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萧？”
  被呼唤名字的主躺在床上，一脸绝望地睁开眼睛，对上了顾里不知道几点就爬起来拾掇好的精致脸蛋。她试图扯起被子遮住脑袋，却被无情地摁住了手。林萧从被窝里发出一声呜咽。
  “不在线，不知道，不了解，早安宝贝。”
  顾里无情地掀开林萧的被窝。“早安，别挣扎了。”
  林萧满脸绝望地坐了起来，她大概能从顾里嫌弃的眼神里参悟出自己现在的形象有多么不忍直视。当然这也不能怪她，又不是人人都像顾里一样只靠光合作用就能活下去，谁还没个油光满面刚睡醒的时候啊！
  ……好吧，顾里就没有。
  趁着林萧回魂的趟儿，顾里用手揉了揉林萧蓬乱的长发。“真是搞不懂你，不爱打理又要留长头发。”
  “你剪短头发就是为了偷懒的吗？！”林萧不甘地反驳，却又瞬间被顾里“那不然呢”的理直气壮眼神憋得说不出话来。
  喜提嘴炮胜利的顾里看起来更加欠打了。“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林萧把头扭到一边，“不记得了！”
  顾里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偷偷摸摸挪到林萧腰侧，在得到不满意的回答后毫不犹豫地一爪子掐了上去。“记不记得？”
  “哈哈哈哈嘶——疼疼疼！！！”林萧被这么毫无防备的一掐，像是某种奇妙的电流一下窜到天灵盖一样，瞬间清醒不说，眼泪都快掉出来了。刚刚赌的气早不知道飞到哪去了，为了活命，林萧诚实招供。“怎么可能不记得！！你不记得上海餐厅的防空警报也记得好吗！！”
  顾里满意地松开手，随后更加满意地让有点脱力的林萧瘫在自己身上。“这才乖嘛。”
  林萧顺势整个人像树袋熊一样，将下巴搁在顾里过分瘦削的肩窝上，轻咬她的耳垂。
  “生日快乐，顾里。”
  顾里坐起身，抬起林萧的下巴，一脸狡诈。“这样可不够的。”
  “那肯定啊。”林萧无奈轻笑，“放我去洗漱，然后我们就出发，可以吗？顾大小姐？”
  
  自打那场丧心病狂的生日外加忌日会之后，顾里就对大操大办生日完全失去兴趣，当然这其中也有很大一部分林萧“勤俭持家”式洗脑的功劳。托了顾小姐的福，上海各大餐厅都松下一口大气——根据以往痛入骨髓的记忆，这个大钱他们不赚也罢。但对于顾里的亲朋好友来说，每年的防空警报仍然按时拉响，从未缺席，不过今年大概是个特例。
  林萧以“二人世界”的充分理由申请独占顾里这一整天的时间。
  虽然Neil一众人在听到消息后冲林萧投去的感恩戴德的眼神让顾里非常怀疑这个理由的真实性，但考虑到自己在成为顾亿元之后逐渐沉迷于向顾百亿元发展无法自拔的情况，顾里还是点头答应了，不过还有一件事——
  “Neil我警告你，你要是说出什么‘舍己为人‘之类的话，我就每年在你坟头插一根芍药！！”
  
  “所以我们去哪啊？”坐在车上仍然一无所知的顾里还是没按捺住好奇心，反正这里只有她和林萧，随便什么样都不奇怪。“还不说？”
  林萧开着车，笑呵呵地看了眼导航再看一眼坐在副驾的她。“你睡会吧，可能还有差不多一个小时。”
  听到车程的顾里瞬间警觉起来。“你要是带我开出浦西，我就报警说你涉嫌人口贩卖！”
  林萧满脸问号。“你放心睡好吧！我不拐卖你！谁舍得卖你！”
  顾里最受不了肉麻这套。“啊行行行，我闭目养神行了吧！”
  林萧笑了一声，继续开车。其实她学会开车也只是前两年的事情，但是现在上手可能比顾里还要熟练。当时顾里劝自己学开车时她一万个不情愿，甚至放出“驾照考出来给你扣分用”的话，作为一个走路都要摔跤的人，让她开车，还在副驾坐着自己的爱人，光是想想就让人心颤好吗！
  当然学会了还是真香。
  这其中最舒服的就是顾里了，不再是两人出行的专职司机——你说请司机？不可能的事情，顾小姐是不会允许二人世界里出现什么不和谐的电灯泡的，再有职业素养也不行。更何况她偶尔还会在车上压住林萧……
  嘛，反正是自己的车，舒服一下不行吗？
  说是闭目养神，顾里还是没有防备地睡着了。林萧偏头看向顾里巨大墨镜下的纤长睫毛，心里居然有些成就感。
  这是我的人呢。
  ……

  “你怎么下了车还遮我眼睛！”顾里真的有些急了。“就那么神秘吗！”
  “别急嘛，到了就放开让你看个够。”林萧还是笑嘻嘻的语气，不过捂顾里眼睛的手又紧了一点，两个人就这么掰扯到店里才松开手，“喏，你看——”
  重新获得视力的顾里下意识地想要回头揍人，却在手掐上林萧的手时因为周身的洁白愣住了。
  是婚纱店？
  林萧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我还没有试过纱呢。”
  顾里压住内心的情绪涌动，轻轻握住她的手，两人十指相扣。
  “是我们没有一起试过。”
  满目神圣的洁白，很称她。
  林萧提着婚纱走到顾里身前，为她整理因试衣服有些凌乱的头发。
  顾里有点怔，对着林萧温柔的笑脸，脑子里却是当年她独自试纱时，一个人撑着有些宽大的婚纱站在全身镜前幻想她也在身边的画面。泪眼模糊下她是那么动人。
  就和现在一样。
  “你现在很漂亮。”
  林萧捏了捏顾里的脸。“你一直都很漂亮。”
  直到脸颊传来湿润感，顾里才意识到自己在哭。其实也没什么好哭的，她们俩这么多年，连生死也一并经历了，穿个婚纱能算得了什么？
  但是摸着对方无名指上相似款式的戒指，眼泪就是忍不住。
  林萧接过店员递来的纸巾，小心地替她拭去泪水。
  “行啦，明明我才是哭包好吗，过生日哭什么。”
  顾里被驳了面子，试图嘴硬，但哭腔完全出卖了她。“过生日我想干嘛干嘛！你不给吗！”
  “行啦行啦，生日快乐，傻子。”  
  “你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