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作者：cabin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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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的告白，轻度焦虑，苦涩的思念，恋爱中的笨蛋，我没有睡觉而是写了这个，灵感来自girl in red的《we fell in love in October》，两个不擅长表达感情的笨拙的少年，惠为自己考虑了很多，原作向，已有俄文译本
惠讨厌做咒术师，就像讨厌心中那股挥之不去的沉重之情一样。那并不是多数人自愿选择的生活，对他而言也是同样。他常常希望自己既不是一个混账的儿子，也不是五条每年从慈善机构里扣除的税额。假如他能有幸出生在一个平凡无奇的家庭里，人生也许就会变得更好。
咒术师的一生注定与悔恨相随，而且惠了解自己赴死之时怀抱的悔恨会比理应拥有的要多得多。那是与生俱来的诅咒，提醒着他分内之事与分外之事的区别。
粉色头发和腐烂手指的出现使要与惠陪葬的悔恨再度苏醒，令埋藏的情绪现出原形、成倍恶化。自去往宫城的短途旅行结束后，溃烂堆积成山。
你应该更快一些，早点到放着手指的百叶箱那里去。你不应该让虎杖被卷入这场悲剧。你不应该把他一个人留在少年院里。你为什么不更努力地反击？你到底要让他差点死掉多少次？
惠清楚他将会带着回忆走向陌路。那些与灿烂夺目的笑容，与他的眼睛有关的回忆——当弥留之际来临，他寻求的唯有尚不明确的未来。
他不后悔救了虎杖，永不后悔。但他会后悔自己不仅没能让他再次活下去，还把他带进了一个自己从一开始就不愿留下来的世界。
惠并不为请求五条保住他的性命而后悔，也不为那些在真心感到喜悦的时候，大笑着、微笑着度过的时刻后悔。
他最后悔的是，他知道他将永远无法看到虎杖老去的模样。惠明白他会英年早逝，这是咒术师命运的一环，可虎杖被夺去了对自身命运的发言权。即使他可以像惧怕黑暗的孩子一样逃避现实，虎杖也自始至终都是个非自愿的参与者，在这场与死神的博弈中他注定会输，只因他无论何时都凝视着死与恶，以及所有惠无法保护他的近在眼前的事物。
他讨厌做咒术师，理由是咒术师对他所做的一切，但他更讨厌咒术师强行施加给虎杖的多舛命运。被寝室之间的墙壁所掩盖的哭声和低泣，就像虎杖那数次似乎是由完全一样的笑声组成的声音一样熟悉。
当宿傩作为拥有两面的诅咒存在时，虎杖也过着自己的双面生活。
惠祈求他的十种影法术中至少有一个可供他选择的对象，因为即使虎杖喜欢他的玉犬，它们也无法治愈那个少年身上深不见底的裂口。无论拥有多少影子和式神，他都无法抹去虎杖在短暂死去的那段时间里经历的任何记忆。
他们从不谈论早就没有回头路的坏事，尽管惠希望他们能说点什么。眼睁睁看着最好的朋友为已经死去的和已经失去的东西痛苦，自己却不曾踏足那片领地，惠无法认同这种行为。可虎杖把所有事连同自己的心房都锁进同一个笼中，连惠都无法触及。
惠他紧握着自己心笼的钥匙，不过它依然在虎杖触手可及的范围之内。这是他对唯一一个拥有这项特权的人的邀约。他早就下定决心，如果有人要毁掉他，把他的心撕成碎片，那么这个人只能是虎杖。
那个少年拥有他的生命、心脏和灵魂。当虎杖用盛满笑意的双眼初次与他的视线交汇时，他就把此生所有全都交付给了他。这是一笔当场成交的交易，值得他用这双冰冷的、布满茧的手去递出全部。
