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铳兔，确定要小官这么做吗？”

　　“好了快点上来，你之前看到视频也很想尝试一下的吧？真是没办法了，我躺好了哦，理莺。”

　　铳兔和理莺成为恋人已有五年之久，两人当初走到一起时，身边人也没有多意外。每天铳兔下班的时候，总是能看到理莺停着车在对街的路边等他。偶尔一两回，左马刻那家伙也会搭个顺风车在后座上靠着车窗抽烟。铳兔拉开车门坐下，接过理莺备的“特制蛋白汁”，显然已经习惯这种味道了，毫不抗拒地喝下去几口，系好安全带，和理莺交换一个再也平常不过的吻，才在平缓行驶的车子里放松身体。

　　铳兔迷迷糊糊地想，什么时候开始，副驾驶座位慢慢专属于了他一人呢。

　　这一天横滨下了雪，漫天飞舞的狂雪叫铳兔在加班之余还是忍不住操心，腾出时间打了电话给左马刻让他记得多添件衣服。对方总是对于这些琐屑事嗤之以鼻，说铳兔未老心先衰，谈恋爱了还这么杞人忧天的，顺带还嘲讽着，反正横滨不差你一个警察，天塌下来理莺也会给你撑着，小兔子早点回家乖乖躲着过冬好吧。

　　铳兔无奈推了下眼镜，左马刻独一份的不坦诚依然没变啊。虽然他知道，这是他向来表达关心的方式。

　　雪似乎下了很久，铳兔下班离开的时候，对街那辆银灰色的保时捷车轮子边已经堆上了有三分之一高的雪。他像往常一样进到车里，在运作良好的暖气中脱下了自己的衣服放到后座，然后拉开手套箱，把最近一个案子的重要文件整理好，再顺便拿起保温壶，轻轻喝了一口今天的热饮，确认文件没问题，做完这一切，铳兔才偏过头，喊了声理莺。

　　理莺放下手机，两人落了个蜻蜓点水。

　　注意到理莺好像在看什么，画面还没有暂停，手机就给放到了一边，铳兔拿起来看，是那个网红视频。

　　一个人在做俯卧撑，他的正下方放着一只小猫，一个起伏就亲一下那个小猫。

　　铳兔的舌根莫名有些发涩。

　　两人不是没有这么亲密接触过，理莺顺着他的腿部爬上来的时候，挂在脖子上的吊坠若即若无地掠过他的衬衫，却意外勾起他一阵微小的颤栗。理莺穿着灰色的圆领短袖，露出的锁骨之下一点稍白的肌肤。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微微一动，紧闭的嘴唇拉成一条好看的线。一呼吸，温热的气息就会随着空气落下，慢慢麻痹他的五官，夺取他的五感，可一抬眸对上那海蓝的双眼，却又将他唤醒。

　　铳兔眼角有些发红，理莺低下头，安静看了会儿他。

　　“小官要开始了，铳兔。”

　　落下的第一个吻，犹如腊梅饱含着风霜雨雪，清冷之中带着点抹不开的温柔。离开之后，属于对方的气味，又如檀木香般四处弥散，若即若离。铳兔听见理莺规律的呼吸声，感受对方过分柔软的唇，贴合着过分标准的俯卧撑下衣服面料的纠缠…唯独看不见，也不敢看见，不知道理莺在怎么看他。

　　好像他真的成了那个视频里的小猫，每亲一下，就要挣扎着扑腾一下。只然而小猫扑腾的是它的四肢，他却扑腾那颗平静太久的心。太近了，他告诫自己，这太近了，却又私心的，希望更近点。

　　就好像五年前，也是在这样的冰冷天下一样，他被毒品的注射器刺伤到，只有理莺不管不顾地跑到现场，把被冷落在一边的他紧紧抱紧胸前。一遍遍像哄小孩子一样拍着他的背，一遍遍却又无可撼动地说，铳兔，小官在这。虽然事后检验证明，那是一支十分干净的注射器。

　　理莺是在意你的。左马刻在组里很平静抽了口烟，你出事那天，其实有一个关于他校的线索要给他的，但是理莺那家伙还是找我要了你们的信息。

　　左马刻没说出的话，他明白。

　　理莺的呼吸变得了急促些，铳兔小小睁开眼，看见到了他额角的薄薄的汗。这短短几分钟内，不，或许已经有十分钟了，理莺究竟做了多少个？铳兔没数，理莺估计也没数。

　　理莺突然亲了他眼角一下，把铳兔吓得整个人睁大了眼睛往后一仰，差点磕到后脑勺，还好理莺及时伸手垫在他和床板之间。

　　“怎，怎么了理莺？”铳兔知道自己应该说些什么， 来掩饰自己的刚才的窘迫，“是太累了吗？”

　　“小官还不累。”

　　“那…”

　　“小官很喜欢铳兔的眼睛。”

　　“铳兔的眼睛，很好看。”

　　铳兔一怔，随后浑身松懈下来。他似乎困在了棉花里，所有的情绪在这里，都没办法紧张起来。

　　“还想要吗？”铳兔主动环上了理莺的脖子，将他整个人拉下来，然后细细在他嘴上享受完了才放开，“在做会？”

　　理莺都没觉察到他的声音在不自觉沙哑，“好。”

　　谁知道理莺刚支起半身，铳兔猛然抓住了他的军牌，放到嘴边轻轻咬了一口。

　　浑身血液直冲腹部而下！

　　“抱歉…”

　　也许是今晚都情深到骨子里了，在烟花冲向黑夜时，炸出的花火在脑海里只留下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