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mmary:
新任务：目标人物：无量空处。

五条悟抬手，在台面下点亮手机屏，电子光冰冷地映出一副冰壶玉衡的皮囊，黑色背心勾勒出男人削瘦结实的身型，黑发高高束成马尾。他撩起眼皮，自下而上朝偷拍者瞥去一眼，狭长的眼尾略微上挑，杀手的唇抿成一条直线，嘴角噙着一抹意味不清的笑意，显得轻蔑又嚣张。
这人就算化成灰五条悟都认识。

这不就是他那工作忙碌时常出差的律师男友吗？





Ⅰ
——如果夏油杰下班直奔和恋人一齐购置的公寓，没有穿越小半个城市排队买可丽饼的习惯，那条常被随手扔在茶几上的黑色眼罩早该被发现。
可惜他有。

五条悟总会赶在夏油杰摁响门铃前胡乱藏好眼罩。


——如果五条悟在拆网红店花里胡哨的包装时，没有搂着十几个小时未见的恋人一顿乱亲的习惯，那藏于饭桌下的手枪也早该被发现。
可惜他就是有。

夏油杰总会趁接吻的机会将松木桌子的暗格嵌回原位。



Ⅱ

“我和悟可能需要分居。”

“五条悟？您那个每天亲手做便当的男朋友？”

“没错。我的意思是，我需要跟他先分开一段时间。”
夏油杰神色平淡地饮了一小口茶，反倒是米格尔惊得下巴像要掉到地上。午餐时间方才过去，夏油杰的饭盒又一次杀人不见血影地令一屋子吃外卖的杀手心肌梗塞。每周不会重复的菜式荤素搭配营养均衡、色香味俱全甚至配有餐后甜点，无一例外地昭示着烹饪人的用心，无一例外地显摆着夏油杰与他男友的情深似海。
杀狗了，又杀狗了，干脆杀了我们给夏油和他男友助兴吧。一众孤寡杀手看着故作矜持、云淡风轻地小口啃着手作磅蛋糕的夏油杰，默默将泪咽回肚子，悲愤地扒拉充满味精的外卖。

比公司的头号杀手夏油杰谈了一个普通人对象更令人震惊的，是夏油杰竟然要与五条悟分居。
不是吧，前两天最强杀手还在说要请年假与恋人过五周年纪念日啊？
这是要分手了？
太阳终究是会从北边升起了？
这个消息宛如重磅炸弹，气流一下掀翻了午间半屋子手捧一次性餐盒的“普通上班族”。

下班前，夏油杰确认刚完成任务的自己未沾上任何引人怀疑的痕迹，没有血迹、纤尘不染——意料之中，毕竟他是最强。除了那个传说中绰号“无量空处”的杀手具不确定性外，夏油杰想解决谁都是易如反掌。
就算遇上“无量空处”，那个杀手排行榜的十年第一，夏油杰笃信自己也能全身而退。

雇佣方很快打来佣金，夏油杰满意地数完后面的那一串零，记起睡前自家男友把头埋在自己颈窝里乱拱时嘟嘟囔囔地说想吃水信玄饼。买不到，夏油杰说，已经十二点了，而且悟刚刷过牙。于是恋人痛不欲生地在床上翻来滚去片刻，最终欲求不满地扑上来咬夏油杰的锁骨——他代替水信玄饼成为五条悟的夜宵。
于是夏油杰毫不犹豫打开地图，开始搜索办公室附近的商店。要不再去打包一份可丽饼？需要在弯弯绕绕的队伍内旋转至少半小时、可以要求双倍奶油的那种网红店可丽饼。夏油杰望着天花板沉思片刻，买了悟爱吃的东西回家，能容易一点提出暂时分居吗？
但他很快否决自己不切实际的妄想。五条悟抱着自己不撒手拽着他的行李箱不放他走的画面直接跃然于夏油杰的脑海中。悟真的是在当老师吗？夏油杰已经听见自己无可奈何的呐喊，当街这样一哭二闹三上吊，你没看见那群高中生都盯着我们拍照吗？悟不怕被学生看见吗！五条悟则努力眨动那双雪色睫毛长得匪夷所思的卡姿兰圆眼睛说，为了杰，我不要面子的。
夏油杰头疼地继续寻思能让五条悟接受暂时分居的方法。


