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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夏。

蝉无休止地鸣奏着乐曲篇章，傍晚的帷幕伴着节奏徐徐拉开，映入眼帘的是余霞成绮，蓝、紫、粉、红、橘、黄交织在一起，簇拥着挤进排球馆的窗子里，却又被沉闷的排球撞击声震碎。

木制地板上摩擦出刺耳的防滑声，队服被晶莹的汗水浸湿粘在身上。但谁有真正在乎这些呢？大家都在集中注意力打比赛，观察着对方的动向以及球的位置。

这场比赛焦灼万分，双方实力差距微薄，比分你追我赶。

球场，一个永远弥漫着无尽荷尔蒙的地方，即使所有队员都贴了信息素阻隔贴，但不免还是能文件漏出来的丝丝信息素鱼龙混杂的味道，在网的上空形成了一道模糊的界限，同侧的信息素拧在一起，共同进攻。

地板上响起了与整场训练赛以来的大力扣杀不和谐的轻柔声音——是吊球。比分停定格在25：23，大比分2：1乌野胜。

“芜湖——！！咱们赢啦！！”橘毛小个子高兴地跳起来，同对手握完手之后便蹦蹦哒哒地和队友们去场地的另一边休息。

“你们就是高一前几周新来的吧，刚打的挺不错的！我是西谷夕，乌野的守护神！你们两个的第二性别是什么呢！”西谷的语气十分轻快，浑身上下给人一种令人舒适的自来熟的感觉，倒是对第二性别这种话题一点都不避讳，很直爽。

“西谷！不可以一上来就问人家的第二性别，太唐突了！”菅原好心提醒道，“你还是改不了这毛病。”

“怎么了嘛怎么了嘛，反正到最后都是一个队的好队友，提早认识一下也没什么的吧，早认识早好呢，就当介绍一下自己了。”西谷边说着边竖起大拇指露出一个爽朗的笑容，很难不认同他的想法。

东峰犹犹豫豫地开口道：“其，其实我也很好奇的，毕竟刚在场上闻到了不一般的气味儿。”

“那好吧。”菅原妥协，“我是三年级的菅原孝支，是个BETA。”

“我刚刚已经介绍过我的名字了，然后……我还没有分化哦！”西谷更加激动了，“只是因为我自己身体发育比较慢而已，其实没分化挺好的，不用闻杂七杂八的味道——你说是吧，山口？”

“嗯。”被叫做山口的人轻轻点了点头，显然他也没有分化。

“我是高三的东峰旭，是个ALPHA。”留着小胡子的长发说道。

菅原前辈打趣地说：“他只是比较胆小而已，真的是个ALPHA哦！”

“喂！”东峰前辈弱弱反驳。

“我是高三的泽村大地，也是个ALPHA。”
“我是月岛萤，BETA，说实在的，我真心不是很喜欢这种公开行为。”
“我叫影山飞雄，ALPHA。”
“我叫田中龙之介，BETA，是你们的前辈哦！”
“我是高二的……”
“我是……”

“到我了到我了！！我是高一的日向翔阳！偶像是小巨人！大家请多指教！！”日向立马挺起了腰板，大声自我介绍，眼里像是闪着星星，“目前来看我应该是唯一一个OMEGA吧！！虽然有两位前辈没有分化……”

“OMEGA吗，真是罕见呢。”月岛略微感叹，但好像没有提起一丝兴趣。

“啊，没想到居然有OMEGA啊，还真是少见呢……”菅原前辈思索着说道，“——不不不我没有歧视OMEGA的意思啦，只是体育队伍里一直都是ALPHA和BETA居多，毕竟最近都在宣扬AO平等嘛，我们乌野排球队可是非常欢迎OMEGA加入的！”

“没关系没关系，我知道菅原前辈没有这样的意思啦，能进入乌野的排球队我真的非常开心！！”日向安慰道。

泽村前辈发话了：“话说，音驹的队伍里好像也有一个OMEGA来着……嘶，是谁来着。还是说他是BEAT我记错了？”

众人纷纷开始回忆，时间过得太长，都只对那个人有模糊的印象。

“不用勉强啦！因为也是排球队的以后肯定能见到的吧，只是时间问题而已！”日向说。

“你说的没错。那，回归一下最初的疑问：刚刚赛场上的可怕气味是什么。”东峰前辈一脸凝重的样子说道。

排球馆静了下来，被嘈杂人声掩盖住的蝉鸣终于传进了大家的耳朵。排球队的各位全部在绞尽脑汁地回忆，想要辨认这股气味的来源。

日向和大家一样在想，但想的是其他的事情，毕竟他早就知道了这股气味的主人。

——是影山。

他第一次直面影山如寒风凛冽般的信息素，是在同北川第一的比赛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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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前，社会还没有“AO平等”这一说法，日向翔阳初中时的排球部分AB部和O部。AB部向来都是成绩一流的，但O部却鲜少杀进城市比赛，即使去了大城市的体育场也进不了8强；AB部开始报名时便满员，但O部却无人问津，以至于人手不足，无法展开比赛。

