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听我吹口琴吗？”

“…什么？”

“口琴。”

凯拿出口琴在伽古拉面前晃晃，火光映在他的脸上明明灭灭，年轻人的脸一半埋在阴影里，一半被映得温暖。伽古拉缓慢地眨动眼睛，他们白天才结束一场战斗，敌人是同样想要攀登战士之巅从而获得强大力量的同行者，藏在背后的刀擦过伽古拉的腹部，伤口被撕裂，血汨汩地淌下来，不是致命伤却依旧有些惊心——当然，偷袭的家伙们一个没落下，全部被蛇心剑了结了性命。

像现在这样，和凯度过的第不知道多少个夜晚，他坐在篝火前沉默不语，通常会开口说话、叽叽喳喳地那个是凯，伽古拉只负责偶尔应声证明自己在听。他的意识有些恍惚，似乎跟着眼前的白烟一起散在黑夜中。这里荒凉、无人问津，连鸟叫声都没有，唯一的人烟只是他俩罢了。而现在凯说，他要吹口琴了，并且已经自顾自地掏出了那个被他成天揣在怀里早就捂热了的口琴，放在了唇边。他就要打破这片寂寞。

吹吧，伽古拉说，我会听到最后的，凯。

于是凯敛起眸子，就好像星光被掩盖在云雾后变得朦胧。伽古拉脱下平日常穿的那套武士服，又卸下保护身躯的甲胄。露出白天的伤痕，用凯随身带着的绷带开始一圈一圈缠在身上，用牙齿咬住一头再扯紧，全然不顾皮肉上的痛楚。又有血因为他的动作开始慢慢往外渗，白皙的绷带上很快就有一点点的繁星绽放。凯的吹奏还在继续，音符缱绻着贴上他的神经，那些疼痛就好像真的能够因为它们而被治愈一样，虽然伽古拉不会承认，他只会认为这是自己的神经已经习惯了因而麻痹掉了那些伤痛。但是当他抬头看向凯的时候，他看见凯眼里的篝火，看见跳动的火苗，也听见自己的心跳。

一个安静的夜晚，他想。他任由凯吹着他的歌，凯把每一个音符都捂暖，一如他的口琴，所以纵然赤裸着上身，伽古拉却没感到寒冷。他们像两只困兽，在角斗场奇迹般地凑在一起相互取暖，却又有着共同的目标，而他们离那里已经不远了。

篝火就在他们的面前燃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