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沙暴来临的第三天。

  这几日里，沙暴像魔鬼般侵袭这座名为玉的城市，扰得来往商队无法正常往来，连带玉城的城民也受到很大程度的影响，不得不歇业在家躲避。
  因着沙暴影响，政务暂且搁置，罗耶和朝臣也躲了起来。负责监视的宫中仆人散了，晟难得有了几日假期。
  这天午后，他坐在案前，听着室外漫天风沙，翻起以前没看完的闲书。
  熏香袅袅盈满室内，晟本是津津有味看着，渐渐有些困了。暃进来时，发现弟弟撑着脸昏昏沉沉快要睡着的模样，又看了眼那本名为《玉城英雄列传》的书，忍不住笑了下。
  “王兄？”晟一瞬清醒，把书放下，迎了过来。“你怎么来了？”
  “还不是因为这鬼天气，把我的美人和酒都吹跑了。”此话一脱口，晟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暗沉了下去，暃暗道不好，赶紧引出正题。
  “没办法，我只好来找你喝酒啦。我看你也不忙，怎么样，陪哥喝一盅吧？”
  晟气得想要骂人，嘴张张合合，又把话咽了回去。
  自父王去世后，他跟暃的对话都是这样，每每聊不到几句，他就被对方气得七窍生烟，最后两人不欢而散。
  罢了罢了，反正今天也算是假日，就不要跟他置气了。
  暃小心翼翼打量着弟弟，本以为会像往常那样又挨一顿骂，谁知对方反而板着脸点了点头，唤来当值的侍女摆了一桌简单的酒菜。
  直到晟坐下，看着面前一脸诧异的哥哥，忍不住火上心头，“不是喝酒吗，愣着干什么？”暃拍了下脑门，立刻笑嘻嘻坐在对面和晟对饮。
  外头风沙正盛，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聊着，不一会儿就喝醉了。
  晟觉得眼前天旋地转，扶着脑袋想要坐起来，却有谁把他抱在怀里，带他朝寝宫的方向走。他以为是哪个不怀好意的侍女，顿时挣扎起来，对方却柔声哄着叫他抱好。
  寝宫离这里不远，几步就到了。晟感觉自己被放下，正要抱着枕头睡觉，忽听一阵剧烈的风沙唰啦啦吹得门窗响动，吓得立刻缩在对方怀里。
  “别走，哥哥……我怕……”晟拽着对方的袖子小声嘀咕。
  晟自幼就害怕响声，小时候都是母亲搂着哄他睡觉；后来母亲去了，父王又政务繁忙，都是哥哥陪他一起睡觉。
  如今，他长大了，再也不会畏惧巨大的响声，骨子里却总忘不掉那种害怕的感觉。他不知道身边的这个人不知道是谁，只是感觉他很熟悉，所以下意识拉住了对方。
  对方身体一僵，但还是温柔地回抱了他，搂着他躺在床上。
  “都这么大了，怎么还撒娇呢？”他听到对方的语气似在笑，又似在叹息。
  他枕着那人的胳膊，侧耳聆听对方沉稳又安定的心跳，还有鼻尖那让人无比安心的熟悉味道，忍不住抱得更紧。
  忽然，晟从那股味道里嗅到一丝从未闻过的味道，仿佛是女性专用的熏香，立刻像兔子急眼般张嘴咬了对方的手指一口。
  那人立刻闷哼一声，让他赶紧放开，他却有些得意地咬住不放，叫对方气得无话可说。
  过了好一会儿，他感觉似乎把对方的手指咬出了血，这才有些愧疚地放开，伸出舌头小小舔了下伤口。
  “你啊……”那人这么说。
  他感觉自己的嘴巴被撬开，舔了个遍，又在他脖子上咬了好几下。晟觉得难受又舒服，呜咽了几声，对方这才停下了动作，哄着他乖乖睡觉。
  “月儿明风儿静，树叶儿遮窗棂啊……我的好宝宝，快要睡着了……”
  这是一首有些走调的摇篮曲。
  那人唱过很多次，却依旧不在调上。
  好在这首曲子唯一的听众并不嫌弃，反而很给面子地安下心，像小时候那样在他怀里沉沉睡去。
  睡吧，我亲爱的晟。
  祝你做个好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