泽塔第一次震惊赛罗是因为他拜师的理由。
“为什么要拜赛罗师父为师吗……”泽塔想了想，“因为师父长得奥特好看啊！”
而他第二次震惊赛罗，是在赛罗吻了他以后。
“那个，师父……你好像误会了。”
“我并不是喜欢师父。”
他这么说。

明明完全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心动却浪费在了他身上


“所以，你们之间还什么都没发生？”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唔，哪一部分？”
“全部。从‘你们’到‘什么’到‘发生’。”
“哈哈，赛罗，我开始觉得你有说落语的天赋了。”
“喂梦比优斯，你们都是怎么回事啊？”赛罗揉了揉几乎要裂开的脑袋，半真半假地嫌弃，“怎么你们每个人都觉得我和那家伙会发生什么似的。”
“每个人？喔，看来除了我还有别的人和你聊过这孩子了。”梦比优斯学着赛罗的样子坐下，从这个高度能把整个训练场尽收眼底，“而且，还是众望所归啊~”
“啰嗦。”
“如果希卡利每天对我说一次‘梦比优斯你真好看’，我恐怕第三天就会心动。可是你居然到现在，泽塔都从地球回来了，还是不接受那孩子的告白。”
话题的中心人物——泽塔，从第一次见面起就每日称赞赛罗长得好看，当然由于熟悉泽塔的人都明白他是个心直口快的孩子，所以这样的举动本不会让旁观者们误会。
问题出在当事人中的另一方。
赛罗对待泽塔的态度和他此前打过交道的人都不一样。他并不讨厌泽塔，但表露的言行仿佛也不能说喜欢。一种暧昧不明，需要被剖出来才能厘清的感情。
“……哼，凭什么要我来行动啊。除非那家伙哭着对我说，那我可以勉为其难地考虑一下。”
“真的吗？我听说泽塔申请了外派任务，或许很快就不会常驻光之国了。喜欢他的孩子也不少呢，我记得上次就有一个问我他的联系方式——”
“……你有什么建议？”
“坦白说，这取决于你的习惯或他的喜好。不过我倒有几个合适的地点推荐，无论你们是想放松一下消磨时间，还是更加深入地交流都有机会——毕竟都是些约会圣地哦。不过那孩子那么喜欢你，无论去哪里他都会很开心吧？”
赛罗“啧”了一声，他的无奈感在“约会圣地”四字出现时达到了顶点，但另一方面微妙的有种被人说中的窘迫。
最后他还是拿走了梦比优斯提供的清单。