上个月夏油杰去鹿儿岛出差，刺杀某个来日本度假的哥伦比亚毒枭。老奸巨猾的大毒瘤身外三层全是肌肉发达的黑衣保镖，夏油杰屡试不第，一周过去也没得手。趁老头子和一众肌肉男在歌舞伎町喝得烂醉，当他好不容易架上狙击枪瞄准那颗没几根头发的脑颅——夏油杰的电话发出巨响。五条悟亲手设置的来电提醒无法被静音阻拦。狙击手不能分神，夏油杰只得先接通。
好想见到杰，梦里都是杰，想到没法工作没法呼吸，想要下一秒就见到杰——所以我买好去鹿儿岛的机票在登机啦！恋人满怀情思的鬼哭狼嚎口水话在耳边炸开，下一秒便发来视频请求。

不行，我在工作。夏油杰咬牙摁下拒绝键。明天我就回家，会给悟带鹿儿岛特产，有名的明石屋轻羹。然而五条悟不知何为见好就收，他说，不要，我只想要杰，我现在就想看看杰。大有一哭二闹三上吊的形势。而夏油杰只能眼睁睁看着目标人物逐渐离开射程。
折寿啊！

杀手的职业直觉向来敏锐，夏油杰刚强行挂断电话，一颗子弹便刺破虚空，堪堪擦着夏油杰高束马尾的皮筋呼啸而过——他被目标发现了。披头散发的夏油杰急速后退两步，一连扣动数次扳机，几朵血花刹那间盛放于歌舞升平的街道。
楼道内传来一阵脚步声，夏油杰再一次咬牙切齿地挂断电话，反手从后腰摸出手枪一顿扫射。狂风从盛满夜空的窗框涌入，凌乱的黑发遮挡夏油杰的视线，可他依旧弹无虚发。弹夹已空，夏油杰一个箭步上前用膝顶住最后一人的胸腹，右手握拳朝对方脑门一砸，人高马大的南美保镖立即晕死过去。
越来越多人朝小楼涌来，宛若奔向末日的黑色蝼蚁。夏油杰不着痕迹地蹙眉，抬脚踏过满地壮汉。公司的增援没那么快到，任务最终还是演变成了夏油杰最不希望看到的局面。




Ⅲ

“杰——我下飞机啦！”

“好，我马上就到。”

“哦对，下班有没有吃晚餐？我搜了一下附近，杰想不想吃拉面？”

“嗯......悟喜欢就行。”

“欸——果然杰最好啦！结束工作后一起去看海吧！”

“啊，我这边快结束了，先挂啦。”

“好啦好啦，那等会见！”

在挂断电话后，夏油杰将枪口对准被迫听了半天腻歪电话粥的毒枭。失禁的老头惊恐地望着越靠越近的死亡黑洞，用满嘴散装日语诅咒着夏油杰下地狱。

vete a morir.（去死吧。）
浪费我一整周时间，我可特意学了一句西班牙语。听懂没？
夏油杰说完便面无表情地扣动扳机。血尿混合液流向巷口，他嫌弃地越过，挥手与忙着收拾枪械的后勤同事告别。

杀人点头地，此身已在地狱——居然还敢奢望升入天堂吗？

夏油杰毫不在意地拦下出租车，准备去迎接一周不见的五条悟，准备与他一起深夜漫步在鹿儿岛的沙滩上。他将头发撩到耳后，透明的月光肆意流淌，落在夏油杰的左手上。指尖下蓝色河流波光粼粼——蓝宝石耳钉，恋人不久前送的五周年礼物。


他至今未告诉恋人自己的真实职业，一方面担心人民教师难以接受枕边人成天染指人命，另一方面，夏油杰仇家不少，恨他恨得牙痒痒又都无法将他生吞活剥，但谁知是否有亡命徒敢在太岁头上动土？隐瞒真实职业必然麻烦，但不向五条悟坦诚交代自有好处。
汇入可丽饼店外不见尽头的长龙前，夏油杰再次心情复杂地低头瞅了眼手机。
新任务：目标人物：无量空处。

