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小行星抵达地球轨道，还有三分钟。


我妻善逸捧着炭治郎给他买的奶茶，呼着热气抬头看着清澈的夜空，身周是一望无际的荒原郊野，只有灶门炭治郎这个移动大热源靠在他旁边，还有廉价租来的电瓶车在他们身下散发着微弱的热量。

郊外的星空真的很漂亮，深邃的幕布下大大小小的星子忽闪忽闪地向他们发送摩斯密码。

灶门炭治郎闻到我妻善逸身上传来了轻盈的气味，他想说你心情好像没有前段时间那么糟糕了，我妻善逸阻止了他。他竖起右手食指抵在唇上，示意炭治郎认真看星星。

星星还在努力闪烁着，跨越着数万光年传递着久远的信息，得到的回应也只有同样来自数万年前的失效信息。在如此庞大的宇宙中，却找不到可以交流、可以互相依靠的同伴。多么可怜，多么寂寞啊，我妻善逸这样想着。起码在这最后，好好倾听它们万年前的此刻留下的话语吧。




我妻善逸是一个漂泊不定的长生者。

几百年前，在爷爷去世前握着他的手叫他好好活下去的那一刻，他的命运轨迹就发生了奇妙的变化。我妻善逸原本就拥有能够听到他人心音的天生异能，这项能力困扰了他如今漫长人生中的十几年，直到被爷爷收养。然而神明仿佛爱上了对他恶作剧，带走了他唯一的至亲的同时，还要对他降下恶毒的诅咒。


我妻善逸的时间永远停在了十六岁，爷爷离开的那一年。

他迷茫过，不知所措过，每次在当地人群发现异常前逃离，又换一个崭新的身份去到新的地方，过了一段时间再次逃走，数百年间如此循环反复。

即使这几十年出现了致力于让特异人士正常生活的异能收容管理局，这状况也没有任何改变。

这一次他又突破了收容，熟练地甩掉了监管者来到了陌生的城市。这座曾经是小乡村的城镇如今已有无数大楼拔地而起，繁密的人群在街道间奔涌着，尽情地挥洒着活着的喜怒哀乐，只有在人群中默默行走的我妻善逸一如既往，什么都没有改变。

他面无表情地走着，麻木地听着上百人交织起来的嘈杂心音，这几百年他早已学会如何无视这些毫无意义的声音。但今天有点不一样。

他停下了脚步。

身后的人群绕过他继续行走，然而他听到的那个声音却没有远离。那是怎样的声音——像泉水一样清澈，温柔，轻轻地拍打在他心口，却又有着火焰一样的温度，几乎要将他的外壳融化。

我妻善逸忍不住奔跑起来，他不管不顾地推开一个又一个行人，在这宽广的大街上四处寻找。终于他停在某个礼品店的落地橱窗前气喘吁吁地抬起头，看到了那个声音的主人。

那是一个外表年龄看起来和他相差无几的男生。他暗红色的头发齐齐梳到脑后，两侧的耳朵各坠着日轮纹样的耳饰。从背后看不见他的脸，但在橱窗玻璃的模糊倒影中，我妻善逸看到他红宝石一样的眼睛微微眯起，透着温暖的笑意。

正想着为妹妹挑选礼物的灶门炭治郎突然嗅到一阵清香，浓郁得好像埋藏多年的佳酿，一丝苦涩的底下又有不易察觉的清甜。他忍不住回头，看到我妻善逸正怔怔地看着他，泪流满面却恍然未觉。



他们坐在公园的长椅上。我妻善逸好不容易才止住眼泪，眨眨酸涩的眼睛，抽着鼻子接过灶门炭治郎递来的热饮。

“感觉好点了吗？”炭治郎关切地看着他。

他的视线热度太高了。我妻善逸像怕被烫到似的扭过头。“嗯……真的对不起，不知道为什么就哭起来了，还麻烦你安慰了我，肯定给你造成困扰了吧……”

