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智波樱差点笑出声，只能紧紧抿着唇角，身体微微发抖。

昨晚并不显形的味道经过了一场好觉，反而香的均匀而绵长，自上而下将她整个人笼罩起来。

早起后她难得没有感到疲惫不堪，甚至在出发来火影楼之前画了个淡妆。

“笑话我？”卡卡西感受到她的抖动，撑在墙壁上的双手缓缓合拢，轻轻抱住了比他小巧许多的女人。

樱突然一惊，才想起来要推开他。

按理来说，怪力无人能挡。不知为何，到了指尖却化成了软绵的力道。

毕竟，现任火影如果从办公室的窗户里飞出去肯定不好看。樱这样驯服内心的沸反的道德感。但还是扭着身子挣扎了几下。

“别挣，别挣。”卡卡西只能包得更紧一些，压低了声音说道：“我还有个专题会议，就在十分钟后。”

就抱一会儿。

宇智波樱只得安静下来，她心里有种微妙的感觉冒出来，促使着她出声：“老师……”

卡卡西依然将头脸深深埋在她的肩颈里，一呼一吸之间尽是香膏混着残余香皂的味道。

“我们算是，什么关系呢？”宇智波樱想咬掉自己的舌头，一瞬间无数念头闪过脑海，与佐助相处久了，发现男人这种生物，对于确认关系之类的事情非常的抵触和敏感，这种问询无疑增加了自己是个“麻烦”的可能性。

她觉得自己十分可笑，居然还没有吸取教训，居然还妄想着从别人身上得到安全感。

过往的经历层层叠叠压过来，隔绝了卡卡西，也隔绝了香气。只是不断挤压着她，她明显感到指尖在失去温度。

卡卡西僵了一瞬间，她感受到了，心中也了然。

男人拉开两人的距离，将两人视线拉平到同一高度，认真看着她：“樱想我们是什么关系呢？”

宇智波樱回视着他，以缄口不言的沉默，以汹涌而出的眼泪。

“别哭……”卡卡西回过一只手来帮她擦掉眼泪，但是泪水如决堤了一般，怎么擦都擦不完。

宇智波樱也分不清楚，这些泪水多少是委屈，多少是愧疚，多少是对自己的失望和对未来的不再期许。

所以卡卡西拉下面罩凑过来的时候，她稍稍转过头，对方就吻偏了，堪堪擦着面颊滑到耳朵的地方。

她听见卡卡西轻叹了一声后，终于忍不住开口道：“我过得不好，是我自己选的路，再怎么样，都不能拖老师下水了。”

所以，就让我们到此为止吧。

这话还没有来得及说出口，卡卡西就又重重叹息一声，把她的话堵了回去。

接着卡卡西说道：“一年前我说的话，现在依然有效。”

“只要你开口。”

卡卡西忽然将她抱起转身几步放在写着影字的办公桌上，双手撑在旁边，毫无保留地展示自己常年遮盖的面容，沉默地看了女人一会儿才开口道：

“我不想说你选错了或者别的什么，只是这一年，偶尔能见到你的时候，我会想，这个面无表情的女孩子，藏了很多伤心事，比之前还多。”

“以前你爱笑，我现在有一个请求，”卡卡西帮她整理了一下耷拉下来的额发，“别笑话老师，三十多岁的男人，守着没说完的承诺等着，等了很多年了。”

女人的泪不要钱似的往外涌，卡卡西却没有停下讲话。

“我深深的愿望，不想被人拿去窥探或者笑话，因为都和你有关。我也不停问自己，当初没有抓住时机，现在早就时过境迁了，我喜欢的女孩子改了姓氏，是别人娶回家的妻子，我怎么就不能好好面对。”

“可是我不能，”卡卡西捉住她冰冰凉凉的手放在自己胸口，“一年时间里，日日夜夜，我打磨着自己的良心，终于在前不久，它不见了！你不知道我有多高兴它不见了，因为我终于可以再去找你……”

“我已忘路之远近，就是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忽逢桃花林的缘分了……”

“别再拒绝我了樱……”卡卡西言至此处，惨然一笑，眉眼弯起来，却带着苦涩：“别再哭了，老师，最怕你的眼泪了。”