真是个心惊胆跳的新工作。夏油杰想，居然有被无量空处盯上的阔佬花重金聘请他去反杀传说中的日本第一杀手。他早看无量空处所属的杀手公司不顺眼，只差没有暗暗扎小人诅咒对方早日倒闭。干完这一单，夏油杰可以大半年不接活。
虽然难度很大，无量空处长年神龙不见尾，可夏油杰乐于挑战。
——但是在此之前，为了五条悟的安全，他最好是先与恋人分居一小段时间。买完店内所有可丽饼能让五条悟接受暂时分居吗？夏油杰的想法刚刚浮出，便被店门口“限购三份”的牌匾碎成泡沫。
夏油杰望了望不见终点的长队，点开了任务附件，决定看看传闻中的无量空处究竟何人。他猜会是个兔头麞脑、尖嘴猴腮的狡诈阴毒男人。


“您好——请您随着队伍移动！”
夏油杰回过神，对上身后一众年轻女性不耐烦的目光，购买可丽饼的队伍早已前进五六米。夏油杰向一旁的店员道歉，最强杀手同手同脚地跟上队伍。
他再次解开锁屏，不可置信地盯着那张照片。
高鼻梁薄嘴唇白皮肤，雪色头发黑色眼罩，模糊的偷拍照片内，对方拎着一袋食材，似乎是刚从菜市场回家。如果夏油杰放大看，还能看见一旁居酒屋的招牌——这不就是他家楼下！

这人就算化成灰夏油杰都认识。

这不就是他那人民教师男友五条悟吗！



Ⅳ

五条悟在处理食材时，稀罕地险些砍到拇指。
好在他刀法精湛，生龙活虎桀骜不驯的青花鱼很快就屈服地躺在砧板上不动，一旁灶台上炖着豆腐海带味噌汤，氤氲的热气与香气蒸腾，很快散发到整个厨房。时间是七点一刻，他的律师男友该到家了。于是五条悟准备起锅下鱼。

开门声、皮鞋鞋跟触地声、衣料摩挲声，可丽饼盒掉落在地的声音。
“欢迎回来！”
“悟，轻点......”夏油杰刚脱下风衣，还未挂上衣架便被五条悟一个熊抱搂住。他蹙了蹙眉，却并未推开五条悟，抱着大包小包的文件、外套与甜点，仰头蹭了蹭五条悟的鼻尖。
“纸袋里有水信玄饼和可丽饼。”
“哇哦——果然杰最好了！”
五条悟好不容易从夏油杰腰间抽出手接过纸袋的那一刹那，厨房内突然传来不详的噗通声。沸腾的汤汁早已溅到锅外，五条悟手忙脚乱地奔进厨房。
夏油杰逆光站在五条悟身后，紧紧盯着自己的五年恋人准备晚饭。细密的鸦羽下眸色晦暗不清，眼睛细细长长，收敛情绪时，宛如波谲云诡的漩涡。
“悟今天在学校过得如何？”

“很棒哦！最近我可爱的学生们平面几何都学得很好。”五条悟从消毒柜中拿出两双筷子，一对找木匠订制的夫妻筷。“话虽如此，当然是因为我教得太好啦！”

“啊，那不错。悟先前明明去京都参加学术交流。”夏油杰小心地吹着滚烫的味噌汤，“被代课老师教这么久，学生还能保持成绩啊。”

夏油杰还记得那份关于“无量空处”的档案内容。那个杀手最后一次留下痕迹的活动是......夏油杰抬眸，意味不明地打量着大快朵颐可丽饼的恋人。五条悟爱吃甜食，喜欢到几乎能代替正餐，晚饭基本是按着夏油杰的口味做给他一人吃。

