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假第一天，新婚夫夫就是应该赖床的。当莱欧斯利因生物钟而在早晨六点半准时清醒的时候，眼睛却不愿意睁开。

这是他多年的习惯，脑子虽然已经醒了，但是眼皮还很酸涩。他通常会用5分钟时间，闭着眼睛保持不动，大脑飞快地过一遍前一天发生的事，以及今天需要跟进的事。

不过今天他这个思考的过程显然比平时短得多，他能感到自己被一个温凉的怀抱松松垮垮地围起来，扑鼻而来的是一股属于泉水的清冽。

闭着眼睛勾起嘴角，莱欧斯利毛茸茸的脑袋顺着热源方向拱了拱，果然得到他的新婚丈夫略微收紧的怀抱，以及一个温柔的拍拍。

“还早，天还没亮透呢。”低沉的声音丝毫不见睡意，那维莱特低头在显然也已经醒来，却不愿意睁开眼的爱人额头印下一吻，“还能再睡一会儿。”

“嗯。”莱欧斯利闭着眼哼了一声，仰头去蹭那维莱特的下巴，然后翻了个身，这样那维莱特就能从背后完全贴合他抱住。

这动作惹得那维莱特心里软成一汪水，把他又抱得紧了些。

莱欧斯利是真的睡不着了，但是不妨碍在这安静的休假日早晨赖一会儿床。

平日里每天早晨他的眼睛都很疲劳，奈何大脑实在过于清醒，这才让他能保持早起。按习惯，他会在六点三刻准时起床，快速洗漱后，花一个多小时在健身房热身和运动，冲个澡之后，在八点半左右，去特许食堂吃个早餐，然后开始一天的工作。

过去这么多年的独居和梅洛彼得堡“规律”的生活，让他无论前一天晚上多晚睡觉，第二天早晨都能雷打不动地起来。

今天是他人生中完全不同的体验。

莱欧斯利闭着眼睛呼吸平缓，大脑却转得飞快。

真不可思议，他想，昨天晚上睡得非常沉，一夜无梦，这首先就和他多年来的浅眠不同，在梅洛彼得堡即使当上管理者这么久，他依然保持着警醒的习惯。

而且，这也是他第一次在醒来后发现身边还有一个人。

当然最不同的，是他稍稍挪动身体后，忽然发现尽管身上的肌肉没什么不适，但身后某个难以启齿的部位散发着让人无法忽略的酸胀感。

昨晚公爵大人在他的新婚之夜初尝人事，本来还沉浸在回味昨天的人忽然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的处子之夜被丈夫到了三次，最后还昏了过去，一夜睡到了天亮。

而他的丈夫似乎只有一次，并且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他丈夫应该也是初次吧？

这差距有点太大了，猛男莱欧斯利可听不得这个。

他扭了扭身子试图侧过头去寻找丈夫，贴合在一起的身体却让他感受到了某个坚硬顶在他的腰上，这让他身体一僵。

一想到昨晚一开始自己还豪言壮志，结果反而没坚持到最后，这让这位海底的领主相当没有面子。

于是公爵大人决定暂时装鸵鸟，闭着眼睛一动不动，似乎这样他自己就不尴尬了。

也许是背后的怀抱熨帖而安心，莱欧斯利罕见地回笼又睡着了。

那维莱特完全没想过怀里闭目养神的爱人的大脑会在短短几分钟之内如此千回百转，新婚第一天的水龙王还沉浸在单纯的幸福中。

龙王不需要睡眠，但需要休息。对于水之龙王来说，他休息的方式并非人类的睡眠，而是在水里泡着。

昨天他完全不累，甚至在莱欧斯利晕过去之后，他其实有点小小的遗憾，毕竟他才刚刚热了个身。

不过，希格雯也提醒过他，莱欧斯利的身体只是人类，他必须做个体贴的丈夫。因此，他压下了自己的欲望，在浴缸里泡了两个小时，也让自己放松下来。

彻底“充能”之后，那维莱特上床靠坐床头，一边伸手轻轻抚摸着熟睡爱人柔软的头发，一边就着昏暗的烛光，把他向希格雯要来的，自从莱欧斯利进入梅洛彼得堡以来，去医务室的所有就诊记录全都看了一遍。