出于对排球的热爱，日向在艰难的环境下练球，拼拼凑凑组成一个排球队（其中有不少BETA），同北川第一展开比赛。

在比赛前，他就见到了影山。

他个子很高，肩很宽，体格强健。乌黑的头发并不出挑，两只暗蓝色的瞳孔里是刻薄，脸上不挂任何情绪。

这不是日向被吸引的原因。

而真正的原因，是他可怖的信息素。

是凛冬的味道，如同把人丢进雪虐风饕的极寒之地受刀割之刑。并且信息素浓度很高，四周的空气都被这种气味填满，仿佛拥有实体一般，窒息感顺着神经爬过四肢，其他ALPHA都要退让三分。即使是贴了信息素阻隔贴的日向，也能闻见这浓得发呛的信息素味。

唤醒了来自OMEGA灵魂深处的恐惧，对上位支配者的恐惧。

“日向？你还好吗？”
“日向？振作点！！”
“……”

“没事没事，大家不要担心了！我只是有点紧张，我去一趟洗手间！一会儿比赛加油！”日向脸色奇差，腿酸软无力，晃晃悠悠地走进洗手间。

呼，那人的味道……日向伏在洗手台前，接了几捧水在脸上抹了几把，冷水很好地缓解了日向焦躁的情绪，但冰冷的感觉给他一种自己还被可怕的信息素萦绕的感觉。

“没关系。”日向对自己说，重新振作起来，走出洗手间。

“之前完全没有听说过雪之丘中学呢，他们的人好少诶，连自由人都没有。”
“这种人真的可以打比赛的吗，是发育不良的BETA吧。”
“小朋友，还是回家去吧。”

出门就遇见了三位人高马大的北川第一队员的讥笑，日向绝不认输：“你们几个可别瞧不起人！我在球场上绝对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蛤？？就你——”这群人刚想凑过来感谢更过分的事情，话语声就被刮来的寒气吹散。

是，刚刚的……日向迷迷糊糊地想，信息素阻隔贴下的腺体又接触到了这种气味的刺激，奇怪地搏动起来。

明明是这么罕见的奇怪气息。

“不要在这里放大话，有能力就用比赛说话。”影山站在日向身前，语气平静地说道。日向看不见那三个人的行动，视野被影山的后背占据，他开始盯着衣服随着主人的呼吸上下起伏发呆。

那些人不知什么时候离开的，影山转过身来，皱着眉头上上下下打量日向。

“我，我会打败你的！”日向仰起头，正对着影山的脸，认真说道。

影山没有立刻回话，也盯着日向，但好像又在透过日向看更遥远的事情，缓缓开口道：“会赢到最后的，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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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赛开始。

那半场是人均身高180+，杀气汹汹的ALPH和ABETA，躁动的信息素在排球馆里来回冲撞；这半场则是平均身高160，面对艰难，但仍然认真对赛的BETA和OMEGA。

差距悬殊。

来自北川第一的发球，雪之丘没有接住。
来自北川第一的第二次发球，雪之丘还是没能接住。
来自北川第一的第三次发球……

雪之丘接住了。

球轻飘飘地传到二传手的手里，二传手接着一个托球把球送向比网还高50cm的地方——这是给1号的托球。一个身高160cm左右的攻手，跳到了有近乎于自身身高两倍的高度。

大力扣球！！

——球落在了自家场地上。

球与地面相撞的声音，奏响了比赛的丧钟。一双双在网之上的手，便是恐惧的实体。

对面的影山盯着雪之丘队员们围在一起互相打气的背影，眼神里出现了动摇。“羡慕吗？”他看着自己的手说，“羡慕那样的队伍吗？”

自己的托球技术优异，但不能在好的地方得到发挥；自己想成为能带动队伍的核心二传手，但和别人的沟通理解总是那么艰难。总是自己一个人向前走，茫茫雪原里回过头来，已经没有人肯追随球场上的王者了。

枯燥的一球又一球，单调的进攻动作，翻过的一张又一张计分表。

结局已定，而雪之丘并不认输，一次次地重复着接球、传球、扣球、被拦下，顽强地迎接0：3的结局。

但是，比赛结束后，场内并没有任何一支队伍在欢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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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向怀着与明朗天空相反的低落心情，快步走出体育馆，追上北川第一的队伍，用手蹭了蹭眼角，叫住了影山。

“我一定会打败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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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满天的星斗东一片西一片，闪着银光。

“影山？影山！笨蛋影山——！”日向趴在宿舍窗台上，探出身子和对面的ALPHA宿舍楼同影山喊话。

“？李（你）搞什么呢，呆纸（子）。”影山正在刷牙，端着牙杯走到窗户前，口齿不清地喷着泡沫回话。

“我——绝——对——会——打——败——你——的——”日向抻着脖子，拉高长音对着影山喊话

“好啊——我等着——”影山嘴边沾着一圈泡沫，冲着日向挤出了一个滑稽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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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
更新挺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