“没关系，这又不是什么大事，倒不如说看到你哭成那个样子没有人能放任不管吧。”炭治郎笑了起来，“话说回来，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我妻善逸。”他鬼使神差地报出了自己的真名。

灶门炭治郎惊讶地睁眼，“那么你就是传闻中一直突破收容的那个长生者？”

这下我妻善逸真的吓到了，他惊得身体一颤，迅速地往长椅的另一边挪了一挪，“你怎么知道的？你、难道你也是异能管理局的人吗？”

明明才刚刚跑掉，转头又撞进圈套里了？

灶门炭治郎立刻露出了愧疚的表情，他抬起双手压了压想要安抚他：“不，我并不是有意要吓到你的……是的，我和管理局的确有关系，不过准确来说我也不算是他们的内部员工。我只是被收容的其中一个异能者而已。”


灶门炭治郎也是一个天生异能者。他向我妻善逸解释自己的情况。

他从小就有着嗅觉的异能，只是这份能力并不起眼，不过是让他对周围的环境和人们的情绪更加敏感一些罢了。正因如此，他直到十三岁才有管理局的监管者找上门来进行收容，而在此之前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嗅觉好算是一种异能。由于嗅觉异能容易控制且危害性低，管理局对他的收容方式并不怎么严密，仅仅只是例行公事派来一位监管者，并且要求他定期到管理局报告而已。除此之外，灶门炭治郎仍然像以往一样上学，和正常的同龄人并没有什么两样。

和自己的监管者富冈义勇熟悉起来之后，炭治郎偶尔也会主动到管理局帮一下忙，他的好人缘自然使他听到了一些管理局内部广为流传的传言，比如那个一直逃跑的长生者的名字。


“那你会告诉管理局吗？”我妻善逸急切地问他，“你会告诉他们我在这里吗？
“或者……你会负责收容我吗？”

灶门炭治郎轻拍他的背部安抚他，“我不会告诉他们的，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逃跑，但只要你不希望，我就不会告诉任何人。而且，”他歪头笑了笑，试图让我妻善逸感到轻松一些，“我对于管理局还勉强只能算是个临时工呢，没有权限收容你的。”

我妻善逸吊起的心脏终于落了下去，但它有点落得太快了，坠到半空还被狠狠地拉了一下，沉甸甸地晃荡着。

灶门炭治郎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苦涩气味，他有一点犹豫地说道：“如果你不介意我和管理局有联系的话……我是想说，你有什么困难，或者只是想和人聊聊天，都可以来找我。”

我妻善逸猛地站起来，他想往后退，但灶门炭治郎的视线把他钉在原地。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像隔着壁垒一样传来。
“这太奇怪了，你为什么要对一个才刚认识的陌生人这么热心？”

“因为我实在没有办法放任这样的你不管。”灶门炭治郎也跟着站起来，他的动作并没有什么威慑力，我妻善逸却感觉温柔的声音像潮水一样把他淹没，瓦解着他的抵抗意志，“善逸的气味总是很悲伤，又似乎努力在把它压下去。为什么要这样压抑自己的痛苦呢？”

不要再说了，不要告诉我早就知道的事实。不要再问了，不要让我思考答案。

那一瞬间我妻善逸很想捂住双耳隔绝那温柔的声音，但炭治郎抢先了一步牵住他的手，于是他失去了最后的抵抗手段，无力地沉入名为灶门炭治郎的深海。





我妻善逸从没解决过所有问题，或者说他解决问题的唯一手段就是逃跑。

爷爷还在世的时候他就经常逃离地狱般的剑术修行，然后被打得惨兮兮地抓回来；爷爷去世之后他也逃跑了，没有继承爷爷的遗产，也没有遵从他的嘱咐就在镇子上好好过活；之后他每到一个新地方，接触新的人群，在快要和他人建立起更深入的羁绊的时候，他又会逃跑。我妻善逸漫长而麻木的人生一直在逃跑。

