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停留在某个瞬间，也算是触及永恒了」



　　胖子说要亲手搞个蛋糕，但他们平常也不搞甜品西点什么的，手里没有相关东西，所以他天一亮就出去采购了。



　　小哥也准备像往常一样去巡山，就剩吴邪吃过早饭又窝回了被窝。



　　他把自己露在外面的脑袋晃了晃，权当是跟闷油瓶摆手了。吴邪打了个哈欠，感觉自己懒得都能把之前没睡饱的觉全给补回来了。



　　他前几天在网上看了个鬼畜西游记里“大王叫我来巡山”的视频，这两天脑子一直扭不过来弯，看着闷油瓶往外走总感觉自己幻听出了闷油瓶版“大王叫我来巡山”的音频。余音绕梁，袅袅不休。



　　吴邪抱着被子被自己的脑补逗得直乐。



　　闷油瓶的生日他们一直都过得很淡，没搞过什么大场面，毕竟闷油瓶那性子，一看就不是个适合折腾的主。再说了，人家百岁老人，什么场面没见过。



　　倒是张海客那群人，想趁此机会开个什么联欢会，被吴邪给打发了。张海客还送过来了个菩提子的手串，据说是什么什么庙里的珍藏，价值不菲。就是……一颗颗菩提子又黑又亮，还大得跟鸡蛋似的，像极了流沙河沙和尚戴的那佛珠项链。



　　吴邪实在无法想象闷油瓶戴着它的模样，好在闷油瓶审美不跟他们张家人一样，就瞥了一眼，之后连碰都没碰那串东西。



　　胖子倒戴上试了试，感觉更有黑社会范了。



　　吴邪又闷头睡到下午才起来，起来在厨房的调料盒里翻出了根烟。



　　他点了烟叼着，搬了个小板凳在门檐下，坐着望天。



　　望了会儿，突然想起来这是闷油瓶喜欢干的事。于是不由一笑，觉得可能人年纪大了就会想要望天。



　　笑完又叹了口气，一年又一年，还能有几年？时间如沙子啊。他得对他好点，把他从前、往后的都给补上来。



　　山村里的天空跟城市里的不太一样，又远又清，格外不可触及，人眼望不尽。



　　闷油瓶望着它时会在想什么呢？



　　都说女人心海底针，这样类比，那闷油瓶的心可能是宇宙千万星辰里的一粒尘。



　　吴邪吐出一口烟，看着白色烟圈飘飘荡荡地升到空中，继而涣散。



　　那根烟吴邪抽了两口，就拿在手里没再抽了，任由它火星逐渐逼近手指。



　　但吴邪没料到，就这当口，胖子跟闷油瓶一块回来了。



　　吴邪眼睁睁看着闷油瓶脚步一顿，接着几步走过来，从他手中抽掉烟，摁灭在他脑袋边上，看着他眉头微皱。



　　“咳咳，小哥我……”吴邪干咳了两声，心虚地转开视线，心道平常不都晚上才回来吗。



　　张起灵看了眼胖子。



　　胖子瞪大眼睛，觉得自己巨冤，“靠！天真那丫要找我还能藏得住？”



　　胖子把抱着的一堆东西放到地上，数落吴邪，“嘿天真你也是的，多大人了还跟偷糖的小孩学！”



　　吴邪望天，“我真的就……也没怎么抽……还就一根！不！半根！半根不到！”



　　他其实并没有烟瘾，不过有时候得抽一口缓缓。缓什么呢？他想起梦里的雪山白头。



　　胖子第一次做蛋糕不能算是成功，因为它好吃虽然好吃，但它一坨一坨的样子有点对不起它的美味。



　　闷油瓶在他们的坚持下闭着眼合起手掌许了个愿吹灭蜡烛，当时吴邪看他一脸听话又淡定的样子，怎么也没想到事有二茬。



　　当天晚上，吴邪眼睁睁看着闷油瓶在院子里来了个张起灵雨村销烟，胖子在旁痛心疾首地大叫。



　　“我……“吴邪想解释一下，但是刚张了下嘴，小哥就瞥他一眼，兀自进屋了。



　　吴邪看向胖子，胖子愤恨地冲他比了个中指。



　　吴邪莫名觉得有点憋屈，觉得这闷油瓶子气性还挺大。但不知道为什么，这反而让吴邪从他身上感觉到了烟火气。



　　吴邪背着手在院子里转了会儿圈，才推开他俩的屋子的门。



　　但他刚推开门，就被闷油瓶反手一个关门把他推到了墙上。



　　张起灵始终记得长白山下青铜门前的那一天，他穿着他的衣服，身上带着风霜和沧桑的印记。那个样子与其说是人老，不如说是心老。



　　他想换他天真无邪，却不知反而把他逼进了风雨。



　　“小哥你……”吴邪一愣。



　　闷油瓶手指缠着他发尾，眼睛有些沉，眼底有些浓烈得像酒一样的情绪，吴邪几乎有些痴醉了。



　　吴邪仰头，感到喉结上微微有些湿意。



　　“吴邪。”他低语，像是下了个咒。



　　吴邪忘了他那时看的是窗外漫天的璀璨星河，还是那双浸染了三分人间烟火的淡漠眼眸。



　　所谓永恒，不正是如此一瞬？



　　-The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