是在京都刺杀了某个高门贵胄的族长。
见鬼的学术交流！
见鬼的数学老师与他可爱的学生！

时过境已迁，夏油杰想起自己先前为掩饰自己杀手身份、小心翼翼保护五条悟安全的举措，只觉如滚滚长江东逝水，终究还是一场错付。整了半天，他与五条悟竟都是在黑暗中摸滚带爬。夏油杰突然想笑，五条悟可能也以为自己是一介维护正义与公道的普通律师吧？

杀人点头地，此身已在地狱——居然将对光明的向往奢侈地寄托在枕边人身上。

也是，他夏油杰怎么就没想到啊？他早知道五条悟不是什么好人，或该说和夏油杰一样烂。且对方这种花钱大手大脚从不记账、奢侈无度如提款机的人——怎么可能会是普通的数学老师？夏油杰强忍着捏断昂贵的定制木筷的冲动，低头将满腔怒火发泄到未瞑目的青花鱼上。然而五条悟去鱼刺的技术炉火纯青，夏油杰挑挑拣拣半天，愣是没从鱼身上找到任何大刺。最终只能像鸡蛋里挑骨头般，将一根又细又小的软刺气势十足地撇到桌上。



夏油杰起身去添饭，并未看见五条悟突然停止了咀嚼可丽饼。夏油杰的背影落在屡变星霜的雪原与天空的罅隙间。五条悟抬手，在台面下点亮手机屏，电子光冰冷地映出一副冰壶玉衡的皮囊，黑色背心勾勒出男人削瘦结实的身型，黑发高高束成马尾。他撩起眼皮，自下而上朝偷拍者瞥去一眼，狭长的眼尾略微上挑，杀手的唇抿成一条直线，嘴角噙着一抹意味不清的笑意，显得轻蔑又嚣张。
这人就算化成灰五条悟都认识。五条悟盯着照片，再次确认那单眼皮紫眼睛厚耳垂，以及高调又熟悉的蓝宝石耳钉。

这不就是他那工作忙碌时常出差的律师男友吗？

夏油杰趿着拖鞋的脚步声靠近，五条悟咬了一大口可丽饼。草莓与植物奶油的甜香充斥口腔，恋人的头发半扎，几根头发随着低头的动作掉落耳前。五条悟托腮凝视片刻，突然凑上前去舔了舔那簇碎发，柔软的舌趁势滑到耳廓。
杰，今晚扎高马尾做吧。

五条悟感受到爱人细微的颤抖。
他知道夏油杰的耳朵一向极度敏感。



Ⅴ
吃完各种甜口点心的五条悟格外兴致高涨，夏油杰夏油杰怀疑今年新买的床又要阵亡。半夜起床时腰痛仍未消退，简直是一瘸一拐扶墙走到洗手间，只疑心自己需要买一对残疾人拄拐放在卧室。
夏油杰撑着洗手台，注视着手中锃亮的手枪，乌黑的深渊曾催生无数血色曼陀罗。一旁的两只情侣牙刷溜进视线，像一道闪电，刹那间五年光阴随深蓝夜河流淌而过。夏油杰毫不犹豫地将枪藏回客厅的松木桌子内。
他的身体突然一僵，在熟悉的嵌入式暗格外，有人用胶带贴了什么东西上去。夏油杰低头看向桌底，警惕程度不亚于拆核弹。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小心翼翼一点一点抠下粘性极强的胶带，愣是在二月整出一背冷汗。最终夏油杰借着手机灯光看向那个极其可能是致命凶器的小盒子，整个人有被夺去呼吸。

一个丝绒盒子。
一个来自珠宝店的丝绒盒子。
一个装着内侧刻有"MY ONLY AND ONE"的玫瑰型戒指，小卡片上写有精致漂亮的花体"Marry me"的丝绒盒子。

夏油杰闭上眼一刻钟，若无其事地再次将丝绒盒子贴回原位。一寸之隔，戒指像是套在枪柄上。夏油杰尽可能小声地回到卧室，赤脚踩在冰冷的北极，心脏却在赤道跳动。冰火交融间，他掀起被子一角，躺回五条悟怀里，皮肤对着皮肤。枕边人像是感知到夏油杰的归来，鼻尖蹭了蹭夏油杰的耳背。

“最喜欢杰......”