这份记录从莱欧斯利十五岁入狱持续至今，超过了二十年。

一开始每个月会有十几份就医记录。那是莱欧斯利刚刚入狱，迫切地需要赚钱的日子，他隐藏起神之眼，赤手空拳地赚来一张张沾血的特许券。那些不能全身而退的日子，希格雯记录最多的是给他廉价止痛药。有几次希格雯自掏腰包给他用过一些抗生素，但非常偶尔。

几年之后就医频率好转了一些，但用药十分类似。水龙王眼神暗涩地意识到，莱欧斯利过去这些年总是单纯地止疼，很少有针对伤病本身的治疗。好像只要不疼，就不影响他下一场拳赛，不影响他管教犯人，不影响他树立威严。而至于他自己是否真的痊愈，好像不重要。

记录中记载过莱欧斯利几次重大的手术经历，刻不容缓的急救被希格雯寥寥几句话一笔带过。那维莱特盯着那几行简短的记录想入非非，又不敢细想当时的场景。

他手里抚摸着真实的莱欧斯利，那维莱特有些后怕，手指也微微用力，可能扯痛莱欧斯利的头发了，手下的小孩不安地动了动。那维莱特回过神来，轻轻拍着他安抚，直到他又陷入熟睡，才开始看之后的记录。

最近几年，希格雯开始主动出击，她开始每年为莱欧斯利进行一次体检。当然，这也是莱欧斯利几年前为梅洛彼得堡的工作人员争取来的每年免费体检机会，甚至如果这些工作人员愿意的话，他们还可以选择水上的指定医院进行体检。

而公爵本人从来不主动享受体检的权利，通常是年底了，希格雯半哄半骗半威胁地把莱欧斯利“请”到医务室，仔仔细细做个检查。

最新的体检报告是去年年末，基本指标看着还算不错，但是提示几处曾经的大伤有在阴雨天酸痛的经历。

看到这里，那维莱特瞟了一眼在身边兀自酣睡的爱人。去年他问过体检结果，小骗子当时说什么来着？

“好得不能再好了，希格雯对我竟然和十年前一样健康大为震撼！”

小骗子当时神采奕奕，笑得明眸皓齿的样子还近在眼前，现在那维莱特算是明白的意思了。是啊，十年前他就有这些伤病了，十年后可不是和十年前一样么。

今年看来莱欧斯利还没有进行过体检，那维莱特打算之后亲自施行“丈夫的权力”，把他押送到沫芒宫的医务室好好检查一番。

他刚刚返聘了沫芒宫医务室的扛把子托马斯医生，这位老先生经验丰富，那维莱特心想，之后可以让他成为莱欧斯利的专属医生。

他看完所有材料已经晨光微熹，他熄灭了蜡烛，躺在莱欧斯利身边，睁眼看着莱欧斯利的睡颜。

真可爱。

他忍不住心里发软，又想到未来十五天的假期，他想彻彻底底和自己伴侣好好放松，无所事事又忙忙碌碌。

莱欧斯利再次醒来已经快接近中午，他发现自己被好好地裹在蓬松的羽绒被中，睡着之前从后面抱着自己的人已经不知所踪了。

他懒洋洋地撑起了点身体看向床头的机械钟，床尾传来那维莱特的问候，“中午好，十一点，你饿不饿？”

莱欧斯利裹着被子看向他的方向，看到他的新婚丈夫穿着宽松的白色居家长袍，不同于往日穿得严实的精致外袍透露的威严，此刻的那维莱特整条龙相当放松。

龙绕到他的那一侧，弯腰给了他一个温柔的吻，“你想再躺一会儿还是起来？”

他打了个哈欠彻底坐起来，眼底被逼出了点泪水，这让他视线更清晰了点，也让他看起来更年幼。

“我该起来了，再躺下去，婚假第一天就该睡过去了。”他掀开被子，下床朝卧室自带的卫生间走去，中途转头问他的丈夫，“你上午在干什么呀？”

那维莱特替他把牙膏挤上牙刷，又替他把漱口杯装满水，然后转身朝自己刚刚坐的位置走去。那是原本卧室梳妆台的位置，他们俩自然不需要化妆，于是，这个位置被莱欧斯利改造成了一个小书桌，方便晚上睡觉前临时看些紧急的文件。

“看些沫芒宫早晨送来的文件，晚上他们会来取。”那维莱特把已经看完的大部分文件摞了摞，“我还有三份，看完就没事了。芙宁娜女士还差人送来了一日三餐，看来她料想我们不会自己在家煮饭。”

