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光明神遗弃之地，浓墨一般的云层层叠叠，将天空压得极低，像是给地球捂上了几层厚被子，唯恐漏进一丝光线。幸运的是地球生出了应对之法，变异蘑菇生长出来，发出莹莹的光芒，给绝望的人类带来最后的慰藉。

昏暗中一座废弃的民居与其他建筑并无太大不同，内里却充满了难得光明，为了避免引来不必要的危机，你早已将门窗封好，不会露出一丝光亮。

灯光下你手脚利落地分类归置今天收集来的物资。今天运气不错，在一堆破铜烂铁中找到的三块能源块没怎么用，还剩下百分之七十多的能量。

昏暗的天气让人失去了时间概念，你打了个呵欠，将能源块收好，翻出一个智能面板，按下电源键后靠墙坐下。为了节约资源，平时你都是将面板关机，只到每晚录音时才开机。等待开机的时间里，你回想了今天的行动路径，找出一个封面已经破损的笔记本，在空气里比划一阵后才在空白页画出一个小地图来。 

你有点路痴，在这样能见度很低的环境下更是分不清东南西北。从这个小房子向左会经过一个路口，左转走一段会经过一个便利店。里面什么都没有，你撇了撇嘴，又接着画下去。突然一声巨响，惊得你立马将小灯拍灭，借着智能面板发出的微弱蓝光将笔记本塞进外出时带着的小背包里。

寂静一片，你仍旧保持靠墙的姿势，呼吸放缓，肌肉紧绷。又是一阵声响，你快速分辨了发声的方位，如果把左边窗户打开说不定能找出混乱的源头。其实这声响并不大，但在这无声的世界呆久了，轻微的响声都如同穿云裂石。

挪开遮挡光线的木板，能很轻易地看到远处明显的Ⅰ型能源站。你猜测地不错，冲突果然是在能源站附近，有人在那里交火。

有声响必定是人类，这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可是此起彼伏的声响和火光告诉你战事的激烈。你在犹豫自己要不要赶去援助一二，虽然你手握画灵之力，救个人没太大问题，可就怕这动静引来了更多飞行器，到时候不仅救不了人还容易把自己搭进去。

你回忆周围的地形，全力赶路的情况下从小屋到能源站只需要20分钟，很近，这也是你选择在这里的原因。没有人不想来能源站冒险，所以你在这里守株待兔。只有进入人类阵营，你才有可能达成自己的目的，所以不能不去。

到达战区外围的时间比你想象的要久，闻讯而来的不只是你，还有大量的飞行器。交战早已停息，你有些后悔没有在第一声枪响时就赶往这里。按照飞行器赶尽杀绝的态度，你担心对方已经全军覆没。

飞行器的嗡鸣声越来越近，你翻过一个窗户，将自己隐藏起来，耐心等待飞行器飞过。

这是一个围绕能源站修建的员工宿舍楼，共有六层，算是这片区域的高楼了。现在情况不明，不如借地势的优势看清局势再做计划。

你在一楼搜寻了一圈，发现了一些不寻常的痕迹。正是这栋建筑因人类的抛弃而堆积的厚厚灰尘，让你在楼梯口的门上发现了一个新鲜的手印。你的心跳瞬间快了起来，无论这个手印是在战前还是战后留下的，都意味着见到第二个人类的可能性提高了。

这座宿舍楼很大，你不敢放过每一个角落，仔细搜寻着。已经是最后一层了，你已经放弃了在内心祈祷好运降临的幼稚想法。

因为是最高一层，光线比楼下要好了不少，所以你一眼看到了坐在走廊尽头的人影。如同内心胆怯的人看到了神迹，只一眼你就慌了心神，脚底灌了铅，眼前起了雾。你是到达了终点的运动员，因为夙愿得偿而在瞬间脱了力，控制不住地跪坐在地。

他在你出现的那一刻就发现了你，但他并没动，只侧着头盯着你。

你终于将眼前的雾气眨去，看清了他的面目。指甲深陷掌心，传来清晰的疼痛。你怕惊扰了这场异常真实的梦，轻轻念出了在梦中念了无数遍的名字。

“司岚？”

