是刺客，偶尔遇到一两个侠客是幸运至极的事。
但，无一例外，都是过客。
大家都很忙，忙着谋求利益，忙着柴米油盐。无人有闲情欣赏那轮明月。
往往万叶会自带一壶酒，寻个樱花树下，透过落花望着繁星，月亮。
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
醉倒了也没有人会责怪，毕竟没有人会寻来。他这幅样子只被自然看见。
亘古不变的自然。不被科技侵染的，不被利益浑浊的，让人心旷神怡的自然。
忽的就见一双大眼睛在面前眨巴，满天星辰似是落入他眼眸里。
万叶回过神，手下意识附上腰侧——那是他平时带刀的地方。
“还有饭吗？”倾奇者兴奋地问到。
看来符合他的胃口，万叶点头，起身又帮他添了一碗。
看着他大快朵颐的样子，万叶心情大好，饭菜好像更香了点。
于是除去修炼，吟诗，打工，万叶多了个研究菜谱的日常。
那只长着薄薄一层茧的手会牵着另一只白嫩的手，走过街道，走过公园，逛过商店，然后提着大包小包回家。
那那只白皙的手的呢?它呀，偶尔抓着万叶的衣角，偶尔捏着糖葫芦的木棒，偶尔试图抓住飞舞的蝴蝶。
看着倾奇者的身影，觉得长期绷紧的弦可以稍稍放松了。
他是唯一一个这样对自己的人，吧?万叶捏着太阳穴按压下一阵晕眩。也许得叫机械，但万叶愿意把他当成人看。
每每这么想，脑子就一阵疼痛，像在警示万叶什么，可惜他只当做太晚睡觉疲惫了。
倾奇者会分享他的快乐给万叶，看到的奇观异景，宝贝的小零食……无时无刻的关注与陪伴，多么美好的体验啊。
让人感觉自己被注意着，把他与世界连接了起来，而不是被抛弃。
他们就这么默默陪着彼此。
也说不清他们的关系，但好像没那么重要，只是在冷漠的世间相互取暖的人儿罢了，这不需要名号。
倒是倾奇者很在意，他总是问万叶，我得叫你什么呢。
我得叫你什么呢？
看着倾奇者凑近的脸，万叶想也不想就轻轻挡住他，回到，叫万叶就好。
倾奇者仍是不满意地一直问着。
久了万叶也开始沉默了，他似乎在向我寻找一个答案。但肯定不是这个问题的。
一周两周，眼看快要到约定的时间。倾奇者越发黏人，万叶甚至连出去挣钱都脱不开这泡泡糖。
万叶和他商量过好多次。
一般来说，倾奇者心情都会从阳光明媚到乌云密布，然后狂风暴雨。
湿漉漉的眼睛源源不断地分泌出泪水，啪嗒啪嗒地打在他的衣服上，湿了一大片。
倾奇者倔强地咬住嘴唇，不肯哭出声，直勾勾地看着万叶。
唉，每次结果都一样。万叶只好先把这小哭包拉进怀里，拍他的背，安慰他，任凭他把眼泪糊在自己衣服上。
害怕留下，害怕孤单的孩子。万叶紧紧地抱着他，企图给他温暖，但……怎么也捂不热。
心疼归心疼，倾奇者的破坏力不容小觑。
第二天看见家里冰箱坏掉的时候，万叶是沉默的。
而罪魁祸首把双手放在大腿前边，老老实实地立着。
简而言之，冰箱门坏了，上边有一个大大的凹陷。而倾奇者拳头上有很明显的血迹，地上也有，血花在他周围绽放。
“唉……”万叶扶额，看倾奇者无辜的大眼睛深感无奈，但也没责怪他。
简单地处理伤口时，他也没多问。
倒是倾奇者一直悄悄地看着万叶。
在那以后，吵吵闹闹的倾奇者忽然安静了。或者换个说法吧，就像调皮的小孩一夜间长大了。
寂静的家少了吵吵闹闹，冷清得吓人。
万叶不再为出门而烦恼，每次出门也可以收获几句贴心的话语，晚上回来也都有热好的饭菜，至少倾奇者告诉他是那会才煮的之前，万叶是这么认为的。
日子过得很安稳，也很省心，但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万叶看着还在发呆的倾奇者，隐隐约约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倾奇者向来喜欢同万叶同床入睡，这是他唯一一个保持到现在的习惯。以往他会听着规律的心跳声入睡，今天却是反常的紧紧地贴着万叶不睡，轻轻的鼓声都没办法哄他入睡。
“还不睡吗？”万叶换了只手搂住他，低声问到。
“有点睡不着。”倾奇者翻个身，几分钟后又返回来要和万叶说话。