莱欧斯利洗漱完毕，那维莱特还有一些收尾工作没有做完。他凑过去和他的丈夫交换了一个充满薄荷味的吻，然后酸唧唧地说，“最高审判官的工资没有一分钱是白拿的，新婚第一天还记得处理公文……”

莱欧斯利挥着手，头也不回地慢慢朝门外走，“我这个小三就不打扰最高审判官和正宫文件约会啦。”

他话音刚落，就觉得肩头被人搂住，果然完全之龙的情商比以前高出不少，立刻解读出了他家王妃的小别扭。

只见水龙无比镇定地把人往餐厅带，无比认真又毫无情趣地说，“别乱说，你是我唯一的。”

莱欧斯利当然不是真的计较这些，他只是特别爱看公私分明的事业狂龙为他妥协，也爱看认真却不解风情的水龙为了他一点点学习人类爱侣之间的相处模式。

他的心里充满了小得意，自己以凡人之躯撼动了这个星球最初的古龙的心，怎么不算一桩伟业呢。

两人在家里吃了一顿丰盛的早午餐。

沫芒宫的餐厅主厨特别询问了梅洛彼得堡的特许食堂主管，拿来了公爵大人过去一年最常点的十个菜。然后主厨综合了两位大人的口味，做出了品种丰富的餐点，由今日值班的美露莘早晨送到了他们家门口。

看来这种吃外卖的日子可以延续到之后，那维莱特看着莱欧斯利十分享受的样子，心里盘算着要不要给沫芒宫的厨房拨一笔预算，让他们之后每天给自己做一份晚餐带回家。

“下午想干什么呢？”

莱欧斯利在书房贴心地等那维莱特看完最后的文件，从后拥住他，在他耳边轻轻问。

古龙正在收拾书桌，耳边被他的爱人吹得发痒，手里整理的速度加快了几分。

“干你。”

莱欧斯利愣了一下，被那维莱特拉入怀里，勾着他的脖子笑个不停，“谁教你这么粗鲁的话的？该被判到梅洛彼得堡终身监禁。”

那维莱特皱着眉头回忆了一下，非常认真地说，“我认为这没有可能，因为这是我在某本小说里看到的，而我们不可能审判一个虚构的人物。”

莱欧斯利被他这严肃的样子逗得更乐，一边抬头配合地让那维莱特解开他领口的扣子，一边也伸手去解开那维莱特的，嘴里还是不饶人，“那就审判那个把这种书带给最高审判官看的人，不知是什么居心？”

那维莱特三两下就把他的爱人剥了个干净，毕竟昨晚就是他替他穿的这一身。

手指游走在他饱满的胸肌上时，审判长的嘴角噙着一抹笑，“不如审判那个让最高审判官有兴趣去看这种书的人吧，莱欧斯利公爵，你觉得怎么样？”

“哦？最高审判官大人决定怎么判他？”

莱欧斯利呼吸急促，在龙大腿上磨蹭，蹭得水龙下腹搓火。

水龙眼神发暗，流露出志在必得的占有欲。

“判他……”那维莱特微微收敛了笑，仿佛真的在法庭上一般，缓缓地说，“无妻徒刑，且永远在最高审判官身边接受监督。”

莱欧斯利仰头呻吟了一声，放松了身体任由那维莱特在他身上动作。

“公爵，你是否还需申诉？”

最高审判官温柔地问他。

“我……没有异议，服从判决。”

公爵坚定地回复。

一场成年人的运动结束，书房里一片混乱，索性那维莱特批阅过的文件早早被收纳在一边没有遭殃。

他们又相拥着在热水中泡了会儿，决定出门散个步，顺便把沫芒宫的文件亲自送过去，省得美露莘再来回跑一趟。

眼下已经接近傍晚，冬天的白昼很短，天几乎快黑透了。为了不引起民众不必要的围观，他们穿着低调的衣服，看起来就像是一对普通的情侣。

不过一路上还是有人认出了他们，激动地想上前打招呼，又有些害怕二位大人不愿意被打扰。其实民众们不太认识莱欧斯利，但是他们认识那维莱特，也看到了今天早晨蒸汽鸟报对昨天这场婚礼的报道，因此，所有人都知道了莱欧斯利。