宇智波樱哭到抽噎，却不敢发出任何声音，肩膀一耸一耸的。直到被卡卡西揽进怀里，泪水沾透了他的火影制服。她脑子一片混沌，感情永远不能像铁拳一样直来直往，但是作为一个苦苦追寻和痴痴等候过的人，她知道卡卡西的心理和自己一样的酸涩。

她抬起来手抓住卡卡西制服下摆，让两个人贴得更近了一些。

过了一会儿，她抽搭着说：“我好像蹭干净鼻涕了，你能……”接下去的声音变得像蚊子哼哼一样，但是卡卡西听得清清楚楚。

于是男人弯下腰，凑过去，亲了亲哭得红红的女人，然后咂咂嘴，“没有鼻涕，确实蹭干净了。”

“老师！”宇智波樱心里漾起来的感动和愧疚差点烟消云散，好在卡卡西咧嘴笑了笑，又凑过来。

并非没有这样接过吻，但却是完全不一样的感受。

卡卡西老师的身躯更为成熟，经年的任务对其千锤百炼，宽厚踏实的肩膀和丈夫那种端丽的姿容完全不同。樱在丈夫面前，很难感受到他对自己的渴望，但卡卡西老师……

从试探到深吻，卡卡西恨不得把她的舌头吃掉。

她只觉得自己沦陷在对方的深情里。

直到助理敲门提醒卡卡西注意时间，两人才分开，发出吧唧的声音，让人羞耻。

但是卡卡西却蹭蹭她的鼻尖说：“哭太久了，鼻子不透气儿，亲两下就要喘一喘 。”话里话外，好像埋怨她吻技不够好一样。

“……那就把我憋死，老师刚好不用为难了。” 她气哼着说，声音囔囔的。

“我一点儿不为难，忘了么，我现在可没良心啊。”卡卡西说着玩笑话，在她面前蹲下来，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摸出来个丝绒的盒子，打开后是一条精致的银色链子，向她展示了一番后，又帮她系在脚踝上。

“为什么是脚踝链？”女人低着头看他认真摆弄着弹簧扣，小心翼翼怕夹到她的皮肤。

“足够低调，进手术室也不麻烦，不妨碍工作，但是可以一直在身上。”卡卡西系好后，抬头看着她，“而且很漂亮，和樱很配。”

那条链子上有粉钻雕刻成的樱花， 拿手拨一下，樱花还能转圈圈。

“很久没有人说过类似的话了……”银链松松垮垮搭在脚踝上，樱注意到自己好像迅速瘦下去，脚踝处的骨头显得格外突出。“也可能是因为我真的变丑了……”宇智波樱颇有些自嘲。

“不对噢。没有人会一直向战力天花板的妻子示好，”卡卡西指了指自己，“除了我。”

“因为老师磋磨了良心？”她忍不住勾起了唇角。

卡卡西摇摇头：“这是其一，其二嘛，我刚好也是战力天花板。”卡卡西亲了亲她的小腿，接着伸手从桌子上拉起来她。

助理又敲门催促，心里还纳闷，医疗系统运转得非常好，也没有什么革新，怎么火影大人就能跟医疗系统发言人聊这么久。

“让他们等一会儿。”卡卡西扭头对着门外说，颇有些上位者的架子。

宇智波樱捂着嘴笑，备不住被人拉进怀里扒拉开手又亲亲，“专题会议要开很久，你好好吃饭？”

“知道了，我怎么出去啊……”宇智波樱忽然想起来自己哭得厉害，估计眼眶都是肿的。

“当然是走出去，”卡卡西忽然低头在她耳边说：“除了眼镜鼻子，嘴巴也是肿的。”

于是助理和参谋长鹿丸就见到宇智波樱拿着一摞会议资料，红着眼眶捂着嘴巴匆匆走出火影办公室。

“好家伙……发这么大火，给人训哭了啊？”助理挠挠头。

奈良鹿丸挑着眉毛，直觉告诉他，哪里不太一样了。

９.
宇智波樱日记：

“井野井野，我彻底背叛了我的婚姻，背叛了我在婚礼上的誓言。佐助君的照片，还摆在柜子上，我想不起来去看。偶尔忽然注意到，会让我心里涌出来愧疚。毕竟我曾经自作多情地说会守好这个家，或许他和我都信以为真，但是我最终没有坚持下来……卡卡西老师和我都很忙，只能偶尔见见面……他会吻我，我会融化。”