结果人家睡着了。
今天的工作很累吧，倾奇者摸上万叶的脸，轻轻附上那些刀口子，已经结痂好久了。
倾奇者半低着眼睛，忽的下定决心，扬起头在上边落下个吻。
有迷恋地在万叶怀里呆了会。
待约摸三点，万叶真正熟睡后，倾奇者出门了。夜里的月光柔柔地落在他身上，他站在那栋房子底下，着迷地看着，似要记住这里的每一个地方，每一个回忆。
再见。倾奇者在心里和他道别。然后跑走了，和风一样。所过之处，不留痕迹。
多重的虫鸣为他吹响送别的挽歌。
神奇的是，倾奇者离开地这一晚，格外的平静，大家都睡得稳稳当当的。好像他离开就是错误的生活回到了正轨。
所以也没人为他送别。
万叶是被厨房里叮叮哐哐的煮饭声敲醒的，迷迷糊糊的一看怀里，早已空唠唠的。摸旁边的枕头，冰冷的。
这么早起来的？万叶挣扎地起床。
每一根骨头都在和他作对，发酸发疼，万叶一边套衣服，一边回忆昨天的工作，好像也没高强度的，吧？随意地抓俩下头发，靠直觉找到拖鞋，便去洗漱。
凭着对家里的熟悉，万叶闭着眼刷好牙洗好脸，来到餐桌旁坐好。
今天，是带他去G公司的这一天。
听到耳边的脚步，万叶睁开一只眼一看，瞬间双眼都瞪大了。
不是，倾奇者有这套衣服吗？我买过吗？他怎么没穿过？
小小的脑袋突然填满问题，没有休息够的头脑显得迟钝了起来。
“噗哈哈哈哈哈哈——”那个人好心情地嘲笑了万叶这幅傻傻的样子，夸张地把手掌盖在眼睛仰天大笑。
“怎么这幅样子，今天不是要去G公司吗？还不吃？难道舍不得送我回去啦？”他靠近万叶说道，拿白嫩的膝盖去撞万叶的大腿。
嘶，不知收敛的力道瞬间叫回万叶的神魄。
好吧，可能也没那么奏效。万叶也只是吃完饭，拿着那条预约的小纸条跟在他后边走。
他心情真的很好，一路上哼着歌。
熟练地带着万叶穿梭在高楼大夏间的小路中，不一会就到了G公司。
他们来的很早，整个公司只有他们一个顾客。
前台的灯光暖洋洋的，和自家晚上床头的小灯发出的光一模一样。
万叶带着他去找那个前台小姐。
她看到万叶二人时，很惊讶地大张嘴，看到万叶旁边地这位美丽的“人”后，很亲和地同万叶答上话了：“先生来得可真早。”
然后手脚利落地收走万叶递来的纸条开始操作电脑。
“嗯，小朋友醒的早。“万叶笑着回答。
小朋友？听着万叶宠溺地语气，他若有所思地回想那个天真的小孩。
“请把手放在这里。”柜台小姐提示到。
他回过神，听话地照做。
一番操作下来后，得出结论，他没有被送错，就是送到万叶那边的。
“就是我的？”万叶手拖住下巴，可我没有任何印象。
“也许是先生您忙忘了？我这边也可以给你凭据。”
“麻烦了。”
拿着他购买他们的账单的时候，万叶还有点懵。这笔迹也确实是他写的，而这个材料的收据号也和他打工挣钱汇去的地方一模一样。
但当时友人明明只说是他偶然在自己家的茶几上看到的欠条啊。
这么贵的材料，怎么买的下手的？
万叶纷飞的思路在被那人狠狠拉了一下停住了。
面前是呼啸而过的悬浮车。
心脏彭彭地狂跳。
“谢谢你，倾奇者。”万叶摸上自己的胸膛企图更快地安抚这过快的心跳。
“哈哈，看来真的脑子不好使了，”那人搭上万叶的肩，嬉笑地开口，“我是流浪者，记得吗？流浪者。”
他重复说了两遍。
“流浪者？可你——”
“嘘，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流浪者竖起食指搭在万叶的嘴上，打断他的话，“我和倾奇者一模一样对吧？”
万叶点头。
流浪者又笑了，“那是当然了，我们可是同一个人呢，呵呵。还不止一个哦——”
不止一个？万叶试图理解他的话语，但流浪者就只是跑到马路对面那个卖糖葫芦的小摊，回头冲他笑：“万叶哥哥，我想吃这个。”
少年清脆的声音不夹杂别的什么，只是满满的信任，也许还有一点撒娇的意味。
“好。”万叶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糊里糊涂就帮他买了。
那是倾奇者喜欢的口味，好像流浪者也喜欢。万叶观察到。
捏着糖葫芦的手还是白皙的，但带了手套。