“伏黑，”虎杖的声音把他从沉思中拽了出来。惠看向他的右边，和那个少年对视，并把披在肩上的毯子裹得更紧一些。他们在宵禁之后偷偷溜了出来，现在正坐在宿舍外的草地上。
两个少年都困于噩梦的无情折磨，不过，在惠的想象中，他们的梦大不相同。
虎杖在睡梦中饱受爷爷的遗言和因诅咒而生的多余的嘴的困扰，惠害怕着那些沾在他的手上的鲜血，和紧追不舍的干涸血迹。虎杖对未知心怀恐惧——惠则害怕他的所作所为。
惠默默地哼了一声作为回应，在把目光投向星空时点了点头，表示他在听。
“你毕业后想做什么？”
这是个天真的问题，答案显而易见，可他发现标准答案从舌尖滚了一圈，宛如欺人之谈。他被期望着以咒术师的身份战斗，他将会无数次倒下、无数次伤痕累累，直到最后坏到再也修不好的程度，以此抵扣他在五条那儿永远偿还不起的债。
这比当上班族还要糟糕，即使这是默认的长期计划，他也不想与之有任何关系。
咒术师的愿望低多数人的需求一等。群众的利益以个人的牺牲为代价。惠的所求之物远在天边，而对于所得之物他又不堪其重。
“为什么要这么问？”他反问道。眼睛沿着北斗七星的轨迹打转。
他能感觉到虎杖坐在他身边耸了耸肩，接着听到对方挪动位置时外套发出的摩擦声响。那些回答不必说出口，惠早就清楚。
——因为那是我没机会看到的未来。
人生残酷且不公，让他去肖想不可触及的水中月，去回答这个比受过的任何一个伤都要痛入骨髓的无心之言。他想远走高飞，远离现在这种生活，隐入星辰之间。他想让虎杖跟他一起走，这样他们就可以在一个诅咒仅仅存在于神话传说中的国度一起组成一个家。
“我想做的和我不得不做的是两码事，”他叹了口气，“一旦毕业了，我就没有其他选择。可能会在二十多岁就死于诅咒或其他什么的吧。”
这句话脱口而出以后，他发觉这不是虎杖喜欢的答案。在他尝试记住钻过指缝的凉爽的草地和眼皮背后的月光的模样时，虎杖看向他的双眼目光灼灼，几乎要在他的身上烧出个洞来。
“喂，别那么说。听起来好消极。”
“如果你不能接受这个事实，就不要问了。”他哼了一声。张嘴想问虎杖一个同样的问题，却又阻止了自己。他不是个喜欢在伤口上撒盐的人。
“那你以后想做什么？我不在乎你被期待着去做什么。”
惠想做很多事情，尤其是那些与逃亡和胆怯无关的事情。他想去旅行，沐浴海风，登上山顶，到那些没有挤满怪物和诅咒的城市里去。他想结婚，抚养小孩，不必担心重蹈他父亲的覆辙——不必担心每天早晨的告别都有可能变成最后一次。
他希望每天早上醒来都能看到粉色的头发。他想在每次召唤式神的时候感受到结婚戒指的冰凉，在用手掌触摸那个安然无恙的少年时感受到他的心跳。
他渴望有一个由爱与和平构成的生活，但如今除了满是仇恨与愤怒的碎片以外，他一无所有。
“如果我告诉你，你会笑我的。”他咬着自己的嘴唇说道，不管这个习惯会让干巴的嘴唇变得更干。“如果我把真心话都说出来，你也许会跟我打一架。也许。”
“我才不会这样，我保证。”
“我不信。”
“我发誓！如果你想知道我的答案，我也会告诉你的。”
“你先说，然后我就说。最好别让我一个人尴尬。”
虎杖伸了个懒腰，平躺下来。月光洒在他的脸上，惠现在最想做的就是伸手去触碰那一处。虎杖宛如磁铁那般吸引着他，夺走了他的心和魂魄，如同误入地狱的天堂访客。
过了一会儿，虎杖分享了答案：“我想有个自己的房子，”他开始说，“它不必很大，只要是个舒适、温暖、有人拜访的地方就行。我希望它也适合养宠物，还有一个大院子供它们跑来跑去。”
他注意到虎杖用了仿佛过去的说法，但咽下了哽在喉咙里的话语，没有对此发表意见。
虎杖满怀期待地看着他。“该你了，现在没有退路了。”他笑着说：“一言为定。”