他的头很痛。
这是赛罗意识回笼时最初的感觉，接着他想是不是和做梦的内容有关。他居然又梦到了约泽塔去游乐园前的那天——他被泽塔拒绝前的那天。
赛罗摇了摇头，过程中似乎撞到什么东西。随着眼灯慢慢明亮，他也逐渐想起到底遭遇了什么——该死的布鲁顿。
他试图起身，但是脑袋碰地撞在什么东西上，身体也被压住。抬眼一看，这个空间狭小到像个为童年时期奥特曼设计的衣柜，而他还被迫另一个人挤在一起。更糟糕的是，考虑到前因后果，这算是他现在最不想见到的家伙。
——泽塔倒在他身上，还睡得很熟。
考虑到他们还在冷战，说泽塔是此刻最不想见到的人非常合理。也许警备队也感觉到两人间的尴尬，此次任务派了泽塔和别人一起行动，只是没想到追着看似不相干线索的赛罗竟然与他们完成了汇合。
对，还戏剧性地和泽塔一起掉进了这个狭窄空间。赛罗差点叹气了。
“喂。”他拍了拍泽塔的脸，“醒醒。”
“嗯……啊？师父？！”
“是我。”赛罗抢在他说话之前迅速交代清楚了情况，“那头布鲁顿把我们关在这个四次元空间，剩余的能量暂时无法支持我逆转时间，我们只能先待在这里。”
“哦……”泽塔呆呆地点了点头，忽然猛地起身，“糟了，其他怪兽还没解决——呜哇好疼！”
“冷静一点，”赛罗一把按住他，颇为不爽地发现对方身上挨挨蹭蹭留着不少伤口，渗出些微光屑，“你以为警备队会毫无行动吗，给我好好休息！”
“我知道啦……”泽塔揉着撞到墙壁上的脑袋低下头，过了一会儿突然不太自然地开口，“那个，师父……我们尽可能离远点吧。”
他们之间的距离确实过于逼仄：赛罗两手撑在泽塔背后的墙壁上，泽塔被困在他怀里，到他主动有意识向后退尽量倚在墙壁上之前，他都可以算是扑在赛罗身上。赛罗显然也在竭力往后退，但这里实在太小了，他们的胸腹很难不碰在一起，泽塔甚至开始努力收腹以保证自己能和赛罗隔出一条缝隙。
“你能别动吗？”他三番五次地耍小花招终于引起赛罗出声抗议，“已经很挤了。”
泽塔慌慌张张地道歉，尽可能找一个支撑自己的视点盯着看，最后发现只能无奈地看着赛罗的肩甲。
这么一算，他忽然想起已经快一个月没见到赛罗了。自从那件事以后。
赛罗的肩甲，或者说，他的肩膀曾经是泽塔最喜欢的部分。线条优美、挺阔有力的肩膀，让人很难不感叹造物神在创造赛罗时一定有所偏爱。无论是搏斗时紧绷的样子，还是舒展开来的时刻，都是泽塔极度喜欢的模样，所以当时的他毫不犹豫地脱口而出了一句“师父真是奥特好看啊”。
“哈？”
意识到自己居然又把这句话说出了口，泽塔瞬间浑身僵硬：“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由自主就——”
“好了好了，我明白，反正你这家伙也不是第一次这么说了。”赛罗有些无奈，他下意识做出了揉揉眉心的动作，却差点撞到泽塔。
“不……不是的。”泽塔突然抬起头来，“师父，我……我在那天以后一直在思考，我应该郑重地向师父道歉才对！这么久以来给你造成困扰了！”
赛罗这回真的重重叹了口气，他觉得自己必须跟这个傻小子说清楚：“我就知道……你好好回想一下，第二天早上，还记得吗？我早就跟你说过了，你不用向我道歉。”他在想要抢话的泽塔脑袋上弹了一下，把话题继续下去，“会那样都是梦比优斯他们的恶作剧啦，嘛，说到底我长得这么迷人也是一个原因，你那点花言巧语就想让本少爷心动——还早了两万年呢！”
泽塔却急不可待地插话了：“报告师父，勇于承认错误也是奥特战士必不可少的品质之一，这还是师父你教我的！所以作为能独当一面的奥特战士，我是不会放弃向师父道歉的！”他难得犹豫了一下，才说出后半句话，“但是师父，所以，师父你那次K……Kiss我……也是因为梦比优斯哥哥他们开玩笑吗？”
这句话成功换来赛罗突兀的沉默，泽塔立刻意识到——糟糕，他又踩到雷区了。

他们冷战的原因还要从上次休假日说起。赛罗一反常态地邀请了泽塔去宇宙游乐园，对此泰迦的评价是“非常老套而且烂俗”，但泽塔不以为然。
这可是师父第一次请我出去玩！他兴奋得几乎一夜没睡，早早跑去约定的航空港。赛罗居然已经等在那里了。和平日不同，大概因为他们的目的是玩乐而非任务，此刻的他显得格外放松，与早已见识过的桀骜帅气相比，平和了不少。果然——
“师父这样也奥特好看啊！”
泽塔下意识说出自相识以来不知重复了多少次的话语，出乎意料，这次赛罗既没有生气，也没有制止他的奇怪用词。
赛罗只是清了清嗓子，向他伸出了一只手。当泽塔不解地看向他时，他别开了眼睛。现在回想起来，赛罗的脸……似乎红了。
游乐园确实很老套，两个精力充沛的年轻奥没多久就受不了旋转木马这种地球人好评如潮的项目，一拍即合地冲入怪兽屋。
——怪兽屋的游览以泽塔差点吓哭伪装成怪兽的工作人员为结尾，赛罗摁着徒弟道歉后还能听到后方传来“当时泽斯帝姆光线描过我的边我差点以为自己要死了”的哭诉，场面太过尴尬让他们落荒而逃。原本只是加快了脚步竞走却渐渐跑了起来，最后成了牵着手一同奔跑的局面。
“师父！我们为什么要用跑的啊？”
“这种事情我怎么知道！”
“但是和师父手牵手跑起来奥特开心！啊，跑起来的师父也奥特好看！”
“闭嘴啦！”
到这里为止他们都很开心。
但也仅仅到此为止了。