宇智波樱最近睡得很好，工作效率明显提升，主任表示如果情况继续好转下去，她或许可以早早回到手术台上。

“外科的大夫还是要在手术台上发挥大作用！”主任不停点着头，“也得谢谢井野的努力。”

宇智波樱闻言轻轻嗯了一声，她也说不清楚，到底是挚友的作用更大一些还是情人的力量更强一些。卡卡西和她的事情，虽然有断断续续记录在日记本上，却没有拿给井野真正看过。

她还没有准备好，即便她知道井野一定会为自己保守秘密。




这晚，她做了个十分具有真实感的梦境——梦里，曾经让她魂牵梦萦的丈夫回到了木叶村，而不巧的是自己正在和老师拥抱接吻，丈夫推门而入，眉头倏然皱起，又慢慢展开，接着语气毫无起伏地向火影大人汇报了自己的工作后，淡淡看了一眼还拥在一起的两人，便转身出去了。

她猛然睁开眼睛。夜色未褪，只有隐隐作响的空调外机在提醒她这才是现实。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感到浑身的汗意逐渐落下。原来，即便是在梦里，被撞破了之后，也会如此紧张吗？她苦笑出声。

只是，佐助，你为什么不生气呢？

她坐起身来，不由自主地捏紧了拳头，咬紧牙齿恨恨想：为什么，你在我的梦里也这么冷漠理智，分离这么久，早前折磨过我的那些幻想，为什么从来不曾扰乱过你？

宇智波樱倒回到床上，深深吸气，二苏旧局的香气安慰着她的情绪。没多大会儿，她再次睁开眼睛，夜色中，莹莹碧色的眼睛含着水光，她想起来卡卡西。

于是从枕头下面摸出来笔记本，旋开台灯，一笔一画写下：“我想你了，卡卡西老师。”



卡卡西接到樱的晚饭邀约的时候，已经是下午时分。

奈良鹿丸也在场，她就那样大剌剌闯进办公室，当着几位参谋的面儿，跟卡卡西约好了，晚上一起吃饭，就在宇智波宅。

“诸位要一起吃吗？”宇智波太太笑意盈盈，十分大方，“好久没和老师一起吃饭了。”

卡卡西盯着她，挑起眉，心想，好久？不是两天前才一起吃过便当来着。

包括鹿丸在内的参谋都知道六代目上任前是七班的队长，而宇智波樱刚好是七班的队员。谁会没眼力见儿真去参加这种饭局，便纷纷表示已经有约。

“那我先走了，老师记得晚上七点。”宇智波樱深深看卡卡西一眼，离开了办公室。

一时间，诸位参谋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们也都知道宇智波本人，长期在外，而宇智波太太，每天几乎两点一线，生活简单充实。

“怎么了？被扰了一下，议题不能继续了？”卡卡西声音沉下来。

众人这才回神。

奈良鹿丸眉头皱得更深了。



晚七点。

六代目火影提前下班，准时到了宇智波宅。

门牌上的团扇族徽醒目刺眼，卡卡西瞟了一眼就抬手敲门。

没多久门就被打开，那一瞬间，卡卡西觉得，自己又看到了曾经的春野樱——活泼可爱，美丽娇俏。

卡卡西跟着她进门，这地方他就他们新婚之后来过一次，就再也没来过了，算是新房，贷款应该还在还，不知道佐助会不会定时寄回家用，毕竟村子吸取教训，派给他的工作并不是十分重，相应的报酬也就一般般了。

但是樱显然不甚在意，今天整个人的精气神都很好——穿得好像是新裙子，毕竟卡卡西之前有很长时间没见过她，还穿了丝袜，脚链系在丝袜外面，走起路来映着光一闪一闪。

刻意打扮过。

卡卡西心想，接着看到了桌子上的菜，有秋刀鱼等主菜，也有下酒菜，还有她喜欢的甜品。

就是为了去买菜？

卡卡西有点不相信，不过笑意盈盈的女子始终没有表态，他也对此很有耐心——还能翻出天不成？

很快，他就不这么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