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华如练。
“此去不知何时归来，且满饮此杯。”
“你已经让我‘满饮此杯’好多回啦。”陆游有些无奈，“又不是回不来了，这么紧张作甚。”
“你们不敢说，我便猜不出斋外的情况有多紧急么？你不顾禁令来跟我辞行，真的不是怕回不来，不想留遗憾？”
陆游语塞。墨魂除非散魂，否则受伤再重也无碍性命，哪有什么生离死别？但一提到战场，那些惨烈的景象又忍不住让他惕然心惊。似乎确实该趁着还没捐躯沙场，跟挂念的人吐露肺腑之言。
然而现在那人就在眼前，倒又不知道说什么好。眼见对面的人一脸严肃，看起来一定要得个答案，陆游有些自嘲，缓缓道：“墨魂异于常人，战局也稳定，何来“回不来”一说。你自己说‘月明千里两相思’，便不能由我也相思一回，好好同你聚聚？”
“那时无法相见，现在我二人可近在咫尺，此话未免有些不合情境呀。”杨万里面色不变，微微往前靠了些，“还是说，务观的‘相思’已经到了‘那种’不顾距离的境界啦？”
一时无话。
杨万里坐回去，轻笑：“今夜月色倒是很好。”
陆游想，这下廷秀该再说些什么了。但杨万里最后只是说：“我等你凯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