回到现实。泽塔深吸一口气，哪怕踩到雷区他也必须把这件事弄明白。
“师父你是因为和梦比优斯哥哥他们打赌，所以才吻我吗？”
赛罗被他的单刀直入搞得心烦意乱：“是……是又怎么样！”
出乎意料，泽塔却没有像他想象的那样松了口气，他再开口时莫名带上了几分委屈：“那……我怎么办啊？我好像喜欢上师父了。”
赛罗顿了一下：“你说什么？”
“我说，我好像喜欢上师父了。”
“等等，你的意思是你也喜欢我？你明白是哪种喜欢吗？”在赛罗的理智阻止他之前言语已经脱口而出，然后不等泽塔回答，他已经专断地做了个手势示意终止这个话题，“不对，别说了，我就不该问这种问题。”
“怎么能这样啊师父！”
“……”
“我知道了师父！我们用行动来证明吧！”
“哈？”
“再kiss一次一定会明白的，就像游乐园那次那样！”
泽塔猛地贴过来，赛罗猝不及防被他扑住，差点撞到头。他心里大骂小混蛋光长个子不长脑子，伸手抵住泽塔的脑袋：“不要，我拒绝。”
“为什么啊师父，这是我考虑了很久很久得出来的办法，一定奥特有效！”泽塔这回真有点委屈。
“你连这种行为的意义都不知道能有效就有鬼了！”
“我知道的！大概……”
“大概？！”
“因为喜欢才想要kiss吧，那我想kiss师父的话肯定是喜欢师父啊！”
赛罗一手把泽塔推远点，泽塔还在据理力争，他越发头疼，而泽塔的喋喋不休反而让他的注意力从当下转移了。他很久——其实也就这段时间——没体会过身边有个聒噪的家伙是什么感觉了。
起初泽塔出现在他身边时他很诧异，并很快判断出这是个麻烦的小孩。但泽塔不在乎，他三番五次的拜师行为也没能引起赛罗的兴趣，直到偶然间泽塔说出了拜师的理由。
“因为赛罗师父长得奥特好看！”
最尴尬的是当时梦比优斯也在场，赛罗没能控制住自己用地球严冬般温暖的微笑问候泽塔：“你、再、说、一、遍？”
“因为师父奥特好看！我奥特崇拜师父的好看，想成为您的弟子！”
啊，烦死了。说出那样容易引起误会的话，却没想到根本不是自己理解的那个意思。甚至连镜子骑士都问了问赛罗，上次追求你的那个孩子我觉得不错，不如你就接受了吧。
没错，因为他错误地以为泽塔对自己外表的称赞包含了其他的意味，才终于在游乐园里试着回应泽塔的感情。
他们手牵着手跑出很远，在角落里靠着墙喘气，泽塔开始傻笑。也许那笑容太傻了，赛罗也跟着一起笑了出来。
“师父笑起来也很好看啊！”
泽塔也许不知道，他说这话时钻石眼灯闪闪发光的样子，是一根刺破气球的针。赛罗就是那只气球，他的胸膛被刺开了，满溢的感情——他说不出是哪种感情——从中流了出来。他的头脑发昏，心跳加速。在他意识到之前，他把泽塔抵在了墙上。
泽塔迷惑极了，他歪了歪脑袋看着赛罗，怀疑自己说了什么让师父失常的话。
然后他就被赛罗吻住了。