你期盼又害怕，好像自己的呼吸心跳都在他的一念之间。你看着他向你走来，拼命给自己寻找证据证明他就是司岚，他的头发、他的眼睛、他的泪痣、他的唇。

可是他显眼的机械躯体又向你证实了面前的是一个非人的存在，更重要的是他看向你的眼神，是温和的，却不是你熟悉的。

他在你身前蹲下，对上了你直勾勾的眼神。

“你认识我？我对你有熟悉感，但是……”

眼前的雾气又聚拢了起来，凝成了水滴划过你的面颊。

他止住了要说的话，抬手想帮你将泪水擦去，却被你勾住脖子抱紧。手悬在空中，怀中的柔软的身躯传来悲伤的颤抖，他不知道该作何反应。最终他将手落在你的背上轻轻拍了拍，低低说了声对不起。

你的心情已经平复了下来，和他相对着席地而坐。

他被你专注的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尝试着开启话题。

“现在外面还有很多飞行器，得等它们散去了才好离开。你是怎么到这里的？”说完他看你一眼，又迅速将眼神移开

“我住在附近，听到交火的声音才赶过来。这和你有关是吗？”

“是，我们正在寻找物资，被它们发现了。”

“你们？你的同伴呢？只剩……你一个了吗？”

“不是。他们从另一条路撤退了。”

你注意到了他小腿上的机械外壳已经受损，凑近一点能看到精密的金属结构和已经自动愈合的表层皮肤。

“疼吗？”你白着脸伸出手想摸一摸，“我有急救药品，但好像，不适合你。”

“不疼，也不影响行动。等回去了，爱德华兹博士会将这些修复好，你不用觉得抱歉。”他不动声色地将腿收回，避开了你的触碰。

你讪讪地收回手，坐回原地。

又是一阵沉默。

“你的身体……怎么变成这样了？”你终于问出了口。

“哦，”他看着自己的腿开口道，“这是一个秘密计划，将我改造成半仿生人来延长寿命。”

他简单解释了两句，复抬头看你。“我前段时间才从休眠舱中被唤醒，还没有恢复记忆，但总觉得你有些熟悉。本来对一个陌生人，我会下意识进入戒备状态，但是对你没有。我想，你应该是一个很重要的人，可以和我说说我们的故事吗？”

你点点头，但不知道从哪开始说起。在没有记忆的人面前说自己是他的女朋友，总有些占人便宜的感觉。这样的想法也让你一直白着的脸染上了一点红晕。

“在很早以前，我们在圣塞西尔学院读书，你是大我一级的学生会会长……”

你尽量选择了一些中性的词语描述这些经历，但不可避免地沾染上了你的个人色彩。

“原来我们是恋人。”他若有所思地总结道。

好像回到了当初与司岚刚确定关系的时候，只是一个名词就能让你红了脸。“不怀疑我在骗你吗？”

他摇摇头，“不会，从醒来我就知道自己在等一个人，只是我不知道她是谁，现在我知道我等到了。”

他见你又红了眼眶，以为是自己太严肃，忙扯了个微笑转移话题。

“别哭，如果声音太大会引来飞行器。”

你噎了一下，悲伤的情绪瞬间消散。

“接下来你跟我一起走吗？你一个人不安全。”

“嗯，我本来就是要找你的。”

你的眼睛亮晶晶的，司岚就是你眼中的唯一光亮。

他想没有人会忍住不喜欢你。

飞行器一遍遍巡逻，持续了很久。你靠着墙不自觉地睡着了，他见你睡得东倒西歪，伸手将你扶正。可没过一会，你又歪着要倒下去。他只好将胳膊抵在墙上，好让你的头靠上。另一只手扶住你的肩膀，防止你歪向另一边。

这样一来，你们的距离很近，呼吸相闻。你的呼吸急促起来，整张脸没有什么表情，却能让人看出你正在经历一场噩梦。他也跟着你紧张起来，不忍心喊醒你又不想你陷进噩梦，他松开了你的肩膀转而握住你的手。“别怕，”他轻声安抚你。

不知什么奏效了，你的呼吸平静了下来，面部也恢复了安然的状态。可他紧张的情绪却丝毫不减，他盯着你看了一会，直觉你就是这一切情绪的源头，不敢再离你太近，只好僵直着身体在你身旁坐下，任你的身体重心全靠在他身上。

