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一永是个笨蛋，这是大家公认的事实。


这个“大家”，包括但不限于叶宝生，陈楮英，刺青姐姐，路标大哥，人偶娃娃，蒲一永的好麻吉李灿和陈东均等等等等。


只有善良的曹爸委婉地表达了蒲一永可能只是不太聪明的观点。


当然，还有就是蒲一永的男朋友曹光砚，明明之前还会说“你有什么资格笑人家”这种抨击蒲一永可怜智商的话，但是自从他和蒲一永开始交往之后，他就逐渐溺爱，开始丧失原则，对男朋友各种夸夸。


又帮助了一个执念，嗯，夸一下；没有骂人干他屁事，嗯，夸一下；外送自己算了一次找钱没算错，嗯，夸一下；接曹光砚下班的时候没有理陌生人的搭讪，嗯，夸一下……


老人都说夫妻两个在一起会长得越来越像，但在蒲一永和曹光砚身上，大家一致认为是智商越来越像了。


多吓人啊，笨蛋把我们天才大学霸也传染成笨蛋了。


我们从学生时代就人见人爱，孔雀见了都开屏，考七门功课门门都是满分的曹光砚医生现在的形容词居然少得可怜。


“对蒲一永的印象？嗯……很可爱。”


觉得一个男人可爱，你完了，曹大医生你坠入爱河了。


但是曹光砚不觉得自己有变笨。


“我的实习分数拿了全院第一名，毕业也是被导师推荐了台北最好的医院入职，手术也没有出过差错，连医院评选好评最多医生我也是拿了第一欸，哪里有变笨啦。”


曹光砚掰着手指头一条条反驳。


“而且蒲一永也不笨，他外送单量拿了这片地区的第一名，找零钱也从来没有找错过，漫画按时更新还超级好看，有空的时候都会来接我回家。”


而且还超级爱我。


蒲一永的爱就像小动物一样单纯又热烈。


用曹光砚的话说，嗯……有点像小狗。


两人是在蒲一永被庄和真摔下楼之前在一起的，他醒过来第一句话就是“曹光砚呢？”
后来光砚有问他，结果蒲一永很不好意思。


“摔下楼那天，总感觉听到你在哭。”


依旧留着狼尾的小狗局促地扣手指，他没说的是，好像有很多很多滚烫的眼泪滴到他脸上，他有尝到，比叶宝生小时候哄他喝的黄连还要苦，他确信那时候自己没有清醒着，但是却清晰地记得那只发着抖的，试探自己是否有心跳的湿冷的手。
蒲一永伸手一捞，把曹光砚的手握住揣进自己口袋里。


还是这样暖暖和和的手好，他想。


蒲一永醒来身体康复后也恢复了他的外送事业，当然不管有没有空他都会每天接曹光砚下班。


和十九岁的蒲一永比，二十二岁的蒲一永虽然还是像十七岁那样纯粹，但是却坦诚得多，会更外放地表达自己的感情，偶尔也会依靠他值得信任的人。


他每天接曹光砚下班都会带花。


有时候是外送时得到的小费买的玫瑰，也会买白色的百合或者山茶花，蒲一永偶尔会觉得曹光砚就很像那些高傲漂亮的白色花朵。
但大多数时候是路边看见的漂亮野花，蒲公英，小雏菊，各种各样不知名的小野花，有时候甚至会是一把狗尾巴草。


他们有个有趣的小游戏。


曹光砚每天都会猜蒲一永会带几朵花来，他会在下班前把数字写在便签上放在口袋里，如果猜中了，晚上他们就相约着去小巷子里找想吃的店吃一顿好吃的。


蒲一永也会猜，医生的下班时间很难准时，他会猜曹光砚踏出医院大门的那一刻是几点几分，他们约好，如果猜准了，下一个休息日就一起去游乐园约会。


这是个挺幼稚的活动，但是变成笨蛋情侣的两个人乐此不疲。


虽然同事们没有人当面和他说，但是曹光砚知道很多人背地里觉得以自己的条件怎么会交一个看起来小混混一样的男朋友。


他也听到过有人在背后嘲笑贬低过蒲一永，在他重申过蒲一永真的很好之后。


他当然是狠狠地让人知道人不可貌相这个道理，样貌成绩都优异的学霸医生私下里也不是那么好脾气的。


因为只有蒲一永，只有蒲一永愿意小心翼翼地粘好被世人追捧的水晶杯上的裂痕，然后藏在怀里。


所以曹光砚心甘情愿变成爱情的笨蛋。



“呐，中秋节快乐。”
蒲一永把剥掉糖纸的糖块塞到曹光砚嘴里。
曹光砚稀奇地绕着恋人转了一圈，因为嘴里含着糖块说话声音都含含糊糊的。


“你今天居然没有带花吗。”