他被泽塔吻住了。
泽塔冷不防攀上来，狭小空间本就很难避免磕碰，在赛罗走神时亲吻到他的难度于是又降了级。
一模一样。现在和那天的情景简直一模一样，泽塔想着。
赛罗的手臂撑在他两侧，因为这里实在太挤了，他们整个胸腹都挨在一起，燃起奇怪的热度。他为了亲到赛罗又紧紧揽住了对方的肩膀，两个人贴得越发紧密。
赛罗在他碰上去的时候整个僵住了，很像是那天初次接吻时的感觉，那时他也察觉到了师父的僵硬。但很快赛罗重重地把他摁在背后的墙壁上，几乎像是咬他一样地亲吻他。泽塔差点缺氧，可是赛罗不打算放过他，他把手按在泽塔后脑，另一手紧紧抱着他的腰继续吻他。
等到他们终于分开时，泽塔觉得自己已经要熟了。
“……怎么样？”赛罗问他，泽塔不知道是不是自己错觉，师父的声音似乎有点发抖。
“很、很好？”
“……就知道你说不清楚。”赛罗和他额头碰着额头，决定把自己奇怪的坚持抛掉，“这么问吧，你当时为什么拒绝我？”
“因为师父你那么突然，我都快被吓死了。本来还以为脸上是不是有怪东西，艾斯哥哥也没教过我原来kiss是这种意思，然后师父你突然说喜欢我！奥特震撼！”
“那你说我误会了是什么意思？”
“因为啊，师父，你不是问我不喜欢你为什么天天缠着你说那种话吗？我想了想，原来师父说的是我说师父好看的那些话。”
“然后？”
“我从发现：完了！原来我说的话还有这种含义吗！我明明只是奥特欣赏师父的帅气，很担心师父会以为我有不好的心思，所以——”
“所以当时只顾得上跟我澄清你对我没有意思了。”赛罗差点翻了个白眼，“好吧我知道了，就这样吧。”他说。
什么意思？
“不要再想着那个吻，给自己心理暗示了。”
泽塔忽然有些生气了：“才不是心理暗示！”
他抓着赛罗的手，大声打断赛罗原本酝酿好的话：“那时候拒绝师父是因为我确实没有觊觎师父的意思，如果随便答应了，对师父的心意不是很不尊重吗？但是现在我已经想清楚了！我喜欢赛罗师父！我喜欢奥特曼赛罗！我喜欢你啊！”
“你刚才还说的是好像……”
“现在的我和刚才也不一样了！因为刚才没有kiss！”泽塔显得颇为不甘心，“我可是想了那么久才想清楚，不信的话……啊，师父还记得捷德前辈带来礼物那次吗？”
赛罗想了想，捷德和泽塔初次见面时他也在场，于是点点头。
“捷德前辈带来了黄豆粉年糕，我才第一次知道还有这种人类食品。然后师父奥特开心，你从前辈那里拿了好多黄豆粉年糕，带着我到楼顶去吃，还跟我说一定要把年糕在黄豆粉里滚过，滚到全部沾满黄豆粉才行。”
“我这样说过？”赛罗有些惊讶，这种事太琐碎，他自己根本记不住。
“对！师父说的话我都记得！”泽塔有些得意，“其实当时为什么黄豆粉年糕要那么吃，还有到底是什么味道，我完全没印象了。”
“你明明说很好吃。”赛罗指责道，他现在想起这件事了。
泽塔咕哝一声：“那是因为……那还不是都因为师父你，那是我第一次见你笑啊。因为你笑起来，我完全忘了黄豆粉年糕是什么味道的。”
他说完赛罗伸手捂了一下脸：“你这家伙，你都不会害羞吗！”
“因为师父太好看了我有什么办法。”
“咳，那你就是因为这样喜欢上我的？因为黄豆粉年糕？”
“当然不是！”泽塔反驳，“还有师父受伤那次！”
赛罗沉默了一下：“我受伤和你喜欢我有什么关系？”
“有关系。我不放心所以跟着去了银十字，结果师父你要逃回家，还叫我掩护你不让玛丽军长发现。”泽塔想了想，把自己的手硬塞到赛罗手里，“你就是这么抓着我的，当时我奥特紧张，感觉自己要死掉了。”
“然后你还踢翻了设备，让我们顺利被发现。”赛罗不由自主带上了笑意，他还记得那时的兵荒马乱，以及被发现后无可避免的说教环节。
“因为和师父离得那么近，完全没办法抵挡师父的帅气啊！”泽塔理直气壮，“我一直都跟师父强调你的脸对我有巨大杀伤作用的，这是正确的知识，要记住啊！”
他心满意足地做了陈词总结：“总之，我仔细想了一遍。因为是师父……所以才会觉得你奥特好看。因为是你，所以我才喜欢。”
他低下头抵着赛罗的额头，钻石般的眼灯近在咫尺。
“赛罗，我喜欢你。”
话音刚落泽塔就被抱住了。
赛罗几乎要用尽全部理智才能克制自己不把泽塔弄痛。你对任何人都不会像对他那样，这是梦比优斯说过的话。同样是需要成长的泰迦和捷德，相比起来你的态度都温柔多了。
赛罗曾经单纯地把泽塔划归到“让人烦闷“的范畴，等他发现这份焦躁既不是讨厌也不是喜欢之后，他迟疑了。
面对泽塔直白的言语，他觉得自己回馈给他的是一种非常狡猾的感情。依靠暧昧不清的师徒关系，既可以和泽塔保持独特的联系，又可以随时抽身离开。
既喜欢他，又讨厌他。喜欢泽塔本身，讨厌自己要为泽塔改变，所以讨厌他。
当这个暧昧的泡沫被游乐园的意外戳破时，他介意得不得了。所以并不是泽塔躲着他，逃避的人是他自己。

“泽塔。”
“嗯。”
“你到底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唔……应该是很早以前了，但游乐园kiss是首次意识到，之前那种感觉是心动啊！原来不只是欣赏师父的外表，还被师父的外表迷得神魂颠倒——唔唔唔！”
“出去以后你就给我补习地球语——真是的，你到底喜欢我什么啊！”
“师父好看啊！呃……不可以吗？”
“……可以。”
“那你可不可以喜欢我啊，不是跟梦比优斯哥哥开玩笑的那种。”






“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