等你醒来时，他仍保持着原先的姿势，微微侧头观察窗外。靠在他身上其实并不舒服，就像握住你的手是冰冷坚硬的，但只要是他，你就能升起一种安全感，让你睡得很好。

“醒了？再坐一会醒醒神，现在外面飞行器少了很多。我们可以趁这个机会离开。走的时候跟紧我，遇到危险不用管，我会解决。”

“我很强的，不用你特意保护我。”

他将你从头到脚看了一眼，“我并没有在你身上检测到武器。”

你小声解释道：“我有特殊的能力，并不需要使用普通的武器。”他仍是看着你，并不相信的模样，你又接着补充道：“如果不是有点本事的话，我又怎么能在野外独自生活了这么久？”

他被你说服了，但仍然和你强调不要逞强，他会保护你。你点点头，只是有些眼酸。

回庇护所的路相当不太平，看到飞行器你们能避就避，避不开只能上。刚开始他为了照顾你有些束手束脚，不过当你展现了足以自保的力量之后，你们的配合越来顺畅。

庇护所位于能源站的东北方向，是你还未探索过的区域。庇护所是由研究所改造而成，很大但里面只住了几十人，有青壮年也有老人孩子。

他带你去了他的房间，一路上没有碰到任何人。

“庇护所有严格的作息时间，现在是工作时间，所以这时候很少能看见人，”他解释道，“我需要去向爱德华兹博士汇报这次行动的情况，并且让他帮我修复一下身体，可能会花很长时间，你先在这里休息，我忙完就会回来。”

你坐在椅子上，听他说完忙握住他的手指，“可以带我去吗？”说完你还晃晃他的手。

他仍然是一派正经严肃的模样，可你没有错过他眼中闪过的温和笑意。

“好，也应该带你去见见爱德华兹博士。”

爱德华兹博士是一位很英俊的年轻人，只是眼神略有些疲惫，闪烁着着不符合年龄的智慧的光芒。他很惊讶你的到来，却没有多问你的来历。按照他的话来说，灾难天然地按照种族划分阵营，无需多问。

“如果在这里无聊的话，你可以看看这个，你应该会感兴趣。”

爱德华兹博士递给你一个智能面板便领着司岚去手术室。

智能面板上并没有太多东西，只有一个未命名的文件夹，你手指一点，将它打开。是爱德华兹博士给学生写的关于仿生人和半仿生人研究的教材，第一章讲述了人类对仿生人和半仿生人研究的历史与发展。

你抱着学习的态度看了几页，但翻到繁荣年代末期时你关了面板。

不看就能够不想吗？答案是否定的。你抬手抚上自己的胸口，在衣服的夹层里藏着几张资料卡。上面记载着联盟高层管理者司岚死于繁荣年代末期，同时期仿生科技公司复制了司岚的情感和记忆，制作了一批以司岚为原型的仿生人。



他领你来到了一个房间，为你开门，“你今晚住这里，我就在隔壁，有任何问题告诉我，奔波了一天你快休息吧。”

“我不喜欢陌生的环境，你可以抱抱我吗？”你过了多年的流浪生活，几乎每天都会前往一个新地方，根本没有不适应新环境的情况。你只是不开心，想要他的安慰。

很久很久以前他曾遇到一只粘人小猫，也是像你一样耷拉着耳朵一边喵喵叫着一边在脚边轻轻蹭他。所以他也像那时一样伸开臂膀将你圈进怀里，手指穿过头发为你顺毛。

你察觉到一些不对劲，在他身上各处试探，握住他胳膊的手因为用力失去了颜色，声音带上焦急的色彩，“你身上怎么变热了？是不是出问题了？我们去找爱德华兹博士！”

“不是，”他捧住你的脸让你直视他，用温和镇定的声音安抚你，“是我让爱德华兹博士把我的体温调节系统打开了。”

“之前觉得这个系统无用就一直关着，但是见你睡着的时候会被冰到缩成一团，所以就请爱德华兹博士帮忙打开了。”