可这次他跑不了了。他先是被灶门炭治郎温柔的声音引诱，然后被爱和温暖的绳子拴住了。

我妻善逸心里清楚，不是灶门炭治郎把他栓住的，是他自己不想离开。


炭治郎自那之后每天都会来他租的廉价小公寓看他。他来的第一天就干劲十足的给乱七八糟的公寓做了大扫除，我妻善逸很想告诉他这只是个临时住处不需要这么费心，但看他认真的样子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只好挽起袖子跟着大干了一场。

被认真整理过的小公寓终于有了一丝人味儿。炭治郎特地给他选了暖色的桌布和窗帘，带着小花的棉麻织布一铺，竟然有了几分家的感觉。我妻善逸原本不用桌子吃饭，通常都是随便捧着外卖餐盒对付两口，但餐桌都铺了，不用也浪费，从此我妻善逸就能够坐下来好好吃饭了。

老是吃外卖也不健康。灶门炭治郎撞见几次之后，干脆自己拎着食材上门。公寓自带的厨具很简陋，炭治郎只能做一些比较简单的菜式。那一天我妻善逸喝了一口味噌汤，一口咬下面前的鲑鱼饭团的时候，眼泪就这么自然而然地流了下来。
他会做饭，但一人独处时总想不到要给自己做。像这样和别人一起进食，享用着关心自己的人所做的饭菜，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灶门炭治郎就这么一步步侵占着我妻善逸的个人世界，从围绕在他耳边的声音，到遍布公寓的温暖气息。到这一天炭治郎提出希望午休的时候也能过来的时候，我妻善逸才惊觉：这个时候他本该已经离开前往另一个城市了，然而在他注意到之前竟然完全没有想过要离开。

他慌乱地出声阻止灶门炭治郎的进一步靠近，“等等等等，为什么午休也要过来啊？我已经麻烦炭治郎很多了，你完全可以不用这么操心的，就算你不看着我中午也会好好吃饭的啦！”

“其实也不是什么麻烦，我的学校离这边很近，午休走一个来回完全来得及，”炭治郎露出一个让人安心的笑容，“而且我过来也不是为了监督善逸，只是想在中午找个能安心休息的地方而已。和善逸在一起总是会觉得很安心呢……”
他微微抬眸，视线却游移着不和我妻善逸接触：“善逸，可以吗……？”

可以？不不，当然不可以！我该走了啊！

可是……我如果离开了，这里要怎么办？

我妻善逸陷入了激烈的内心斗争，生来的逃跑本能和不知何时完全入侵到心底的温暖火焰剧烈地战斗着，一招一式抽得我妻善逸的心脏隐隐作痛，最后它们一人一边扯着他的心，扯得它伤口撕裂。他捂住心口埋下头，眼泪控制不住地喷涌而出。

“太过分了，炭治郎……”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过去一百年流的眼泪都没遇到你的这段时间流得多……”

灶门炭治郎轻轻抽出手旁的纸巾递给我妻善逸，露出了难过而愧疚的表情：“对不起善逸，是我太唐突了……如果你不希望我来也没有关系的，这本来也只是我一厢情愿的请求……”

但我妻善逸没有接过他的纸巾。他整个人都缩成一团，发出了拒绝一切的气息。

不要再接近我了。
不要露出那样难过的表情，不要再因为我而受伤了。

“不要再来了。”




原本麻木的心脏再一次跳动，原来是那么痛苦的事情。

我妻善逸从不觉得一个人是多么有所谓的事情，几百年的时光都是一个人度过的，以后也将一个人渡过。可为什么要让现在的他遇见灶门炭治郎？

突然获得了温柔的对待，重新想起爱和被爱是什么滋味，百年前和爷爷度过的温暖记忆随之复苏，一同跟来的还有百年间压抑的孤寂和痛苦。
春天融化了冰层，却让底下汹涌的潮水爆发，来势汹汹地淹没一切。

过去百年，我都是这么过的吗？每一天，每一年，看着邻人的欢笑，听着他们对新一年的美好祝福，就这么一个人守着空荡荡的房间度过的吗？
毫无意义。这是人过的日子吗？

我妻善逸努力想要隐藏的伤口被揭开了。他一直假装自己看不到，然而灶门炭治郎把它的旧痂揭开，他才发现原来它一直没有痊愈，红艳的鲜血和脓液血淋淋的混在一起流出来，还有百年份迟来的钝痛。