惠深吸一口气。他在脑海中勾勒出理想的图景。一幢郊区的房子，一个完美的家庭。他想到了春天的花园，还有一家人在后院里坐下喝柠檬水。他想到了和朋友一起做烧烤，他可以向他们介绍虎杖是他的丈夫，手上的戒指就是最好的证明。
惠思索着，梦想着，祈祷着，渴望着。他乞求并甘愿付出全身全心来换取这个结果，然而他的努力是徒劳的。
“我想结婚。”他开始说。这句话静静地从唇边溜走。
“这不是很正常吗？为什么你会觉得我会因为这个和你打——”
“我想、呃，和像你一样的人结婚。你是最理想的人选，”惠说到这里，脸颊一热，他盯着前方目不转睛，“如果是你就最好了，我想。”
夜色很沉，即使天空晴朗、月光明亮，也无法看清夜里的每一处景象。所以他把视线投向了正在树丛枝叶上跳舞的萤火虫，忽略心脏在胸口跳动的感觉比无视忏悔时胃酸翻腾的恶心感要容易得多。
“诶。”
“嗯。”惠把嘴唇抿成一条细线，准备把毯子从地上捡起然后回屋。他早已习惯逃跑。
这不是拒绝，但像是拒绝。它不像把虎杖的尸体抱在怀里那样疼，但他依然不喜欢这种感觉。
“不过，别直接跳过约会这部分吧。我们能让结婚变得更有趣一点。”虎杖说着，他的声音不像平时那样自信，惠发誓他看到那个少年的脸颊沾上了粉色的红晕。
他们一动不动，彼此的话却融进了两人之间的气氛中，他们都知道这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但也许一点点希望才是惠这样的人所需要的东西。也许恐惧、厌恶和憎恨也能被暂时遗忘在结实的臂弯中。
惠并不后悔救了虎杖，并且在多如繁星的理由之中，让他坠入爱河的那一个便是：即使在最黯然神伤的时刻，那个少年也能为他带来喜悦。尽管未来已经迫在眉睫，虎杖也能让惠在满月的光辉下露出耀眼的笑容。他想让惠过上他从未想过的生活，全力用上自己所剩无几的时间。
这告白不属于任何一部爱情喜剧，更不属于钉崎喜欢看的漫画情节。它是与众不同的，但或许这就是它在他们二人身上都能发挥作用的原因。他们也是与众不同的，在由遗憾、恐惧和不会消失的噩梦构成的混乱的生活里跌打滚爬，一齐被困在一个无休止的循环中，做着早就定好未来的、令人不爽的工作，所以，可能在第一次约会前就求婚早就是注定要发生的事情。
他们的笑声像泡沫似的从心底里跑出来，惠的嘴角扬起一个微笑，“好吧，我想你说得对。我们有的是时间。”
惠讨厌做咒术师，但他现在开始觉得关于咒术师的一切并不都是那么糟糕。爱也许是一种诅咒，但它也是你生而为人的原因。他以咒术师的身份与虎杖相逢，而肉体凡胎的他，也愿意亲眼见证死亡如何分开他们两人。
Fin.
作者注
我在三个小时内写完了这篇文章，不仅是想把它作为我与好友Bree进行的有趣挑战的一部分，还是为了帮助我走出写作的瓶颈期，所以希望你能喜欢！感谢各位读到此处，我很乐意听听你们的感想！
译者注
感谢cabins老师创作的同人作品。
译者水平有限，还请多多包容。欢迎纠正错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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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地址：https://archiveofourown.org/works/29982921
授权：https://i.loli.net/2021/05/13/3NICVURMdZtmruv.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