你愣了一瞬，只觉得自己在他的目光下像是被泡进了琴宁岛的海，又酸又涩。你将脸埋进他的怀里，任其被坚硬的外骨骼挤压变形。

“那以后天气冷的话是不是不用额外取暖只要抱着你就可以了？”

“嗯，所以还挺方便的。”

最终那晚你没有住进他隔壁的房间，反而用恋人就是睡在一张床上的借口躺在了他身旁。

记忆中也有这样的场景，你将额头抵在他肩上，呼吸形成的气流被他手臂形成的山脉阻拦又飘了回来洒到你脸上。湿热的气息让你如坠梦中，额上的触感又提醒你此刻的真实。

你还是恍惚，真的找到司岚了吗？



庇护所需要战力，因此当你在外出任务中展现了自己的力量之后，众人也开始将你视为中坚，内部会议也允许你参与进去。

长久的战斗意味着大量的损耗，庇护所留存的力量不足以保护众人，如今最重要的是寻找另一个人类聚集地并转移过去。就是你遇见他的那天，他们发现了一个地下城痕迹。最近大家都很忙，有战斗力的会外出确认路线清扫障碍，没有战斗力的便留在庇护所做后勤工作。

因为你们的关系，你和他不在同一个作战小组。经常只有早晨和晚上才能见面。

“你昨天刚修复好就要出任务吗？其他人都是轮流出任务，为什么你每次都要一起去？”即使他是半仿生人，和人类相比有天然的优势，可也不应该进行这样超负荷的战斗。

“保护你们是我的职责，我必须和他们在一起。”

“这怎么是你的责任？这样的环境你连自己都不一定能保护好，何况他们。你不是神，背负不了这么多人的命！”你想到琴宁岛的海，你痛恨他这样大公无私的个性。

他露出了困惑的神情，似乎不明白你为什么会产生这样的想法。他将你脸颊旁的碎发别到耳后，然后握住你的手。

“每一次我都会想如果我多保护了一个人是不是就能增加看到希望的可能，我希望你能够重新看到阳光。”

你看着两双交叠在一起的手，轻声说：“我不在乎什么希望和阳光，我只希望你能活着。”

“或许这就是我的天性，我想大家都活着。”他轻轻笑着，并不在乎自己的生死。

你意识到了什么，如堕冰窟，手从他的掌心挣脱，不自觉地后退一步。

“你去出任务吧。”

集合的时间快到了，他没有犹豫，转身要走。

你又叫住了他，“保护好自己，这样你才能保护更多的人。”



“滴——”是通讯器的声音。你正站在爱德华兹博士办公室门口，他不在，你给他发了讯息，现在他让你去他的研究室找他。

爱德华兹博士对你的突然造访有些惊讶，“这么着急是司岚有问题吗？”

“是和他有关，我想和你单独谈谈。”

爱德华兹博士顺着你的眼神看向他的助手克莉丝，“司岚的一切她都有参与，不用避开她。”

“我想问你们给他设定的最高原则是不是保护人类？”

“是的，不惜一切代价保护人类也是他被制造出来的原因。”

“包括牺牲他自己？”

“按照逻辑来说，是的。”

“可以更改吗？”原本强硬的语气软了下来，你还有求于人。

“不可以，他是我们人类重要的底牌，这条原则不可能也不能被更改。”

这样公事公办的语气让你出离愤怒了，大声向他们质问：“他有人的思想人的情感，你们有权随意设定他的一切，不给他任何选择的机会吗？”

克莉丝见她的导师沉默，开口道：“小姐，你冷静一点。他是仿生人司岚-04D-1023，你看到的思想情感都是代码和程序。他不是人类。”

你像是被抽空了力气，只能勉强维持着体面的姿态。

爱德华兹博士终于说话，“你看了我送你的资料了吗？”

他没等你说话就接着说了下去，“1023是我最好的作品，他继承了司岚的情感和记忆，除了躯体，一切都显得那么完美。我明白你应该是把他看成了司岚，可他不是，真正的司岚……”

你不想听到有关死亡的任何字眼，你毫不留情地打断他，“他是司岚，只要我认为他是，那他就是。”