他又想逃跑了。这样他就可以一直就这么活下去，无需思考，仅仅就这么活着就可以了。可是他已经自己一头扎进了炭治郎的陷阱，如果离开一定会死掉的，一定会。

虽然现在也和死掉没什么两样。
对，就是这该死的毫无意义的百年人生，只要结束它就好了。只要一切都结束了，就不用再思考，也无需再痛苦了。

我妻善逸抬手抓住自己的脖子，不自觉地用力，被压迫的气管发出哀鸣，自己却像个溺水者一样不断大口吸气，对抗着自我毁灭的意图。

「善逸，活下去……就算只有你一个人，也要好好活下去……」

我妻善逸的双手猛然一松，整个人倒在地毯上大口喘息。良久，他无力地捂住自己的脸哽咽起来。
“对不起，爷爷……”



“……现在插播一条紧急新闻，”原本只是为了让房间不那么冷清而打开的电视机突然发出严肃的声音，稍稍转移了他的注意力，“日前天文局发现一颗小行星正在迫近地球轨道，根据计算，大约在三天后的凌晨，小行星就将抵达地球……”

我妻善逸从地上爬起来，怔怔地看着明暗不定的屏幕。

“……据悉，这颗小行星无法使用目前的任何科技手段阻止。也就是说，这仅剩的三天将是地球末日的倒计时……”

……末日？

我妻善逸突然觉得浑身一松，所有负面情绪像是尘埃一样被拂去了。他躺倒在地上呆呆地看着天花板放空大脑，然后没多久就听到敲门的声音。
他动作迟缓地起身，晃悠悠地走到玄关开门，一下就和正准备敲第二次的灶门炭治郎对上视线。

他歪头努力思考了一下，茫然地开口：“你怎么会在这里？不是叫你不要再来了吗？”

灶门炭治郎张张嘴，似乎有什么别的话要说，最终还是只憋出一句：“对不起，我实在是很想见你。”

“你没看新闻吗？”我妻善逸听到楼外人群发出嘈杂的噪声，看来刚才的通知已经很多人都知道了，“三天后就是世界末日了，这种时候你还要来找我？”

“正因为是这样，我才来找你的。”

我妻善逸看着灶门炭治郎的眼睛，在那之中看到了自己的倒影。在已经混乱的世界中，炭治郎仍然保持着温柔又带着一点哀伤的笑意，朝他张开双臂。

我妻善逸不想再思考了。他一头扎进灶门炭治郎的怀里，贪婪地汲取起对方的温度。



在这最后的三天，他们简直像要私奔一样一直在一起。

他们去了快要废弃的游乐园，老板仍然在热情地接待客人，像是要在最后向所有人展示他最心爱的东西。我妻善逸从没来过游乐园，一个旋转木马就把他吓得哇哇乱叫，炭治郎不得已只好和他同坐一匹马，用手臂把他圈在怀里就这么坐了一圈又一圈。

他们去了有着名人雕像的公园，鸽子们旁若无人地聚集在雕像的身体上对每个不给他们饵食的路人破口大骂。炭治郎正要掏出手机合影留念，我妻善逸笑嘻嘻地扯着他的衣角告诉他这个人我见过活的。

他们一起走过各种各样的地方。他们在堤坝边就着清澈的河水嬉戏；他们坐在广阔的花田里编织着花环戴到彼此的头上；他们找了一家勉强还在营业的游戏厅，在里面用街机暴揍对方一下午………他们起了一大早爬到附近的山顶，看了最后一场日出。

这一切都是很普通的小事，却都是我妻善逸没有经历过的事情。
这是我妻善逸度过的最快乐的三天。

最后一天很快就过去了。他们去租了一辆电瓶车，租车的人摆摆手示意他们不用给钱，灶门炭治郎固执地从钱包掏出钞票重重地拍在那人手上，然后迅速骑上电瓶车载着哈哈大笑的我妻善逸嘟嘟嘟地跑了。