蒲一永下意识紧张起来，“当……当然啦！没有说一定要天天带吧！”
他的眼神左看右看，就是不肯看曹光砚的脸。


“喔——所以你是有什么秘密要告诉我哦？”
“哎呀没有啦！”蒲一永紧张得甩手，“就是觉得今天不是过节嘛，我们今天出去吃好了。”
“所以，就是今天有惊喜给我喽！”


蒲一永的反常太明显，脸上又是一点都藏不住表情，曹光砚一下子就猜到了蒲一永那点小九九。


所以到底是谁说我有把笨蛋传染给曹光砚的啊！哪里笨了，明明还是那么聪明！


“好啦，那你闭上眼睛。”
曹光砚乖乖闭上眼睛，被蒲一永牵着手拉到了安静的小巷子里。


“曹光砚，你看着我。”


曹光砚睁开眼睛，蒲一永抱着很大很大一束花看着他，红色的玫瑰，每一朵上都有黑色的墨迹。


蒲一永看起来很紧张，一副语无伦次的样子“我妈说，求婚是要单膝跪地”。


他咣一下跪到地上，从口袋里掏出戒指，“我知道我没有什么钱，连高中都没毕业，没有什么能力能给你更好的生活，甚至你还得经常给我花钱。”
“戒指是我自己攒钱买的，漫画也有在接触出版社，等以后有钱我会给你买更好的。”
“我在路边请路过的人写了99张祝福，然后折成玫瑰花送给你。”
“今天是中秋节，都说中秋节是家人团聚的日子，曹光砚，你愿意成为我的家人吗？”
“我真的很想很想，身份证的背面能够是你。”



曹光砚恍惚间看到一只摇着尾巴眼神湿漉漉盯着他的狗狗，好像不答应他就是什么罪大恶极的事情。
但是怎么可能不答应呢。
某个笨蛋弄了这么大个工程，居然嘴严得没有漏过一丝口风，把东西也都藏得好好的没让他发现一点。
这样珍贵的心意，没有人会不动容的。
“我当然愿意。”

曹光砚张开双臂，紧紧抱着蒲一永的腰，把头埋在他怀里，静静地，第无数次地听着蒲一永的心跳。


蒲一永二次昏迷时，曹光砚是靠着他的心跳声才会活下来的。



但这时候蒲一永心跳得很快，大概是从男朋友升级成伴侣的事还是让他太兴奋了。


蒲一永不知道为什么曹光砚答应了他的结婚请求后就抱着他不说话，但还是老老实实任由对象抱着。


感受到蒲一永的手闲不下来地在自己背上摸摸捏捏，曹光砚也呼噜了两下蒲一永的后脑勺，声音带着笑意，“蒲一永，你真的好像狗狗哦。”


某个人明显急了，两只手都伸出来捏着曹光砚脸上的肉肉，“猪头砚，你居然骂我是狗诶，不可以，快点想一个更威猛的动物来形容我。”


狗狗怎么保护你啊。


曹光砚任由蒲一永揉搓撒娇也不肯改口。
他想着，不，他什么威猛的动物都不需要。


他只要这只永远都热烈而真诚地爱着他的小狗就够了。





END









后记:
曹光砚坐在蒲一永房间的地板上，靠在床边拆开一朵墨字花，看了一眼念了出来。


“祝永哥永嫂永结同心，百年好合，早生贵子。”忍不住捏了一下蒲一永的手，“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蒲一永本来趴在床上手垂下来贴贴老婆，嘴巴里还含着面包在嚼，被捏得一下坐起来，“哦，这个是李灿和陈东均查了三个小时词典之后写的，怎么了，这个寓意不是很好吗？”


曹光砚看蒲一永急急忙忙咽嘴里的东西，觉得好笑，“没有，挺好的。”


我们两个，也会一直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