莱欧斯利以前不常来水上，对这种情况不太擅长，那维莱特像是早就习惯了一般，目不斜视没有分给群众一个眼神。

“他们只是好奇，你不用在意。”他还好心地向莱欧斯利传递经验，“之后你会经常遇到这种情况的。”

“嗯，让他们看看也好，这样就不会有人把我想象的太奇怪。”

莱欧斯利似乎很快适应了被人善意地指指点点的感觉，他又放松了下来，“公爵也不过就是一双眼睛一张嘴，一只鼻子一双手，和他们是一样的。”

那维莱特心情很不错，几乎贴着莱欧斯利走路，手掌一翻就扣住了身边人的手，与他十指交握。

莱欧斯利没有抽回手，任由他牵着。

快到沫芒宫的时候，他听到那维莱特轻轻地说，“你和他们不一样，你属于我，我也属于你，而他们和我们没有关系。”

被耿直龙龙冷不丁告白的后果就是，莱欧斯利一直到那维莱特把文件交接完了出来，他还在回味刚刚他的那句话，连被那维莱特带去哪里都没有关注。

“你怎么了？”那维莱特发现了他的心不在焉，有些担心地问，“是累了吗？”

莱欧斯利笑着摇了摇头，“没有，我哪那么容易累。”

“看你走神，因为你有什么不舒服的呢。”那维莱特看了看他的脸色，发现确实没什么异常，放下心来。又问了一句，“在想什么呢？”

“想你。”莱欧斯利也直白地回复，果不其然看到那维莱特耳根发红，他觉得有趣，笑了出来。

那维莱特也笑了，他指了指前方，那是枫丹廷的商业中心，每年都会在这里的广场上提前一个月进行圣诞集市。眼下距离圣诞节也没几天了，集市越发火热。

“不知不觉走到了这里，你想去看看吗？”

莱欧斯利这些年实际上从来没去过圣诞集市。一开始服刑期间当然不可能来，后来当上了梅洛彼得堡的管理者，尽管获得了名义上的自由，可实际上出于对梅洛彼得堡的管理，他依然不常来水上，更别提接近年节的关头，一向是最容易动乱的时候。

老实说今年他在这个时候休假，心里也不太踏实。要不是现在他和那维莱特分享了权柄，也对水稍微有了些感应，加上那维莱特也通过水元素关注着水下的动态，他现在可能已经回到办公室了。

“去看看吧，好热闹呢。”于是他说。

12月下旬的枫丹夜晚寒冷，天上零零星星飘着雪，但这都不能打消爱热闹的枫丹人出来逛集市。

漂亮的涂鸦，温暖的灯光，一个个小屋是一个个流动摊位，里面五花八门地展示着各种物品。从糖果巧克力，到玩具摆件，皮包帽子，应有尽有。

每个摊主都为自己的小摊进行了装点，有的在屋顶上立着一棵漂亮的圣诞树，有的直接把拉着雪橇的大麋鹿摆件放上了屋顶。

广场上循环播放着圣诞歌，兴奋的孩子们穿梭在买糖果和点心的摊位之间，而他们的父母则向红酒摊主要一杯热气腾腾的果酒，聚集在火炉灯下的桌边谈天说地。

这是安宁而美好的人间啊，与阴冷沉闷的水下世界截然不同。

这是莱欧斯利曾经无数次梦中天堂的样子，他眨眨眼，看着眼前热闹又快乐的市集。

忽然他意识到，如今他自己置身于此，身边还有他的丈夫。

水元素告诉那维莱特，他的爱人正在迷茫，似乎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踏进这个热闹的世界里。于是，那维莱特不由分说地带着莱欧斯利来到一家热闹的红酒小屋前，递过去几枚硬币。

“请给我两杯蜂蜜热红酒，谢谢。”

最高审判官带着典狱长的出现让周围民众一时愣了一下，然后疯狂起哄，摊主热情大方地调制了两杯漂亮的甜酒，还给典狱长的那一杯加上了一串柠檬片装饰。

“拿去吧，两位大人，送给你们，不要钱。”摊主是个高大又淳朴的男人，他的鼻头被寒风吹得通红。

“这怎么可以，请收下钱。”那维莱特坚持地把手里的硬币往前送了送。

“请接受我们的祝福，祝二位大人天长地久，百年……不，万年好合。”摊主不好意思地收下了钱，嘴里说着祝福的话。

周围的民众你一句我一句地说着，那维莱特牵着莱欧斯利边向群众道谢边往里走。

忽然，莱欧斯利被人拉住了，他低头看到，隔壁糖果摊的老妇人正往他手里塞了一把拐杖糖。

那维莱特也被别人拉着说话，于是莱欧斯利一个人应付。他受宠若惊，但老妇人却满眼含笑，“拿着吧孩子，我知道你，典狱长莱欧斯利公爵，你是个伟大的人。”