他们乘着风向郊外奔驰，夕阳缓缓地落下去，放出隐藏在暮色光芒下的星星。夜色愈发浓郁，星辰愈发明亮，它们目送着灶门炭治郎和我妻善逸奔向远方，将一切远远甩在身后。

电瓶车停下的时候，他们已经处于一望无际的大地中央。

灶门炭治郎给电瓶车熄火踩了支撑，手机点开天文局的倒计时页面放在一边，然后转过身来和我妻善逸一起坐在车垫上抬头仰望。一时间，两人都默默无言。


我妻善逸现在心情前所未有地轻松。

灶门炭治郎闻到我妻善逸身上传来了轻盈的气味，他身上沉重的负担在这三天内完全卸掉，仿佛他下一秒就要追逐繁星而去。灶门炭治郎想说些什么，我妻善逸比了个嘘阻止了他。
他们专注地看着星空，享受着此刻的安宁。


手机上的倒计时进入最后三分钟。小行星的轮廓在夜空中隐隐若现。
我妻善逸察觉到灶门炭治郎加快的心跳声。他转过头去，正好撞进炭治郎温柔的赤色眼睛里。只听他轻声开口：
“善逸，我喜欢你。”

我妻善逸发现自己完全不觉得意外，他内心出乎意料地平静。
不需要顾虑过去，也不用再思考未来，仅剩当下是有意义的。那么，就在现在，倾诉此刻的心情，也不是什么需要责备的事情吧？
他露出了幸福而又释怀的笑容。
“我也是，炭治郎，我也喜欢你。”

炙热的气息和温柔的声音将他包裹起来，和往常一样，只不过他再也不会为此感到痛苦，仿佛置身于不会醒来的梦境。

灶门炭治郎忍不住向他靠近，伸出手臂将他抱在怀里。


倒数第三秒。小行星开始突破大气层，轮廓边缘燃起一轮火光。
他们接吻了，气息彼此交融，就这么维持着这个吻等待末日的降临。


倒计时归零。


快飞到他们头顶的小行星突然炸裂，在半空中燃起日炎般的火光，飞溅的碎块不断自我分解变成更小的碎片奔向四面八方，然后被大气层燃烧殆尽制造出千万道流星。我妻善逸被吓了一跳，一下子和炭治郎分开，震惊地看着璀璨的光痕划过夜空，照得如同白昼。

灶门炭治郎紧紧握着他的手，带有笑意的眼底映着烟花一样绽放的流星群。



待到最后一道流星消失在夜空很久之后，我妻善逸才反应过来——世界末日的威胁，小行星，就在他眼前炸了。

当然也不会再有世界末日了。

他一下子从炭治郎怀里滑出去，当场抱着头蹲下不知所措地哀嚎。

“小行星就这么没了……没了！？说好的世界末日呢！说好的不能被阻止呢！耍我的吧！！我，我要怎么办，我以为不会再有明天才会答应的……呃，不对，炭治郎，我不是那个意思……”

灶门炭治郎笑着在他旁边蹲下，“善逸的意思也就是说，就算还有明天，你也会继续喜欢我对吗？”

我妻善逸噎住了。他刚刚终于能够顺利表达感情的出口好像又被堵住了。好在这件事的答案毫无疑问是确定的，他把通红的脸埋在膝盖里，轻轻地点点头。

“那就没有问题了。”灶门炭治郎牵着他的手把他从地上拉起来，“现在太晚了，我先带你到我家去吧。”

“你家？”我妻善逸慌乱了起来，在这之前他从来没想到过要去炭治郎的家，“等、等一下，这进展速度也太快了吧……”

“啊？”灶门炭治郎先是茫然了一下，随后意识到了什么，红着脸移开了视线，“呃，我的意思是说，我家离这边比较近，电瓶车的剩余电量应该撑不到你家……”