这场会面是你单方面发起，由你单方面结束，但没有得到你想要的结果。



今天就是带领庇护所众人转移到地下城的日子。没有战斗力的人数太多了，你很不安。地下城入口靠近Ⅰ型能源站，这将是一场非常激烈的战斗。

司岚身旁的队友负伤被人扶了下去，你趁此机会站到他身旁。这是直面飞行器的最前方，光弹密密麻麻，你刚站上去就感受到了无边的压力。

你没有丝毫懈怠，用尽全力打下对面几个飞行器，却有更多的飞行器涌上来。

一位队友朝你们喊：“怎么办？飞行器这么多，我们会困死在这里的！”

“坚持住，叫个人去找爱德华兹博士想办法。”司岚朝那人喊道。

就是这一回头，一个飞行器直直地向司岚的方向攻击而去。你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倒流进了脑袋，身体比大脑更快反应，你用力将司岚撞倒在地，画灵顺势将飞行器一分为二。飞行器在半空爆炸开来，碎片带着巨大的冲击力，擦过你的肩膀，霎时间血流如注，染红了整条胳膊。

你还没来得及起身就被司岚拦腰抱起。你挣扎着要从他身上下来，却被他一个眼神给镇住了。

司岚此时脸色异常阴沉，和队友吩咐道：“你们先顶一下，我送她去后方，顺便去找爱德华兹博士，不行就撤回据点，不要再有伤亡了。”

他将你送到伤兵营就去找爱德华兹博士，没过多久又回来了。

“怎么样？接下来怎么做？”你看着他丝毫没有放松的脸，心里不免紧张。

“打了止血药剂了吗？”司岚没有接你的话。

你有了不好的猜想，他要做的事肯定很危险。“打了，马上就要愈合了。你要做什么？我和你一起。”

“我要去那座能源站，只要能将中央控制器破坏掉，你们就能顺利进入地下城了。”

你点点头，“好，我们现在就去。”你没有注意司岚的沉默，或者说你不在意，无论如何你都决定了要和司岚一起。

司岚趁你不注意，将一只针剂迅速推进了你的身体。

“那是什么？”你捂住脖子问他。

“是镇静剂，你接下来会睡一会，等你醒来就到地下城了。”

司岚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可你却从中听到了宿命的冷笑。

“司岚，求你带我一起。”你感觉到自己的力气正在流失，而司岚毫不松口。

“这件事只有我能去做，你去会受伤。我的职责就是保护你和他们。”

司岚的语气坚定，你知道自己没有办法改变现状了，心中的恐慌催着泪水落下，“司岚，你记住，我在等你，你要回来。”

后来你便失去了意识，等你醒来，天空竟然落下了一丝久违的阳光。四周没有了飞行器恼人的噪音，一切显得美好且安宁。

克莉丝走近你身边，神色轻松喜悦，“你醒了？我正要来喊你，飞行器失效了，我们可以去地下城了。”

“嗯，司岚回来了吗？”

克莉丝脸上的轻松消失了，“还没有。”

“那我去找他。”

“先去地下城吧，要是他在回来的路上，你们很容易错过的。”

你觉得克莉丝的话有些道理，于是和他们一起向地下城出发。不过你在地下城的入口处停下了。

“我要去找司岚了。”你向爱德华兹博士告知后就离开了。

可能是因为这几天一直在脑子里预演这样的场景，你看到司岚时并没有太激动，只是眼睛花了一下而已。

你想从他耳后取出芯片，可是再小心，取出来的却全都是碎片。

你知道世上再也不会有1023了。



多年以后，你在一个巨大的蘑菇伞盖下又看到了熟悉的脸。

“你好，我是司岚。”从白色休眠舱坐起来的人礼貌地介绍自己。

你低头检查他手臂上的编号，笑了笑，“你好，司岚-04D-4711。”

连接休眠舱的蓝色光屏仍在闪烁，在众多程序中有一个普通的文档。里面照旧记录了你每日的行动路线，还多了一条内容，击毁飞行器和能源站的数量。

在文档的最上面你写了这样一句话：司岚，如果你注定要成为火种，成为一种精神、一种信仰，成为祭坛上必定牺牲的神像，那么我会成为你的身前的剑和盾，披荆斩棘义无反顾。

你温柔地看着他，正如他曾经看你一般。这一次4711能不能活得更久一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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