接下来的日子好像也没什么变化，也有人帮他做饭，也有人寒叙问暖，也有人帮忙暖床？
流浪者比倾奇者活泼，但不是淘气。
那栋房子又热闹起来了。
流浪者还在走廊楼梯，过道都种上了花，美丽娇贵的花朵仿佛让这栋楼一下子活了起来。
流浪者很喜欢笑，经常可以听到他爽朗的笑声，他也不忌讳同万叶讲倾奇者的事。
倒像个大哥哥在和别人谈论自己最疼爱的弟弟一样。满眼都是骄傲。
流浪者还帮忙万叶赚钱，很快便还清了债务。
“为什么？”
在交完最后一笔钱后，万叶问他。
“为什么？”流浪者重复一遍，还是笑了，“交给他回答吧。”
流浪者指着万叶后方。
万叶一转头就看到另一个“倾奇者”穿着黑衣，带着草帽朝他们走来。
“交给你了黑主——小倾奇者该想我啦——”
流浪者腾空而飞起，朝来人挥了挥手，风一样地离开了。
黑主冲他点头，目送流浪者飞走。
“你？”
“没错，我和他们是同一个人。”黑主抱胸看他，“小倾奇者说他已经让你适应了他的存着。而刚刚，流浪者同我说你恢复得不错 。所以我们决定给你进行下一步治疗。”
“治疗？”万叶喃喃说道，“我生病了？”
“算是，”黑主转身，示意万叶跟上，“接下来由我帮你回忆，你记忆缺失的部分。”
万叶沉默不再答话。
黑主自顾自地讲起来，“你总是不时感到头晕目眩，看到倾奇者的时候有很多模糊印象的事会浮现在脑子里，对吧？”
万叶记起那段时期的状态，赞同道：“是的。”
“而且你也不排斥小倾奇者的接触，对吧？”
“是。”
“偶尔也有想亲吻流浪者的想法。”
“……啊？”
“因为我和他们的情感和触感是可以共通的，所以我们都知道。当然，是在双方愿意的情况下。而且，我们是同一个人。你也不必害羞。”
又来了，同一个人，同一个人，他们究竟是谁的仿制品。
万叶回想起流浪者开朗的笑颜，答：
“是。”
“看到我，有心脏疼痛的感觉。”
“有，但那是我昨天睡少了。”
“不，你再感受一下，是浓厚的悲伤。”
万叶闭上眼仔细感受。
黑主靠近了他，手指点到万叶心脏前的衣服。
风轻轻柔柔地吹着。
轻声说道：“是撕心裂肺的悲伤。”
万叶试图感受他说的那些情感。
一直到黑主把揣在兜里的小仪器拿出来握在手心，然后把那只手放在万叶头上。
散发的点点荧光才带着万叶回想起那段时光，甜蜜痛苦的时光。
结交，相熟，相知，相爱，而后追杀，挡刀，别离，葬礼……他与散兵的回忆，万叶与散兵的回忆……
万叶嘴都在哆嗦，突然又一下子全盘接受先前的回忆对他来说冲击很大。
眼泪划过脸颊，滴落在那只手上。
“撕心裂肺的悲伤。”黑主重复道。
万叶咬着牙点头。
“至于为什么你会遇到小倾奇者和流浪者。”黑主抬高帽子，“这是他拜托的遗愿。”
“他？”
“嗯，他。”黑主望向远处的云朵，“我们的模板，你的恋人，散兵。”
“为什么？为什么……”
“他还让我带嘴一句，”黑主接着说，“你是我黑暗生活唯一遇到的光。”
万叶此刻全部记起来了，那段时光，后来的失忆，那栋冷清的房子，全部都是和他的回忆。倾奇者温柔体贴的模样，流浪者开怀大笑的模样，面前黑主冷静理智的模样，全部都是他的模样。
万叶掩面而泣。
黑主悄然离去。
“剩下是你的事了。”他同墙边的人影说。
“切。”那人抬头，露出和他一模一样的脸。
他大步流星地往万叶走，边大声喊到：“有什么好哭的！”
“散兵？”万叶惊讶地看着他，任凭眼泪划过脸颊。
“哼”散兵吐出一声鼻音。
模糊的视野中他看到他昔日的恋人向他奔来，而他一伸手，就拥抱住了自己的整个世界。
“散兵。”万叶叫唤他的恋人，不停地喊他。
这一次他的每一声都有回应。
“笨蛋。”散兵抱着他，感受炽热的心跳。
远远的，小倾奇者被流浪者抱在怀里飞在空中，看他们相拥，黑主在底下对着一旁的花草比比划划。
“要走了吗？”
“嗯嗯，黑主哥，跟上啦——”
“好。”
如果科技的发展能帮我带回失去的你，我觉得我会很乐意看到这个时代到来。
它不会带来战争，会给失去亲人的人一丝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