我妻善逸无地自容。然后他听到炭治郎咳嗽着补了一句：
“当然，如果善逸你希望的话……”

“不！不希望！我对现状已经很满足了谢谢！”

他们各怀鬼胎又心照不宣地骑上电瓶车，在星星的注视下扬尘而去。








「灶门炭治郎，二次觉醒确认」

「能力名：宠儿」

「『宠儿』此前从未被管理局确认观测过，只存在于『产屋敷』的预知中。」

「『宠儿』的能力强大得匪夷所思，其人格魅力能不自觉地影响周围的人群，近乎心想事成地实现自己的愿望，心愿足够强大时甚至能造成宇宙级规模的影响，正可谓是神明的宠儿。」

「此次小行星末日事件中，灶门炭治郎似乎是受到我妻善逸能力的连锁影响而觉醒，有待继续观察。」

「灶门炭治郎的心理和能力与我妻善逸息息相关，出于监管角度考虑，建议安排联合收容。」


——xxxx年xx月xx日 灶门炭治郎档案更新，笔者富冈义勇





「我妻善逸能力确认为临界者」

「此前我妻善逸一直被观测为长生者，实质上这只不过是他能力的表现之一。」

「『临界者』可以说是失控的宠儿。宠儿能力的稳定发挥建立在强大的心理素质之上，而临界者对自己内心的探寻不够清晰，行走于堕落的边缘，其能力很容易错位地实现自己的愿望从而带来更大的痛苦，比如使自己长生不死，再比如这次的小行星末日。」

「实际上我妻善逸并不是没有想过解决措施，数百年的自我麻痹有效抑制了能力的错位发挥，然而感情的抑制终究会爆发，即使没有这次灶门炭治郎的催化，以后也会造成更加可怕的事件。」

「作为管理局心理疗愈科的科长，我建议尽早解决我妻善逸的心理问题，异能者的失控绝大部分都可归因于心理状态的不完善。」

「鉴于临界者的危险性，我推荐『宠儿』灶门炭治郎负责我妻善逸的收容工作。」


——小行星末日事件调查分析报告，笔者蝴蝶忍





「已阅，批准。」——产屋敷的批注






“善逸，那天晚上的流星你许了什么愿望？”

“许愿！？那种情况哪里还想得到许愿！”

“是吗，太可惜了，那么多流星……我可每一颗都许了同一个愿望呢。”

“真狡猾，分我一颗，我也想许。”

“那全部给你好了。你要许什么愿望？”

“唔……和你一样好了。这样说来你给不给我好像都没什么差别嘛。”

“哈哈，说得也是。”


我妻善逸和灶门炭治郎不知道，那天晚上小行星炸成流星碎片奔向世界各个角落的样子，在宇宙里看起来像是在拥抱整个地球。


END.








一点也不会出现在正文的额外设定：

天生异能者很容易二次觉醒。

伊之助——自然之子（天生）

香奈乎——超视觉（天生） 硬币占卜（二次觉醒）

玄弥——饕餮（后天）：能够把身体的一部分变成吃下去的东西，超过一定时限不变回来就会永远变成那样东西

实弥——圣餐（天生）：血肉吃下去能够治愈一切伤势  控风（二次觉醒）
        圣餐无法治愈自己。早期玄弥无法自主控制能力的时候实弥经常割肉放血帮他恢复。

义勇——超然（天生）：绝对理性  控水（二次觉醒）

蝴蝶——管理局中唯一没有异能的高层。优秀的心理医师，致力于异能者的心理研究和疗愈。

产屋敷——预知（天生，家族遗传）
          产屋敷预知到灶门炭治郎会觉醒为宠儿，然而宠儿的能力绝大多数时候表现为人格魅力给自己实现愿望带来助力，在展现宇宙规则级影响前十分难以判断，所以产屋敷任命拥有绝对理性的义勇作为炭治郎的监管者进行观察。

顺便最后『宠儿』用千万颗流星许了愿，之后又有临界者的力量加持，这个世界上大概没有任何东西可以拆散他们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