“您知道我？”

“我的儿子五年前曾犯了错，在梅洛彼得堡短暂服刑。早就刑满释放了，却不愿意回水上啦，一个月回来看我一回，说在梅洛彼得堡日子过得很好。”老妇人坦然地笑着说，“他现在应该是图书管理员。”

“原来您是塞巴斯的母亲。”莱欧斯利毫不犹豫地报出了一个名字，真诚地说，“塞巴斯诚心悔过，如今他靠自己的劳动换取金钱，是个令人敬佩的人。”

“你瞧，你果然记得他。”老妇人转身又拿了一把糖给他，“刚刚那些是对你和最高审判官的祝福，现在这些是对你曾经照拂塞巴斯的感恩。”

莱欧斯利本来不好意思收，那维莱特不知何时已经回到他身边，于是微笑着问老妇人讨了个袋子，把所有的糖果都装进去，然后向老妇人付了钱，道了谢。

那天他们俩所到之处被投喂了许多商品，人们仿佛参加婚礼一般，像他们许下真挚的祝福。

他们不介意两位大人昨天的婚礼没有邀请民众，他们现在发自内心地用自己的方式给两位大人补上祝福。

枫丹的两位掌权者一路逛到了市集的尽头，手里的酒也慢慢喝完了。

那维莱特很少喝酒，相比任何饮料，他其实只喜欢清水，但是今天的酒却让他觉得十分爽口。尽管那里面充满着蜂蜜，苹果，蜂蜜，橙子和肉桂的香味，可每一颗水元素都向那维莱特诉说着枫丹民众们对自己和莱欧斯利的祝福。

他忽然明白了心里这种充盈的感觉是幸福和感恩。

相比他，莱欧斯利的情况就略微糟糕一些，他几乎醉了。

莱欧斯利这辈子几乎没什么机会喝酒。

小时候在寄宿家庭是未成年，当然是不可能喝酒的。

后来进了梅洛彼得堡，他不是没机会喝酒，可他那时候必须时时刻刻保持清醒，他得在那个恶劣的环境下生存下来，因此，他滴酒不沾，强迫自己在任何时候都不会被酒精迷糊了大脑。

再后来他成了梅洛彼得堡的管理者，刚开始那几年时常有不服气的人来挑衅。成为公爵后，这种挑衅少多了，可他也被忙碌的工作填充，每天红茶和咖啡轮番上阵，就为了保持清醒。

他从没有任何时候容许自己短暂地沉沦，因此从未尝试酒精，也没什么机会锻炼酒量。

典狱长莱欧斯利公爵让人腼腆的小秘密：一杯倒。

那维莱特发现莱欧斯利摇摇晃晃走不稳路的时候，已经走出了集市好久，天上的雪越下越大。

“你还好吗？”那维莱特扶着莱欧斯利顶着风雪艰难地往前。

实际上莱欧斯利的重量对于完全之龙来说实在轻微，可他不敢用太大的力气让莱欧斯利摔跤。

“唔……”莱欧斯利想说什么，但是大脑不听使唤。

他依稀听到他的丈夫轻轻叹了口气，然后他就趴伏在一个让人安心的背上。

那维莱特把他的爱人背了起来，无奈地说，“再也不能让你喝酒了。”

身后还隐隐传来市集上热闹的欢歌笑语，他们朝安静的郊区走去，他们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那维莱特。”莱欧斯利忽然醉醺醺地叫了一声。

“嗯，我在。”那维莱特把他往上颠了颠，轻声回应。

莱欧斯利笑了，趴在他丈夫的肩头，轻轻哼起了歌。略带沙哑的嗓子像一把细细的毛刷，刷得那维莱特心旷神怡。

I wish you a Merry Christmas.

I wish you a Merry Christmas.

I wish you a Merry Christmas.

And a Happy New Life.



Wish you a happy new life with me, Neuvillette.

风雪夜归人。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