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刚敖在黑夜里被人按住手脚的时候，似乎已经习惯到懒得挣扎了。比起挨打，他其实更想睡个囵囤觉，挨完再睡也行。
　　
　　于是当借着月光看清那人的脸的似乎，邱刚敖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情绪。
　　
　　既没有愤怒、焦躁，也没有惧怕和不安，他从最初的整夜戒备、反抗、困兽犹斗，到现在的麻木和冷漠，其实也只有两个礼拜而已。
　　
　　两个礼拜，他从昔日警局里的“明日之星”到监狱里等着无数人来报复的“那个条子”，荒腔走板不可思议，又好像是难违的宿命。
　　
　　有三四双手按住他的手脚，另有一只按住他的侧颈，将他以一个极难堪的姿势按在地上，侧脸压在冰凉的地面上。监狱的地面是一层坚硬的水泥地面，会有细小的沙粒和尘土，硌进皮肤里是清晰而悠长的刺痛，像是他余生要面对的一切。
　　
　　未挨地面的另一侧的脸被另一个囚犯羞辱似的拍打，只几下，就泛出不甚均匀的红色。邱刚敖艰难的眨了两下眼，隐去眼中泛起的屈辱的水汽。
　　
　　他越是觉得屈辱，只会愈发取悦这些施暴的人。
　　
　　然而他也不知如何才能被饶恕。
　　
　　他的委屈和不甘可以轻易挑起施暴人的‘兴趣’，麻木和顺服却也只会带来更多的虐打。
　　
　　他记得他第一次在被‘关照’里放弃抵抗，得来的也不是饶恕或者怜悯，是一把闪着冷光的刀子。他甚至不知道监狱里如何能拿到一把货真价实、钛合金的手术刀。
　　
　　冰凉的手术刀抵在他的下颚，锋利的刀刃不需要额外施力就可以豁开纤薄的皮肉。然而那把刀，沿着他的脊背、后腰，只割开了他的衣服。他不敢妄信这些人的放过，只屏了气战战兢兢的等着第一刀落在身上。
　　
　　其实他倒是不太怕的。
　　
　　刀伤不比拳脚伤，不容易糊弄过去，或许是他可以利用的机会。
　　
　　然而那冷刃终究还是没有破开皮肉，只是威胁似的再身上滑动。
　　
　　黑暗里他无声的笑了笑，他以为这些人也还是不敢做的太过火，以为还是想往常一样挨一顿拳脚就会放他回去。然而手术刀短暂的游移之后抵在他后穴的位置，他们带着恶意笑着问他，是愿意自己把这刀放在身体里，还是想让他们来动手。
　　
　　他将前一天才决定好的妥协忘了个一干二净，像一头困兽一样不顾后果的反抗，他脑子里仅存的一点念头是，哪怕拖一个垫背也够。
　　
　　一个也没有，代价是他亲眼看着公子在他眼前被人用手术刀豁开了侧脸，揭去了小半张脸皮。
　　
　　嘲讽似的笑意和着公子忍痛的闷哼，成了邱刚敖出狱之后仍旧会不断入梦的恶魇。
　　
　　反倒是真的亲手将那把手术刀放在身体里的时刻，变得微不足道了。双指将手术刀锋利的刃包住，除了羞耻和不适，并没有带来更多的伤害。然而羞耻在某些时候是杀人利器，在某些时候又显得不值一提。
　　
　　邱刚敖晕过去之前含含糊糊的想，早知道我就不该反抗的。
　　
　　以及，不知道公子的脸出去之后还有没有的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