夏油杰转头，五条悟绵长稳定的呼吸喷洒在脸上，有橙味微甜漱口水的味道。

“我也最喜欢悟。”

垂地的天鹅绒窗帘仅拉一半，月光从半边落地窗流入卧室。透明色光带绕过床头，浸透长夜，像有波纹的丝绸。
里面有万千美梦的黑暗碎片。
有五条悟与夏油杰。

本已熟睡的五条悟睁开眼，懒洋洋地从床头摸过手机。

“喂......确认该死的委托人是谁了吗？”

他歪头夹着手机，从枕头下掏出伯莱塔手枪上膛。月光轻轻地从天穹淌下，栖在雪原无边无际的冰蓝上。




Ⅵ

“你，马上就要死了。”

被五花大绑的西装革履男人一醒来，便看见戴黑眼罩的奇怪陌生人坐在自己的办公椅上，手捧放满方糖的咖啡。他喝了一口，很快被烫得放下杯，棕色液体泼了半桌。“是你同时雇佣我和杰，对吗？”黑衣杀手好整以暇地看向他，明明他看不见对方的眼睛，明明他是见识过大风大浪的人，企业家却不寒而栗。

“无量空处......你是无量空处？”男人故作镇定，将目光强行从对方指尖高速旋转的手枪剥离，“你难道不是应该去杀那个什么盘星教杀手组织的......”

事情不该是这样！
他的大脑快速过滤眼前的信息，话音未落，对面的黑衣杀手已然鬼魅般移动到他面前。一阵恐怖的威压排山倒海般袭来，漆黑的枪口对准企业家的太阳穴，仿佛下一秒就要撬开血液喷泉的阀门。“思来想去，如果我和杰自相残杀而死——果然你是最大获利者呢。”
“你你你别冲动！”，企业家慌忙狡辩，“能获什么利？我的株式会社做的全是明面上的生意。不过是竞争对手找了那个什么盘星教的人来暗杀我——”
五条悟的枪口直接不耐烦地抵上他的太阳穴。

“我只想自保！帮我杀了那个'杰'，我可以付双倍佣金！”
拒绝这种大单子，你的组织可是会对你进行严重处分。他紧紧盯着对方的黑色眼罩，希望能捕捉到眉睫或任何东西的犹疑颤动。
“我当然知道，所以呢？”
眼罩下眉毛所在位置微微改变，杀手该是挑了挑眉，反应既如他所愿又事与愿违。

“比起被处分或是杀死杰，直接把问题的根源解决掉不就好了？”

一片沉默充斥在独立办公室内，“懊悔”像一把刀，切穿了企业家的惶恐与其他不见天日的心思。月光带着颤抖的叹息照耀着，他意识到自己雇佣了无法控制的怪物。

“我知道噢，你在暗自培养自己的组织。只要我和杰死了，你扩张势力就无后顾之忧——对吗？”

男人的表情顿时像是拼图中最多余的一块，成为校对文案时最多余的句号。该死的，他只是希望这两个杀手组织互斗，铲除对自家的威胁。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一石二鸟以收渔翁之利——谁能想到会演变成这样？此时，走廊传来另一个有力的脚步声，他屏住呼吸，满怀希冀地紧盯着大门。
门锁如同摆设，厚重的木门应声而开，另一个鬼影踱步而来——束着高马尾的长发男人腰间别枪。

“快杀了他！快点！”企业家嘶声力竭地喊道，“我可以支付三倍佣金！！！”

“杰——！来晚啦！”

另一个声音盖过他的嘶吼，“无量空处”看见紫眸杀手，立即将枪从男人脑门移开，满面笑容地朝自己的同行扑去。企业家呆若木鸡，看着冷若冰霜的头号杀手摘下眼罩，声音突然变调、变得又甜又腻，一个熊抱贴紧自己原本满怀期望的“救星”。



Ⅶ
哪怕没有言语交流，五条悟也清楚地知道，他和夏油杰也会做出一致的选择。

鹿儿岛还吹着夜风，柔软的细沙妥帖地包裹双脚。沿海漫步时五条悟拾起石子，在海面滑行甚远，击出一连串波纹。潮起潮落，他们的笑声飘过，月亮发散出黯淡的黄光。他牵着夏油杰的手，忽然开始唱歌，君なんだよ，君だけが僕の音楽なんだ。喂喂喂，夏油杰打断他，悟不要唱孤独的《蓝二乘》啊。可五条悟依旧唱，遠く仰いだ空、君が涼む，ただ夜を泳ぐように。

他伫立在透明月河与混沌深海中央，唱完边开始笑。可CD是杰买的啊。因为是杰买的，所以我想唱。一个相同的微笑在夏油杰脸上绽开。他抵上五条悟的额头，声带震动出相同的声音，仿佛深海中发出同一赫兹的鲸。所有的时间都变成一纸过去，歌声萦绕着月光浮于海上。月亮刹那间褪去铜锈，明亮到不可直视。

ただ、ただ目蓋の裏側
仅仅、仅仅在眼帘之下
遠く描く君を見たまま
注视着那个刻画在远久中的你
ノート、薄い夜隅に花泳ぐ
笔记本、薄夜四隅中有飞花浮游
僕の目にまた一つ
在我眼裡再次成一

身在地狱也无妨，他从未害怕。望进爱人的眼睛，青紫月亮皎皎升起，遥遥照亮前方路。



他伸臂抱住夏油杰，眼前人的触感比任何一刻都真实。杰果然也是来杀他吧，五条悟笑道，我们想得完全一样呢。借着身高优势，他把头埋在夏油杰颈间，吸着夏油杰发梢的洗发水香，与自己的头发完全一样的香氛。
“终于不用烦恼怎样跟悟提出分居了。”
夏油杰的唇角溢出一声轻笑，掺杂着如释重负的安心感。他一手抚摸着恋人后脑的发茬，顺猫一般梳理着最强杀手的雪色短发，另一手将早已上膛的手枪对准正试图以切断绳索的企业家。

“呯——！”

男人瞪着混浊的眼珠倒下，喷涌而出的液体织成地毯，两个杀手在一旁接吻，将欲说还休的笑意堵在彼此嘴边，这成为他的视网膜接收的最后一个图像。

透明月光缓慢地匍匐入室，在湿漉漉的血泊上折射出微渺疏落的星光。五条悟这才发现夏油杰还拎着一个纸袋。
哦。夏油杰神色平淡，说，是来的时候顺路去给悟买的水信玄饼。其实此顺路非彼顺路，是提早出门特意驾车过了几个高架桥跑到另一商圈的顺路。
但是，悟打算什么时候才把戒指给我？

五条悟眨了眨眼：“杰确定在这吗？”

“有什么关系。”夏油杰掩饰不住笑声，“最强杀手'无量空处'，不会还没见惯血吧？”

五条悟耸了耸肩，翻遍口袋寻找那个小小的丝绒盒子。他的手一向稳，弹无虚发刃不留痕，打开盒子时却猛地一颤。一阵银光飞过，戒指蹑手蹑脚地消失于盒中。他们面面相觑片刻，一人如梦初醒，想起自己在上楼前剪断了总电闸的电线。于是两人在黑暗中艰难地地毯式搜索，肩膀挨着肩膀，脚尖抵着脚跟。都怪杰，为什么现在就想嫁给我。五条悟嘟嘟囔囔，手指一寸一寸点过地面。凭什么怪我，夏油杰并不买账，五年都不求婚，悟到底在想什么？
“啧，杰如果早点跟我坦白，我们说不定孩子都有两个了！”五条悟咂咂嘴，指尖突然在地上触到一个小小的圆环。他拾起，就着钝钝的月光牵过夏油杰的手。月亮汇入雪原，透明月河静静流淌，缠绕在夏油杰的无名指上。“Marry me？”

悟，你搞反了。夏油杰说。应该先问再戴戒指。

反正杰肯定会答应。五条悟低头吻上那条月河。
marry me是肯定句。






END


《蓝二乘》是n buna的！最喜欢的日本乐队


如果有相关脑洞可能再写写这个设定?（莫信咕咕）
除夕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