捏着工具的手悬在半空，迟迟没有进行下一步动作。桐生战兔深色的眼珠瞥向一旁，不动声色地看着正在呼噜呼噜吃着杯面的万丈龙我，那件印着巨龙花纹的外套随意地搭在椅子的靠背上。

　　天才物理学家努力让自己的注意力从万丈龙我身上移开，但这个笨蛋身上萦绕着一股陌生的气味，勾得战兔怎么也平静不下来。

　　不属于万丈龙我，也不属于桐生战兔，非常令人讨厌的陌生的味道。

　　“睡觉前记得去洗个澡，用左边架子的沐浴露，你身上的味道难闻死了。”桐生战兔皱着眉，装模作样地用手捏住鼻子，“还有你的外套也要拿去洗。”

　　“啊？我身上很难闻吗？”万丈龙我揪起衣领嗅了嗅，“我怎么没闻到？”

　　“你闻不到不代表别人闻不到。记得，左边架子上的沐浴露！”

　　桐生战兔不出意外地听见万丈龙我嚷嚷着知道了，随即端起吃完的杯面桶走向外面。

　　要再盖上自己的味才行……桐生战兔咬着指甲，盯着那人还搭在凳子上的外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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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万丈龙我是个alpha，前拳击手的信息素倒是不同于咋咋呼呼的主人，是一种醇香的奶糖。

　　不同于万丈龙我，天才物理学家桐生战兔是个普通的beta，没有腺体也没有信息素。他无法闻到属于万丈龙我的味道，不能标记也不能被标记。

　　如果他是作为葛城巧来看，beta是个异常完美的性别，不用担忧发情期和信息素带来的困扰，也不用承担抑制剂相关的额外支出，简直说是最完美的性别。

　　最初桐生战兔也是这样认为，当个普普普通通的beta就是最完美的。直到他的生命里闯进一个肌肉笨蛋，甚至不可思议地生出粉红泡泡，天才物理学家不止一刻希望自己不是beta。

　　这种念头从来到新世界只有过之而无不及。旧世界时纳西塔的大家有信息素的除了万丈龙我外只有同为alpha的猿渡一海。

　　一个咖啡店六口人天天挤在一起，又是有过命交情的好战友，更何况六人里面四个是beta，谁的身上混着谁的味道又有谁在意，大难当头谁还有多余的精力区分恋人身上是否带着陌生的气味？

　　但是新世界不同以往，往日亲密无间的战友不再拥有旧时的记忆，也不曾再见过，似乎连故人也算不上了。

　　他和万丈是特殊的，他们是这个陌生世界彼此的唯一，他们共同守护着不为人知的秘密，是搭档、是战友、更是亲密无间的灵魂伴侣。

　　新世界平静又祥和，桐生战兔却没由来地生出一股无名的不安，无时无刻不在搅动他的大脑。

　　而让他产生这种情绪的正是万丈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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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万丈君身上有一股好闻的味道呢。”听到女同事这句突如其来的话时，正在上货的万丈龙我轻轻“诶”了一声。

　　“是我的信息素又溢出来了吗？”棕发青年下意识摸上自己的后颈，“真不好意思 。”

　　“不不不，我是个beta，闻不到信息素的。”穿着便利店统一发放衣服也显得可爱的女生摆摆手，“是一种很清香的味道，好像是是香柠檬？还是雪松？”

　　万丈龙我拿着个小本，一点一点对着架子，记录空掉的货物：“……这个夹心硬糖没有了……那应该是香柠檬吧？家里的沐浴露是这个味道的。”

　　“这样啊……说到这里，万丈君是alpha吗？有点好奇信息素的味道。”女生弯腰趴在柜台上，侧着头看他。

　　龙我挠挠头嗯了一声，撇了下嘴：“我的信息素，说起来还有些不好意思，是牛奶糖味道的，樱奈你这种可爱的女孩子应该会很喜欢吧？”

　　“诶——完全想象不到。”

　　万丈龙我颇为认同地连说了好几个是吧，愤愤地锤了一下胸脯：“我这么个帅气的alpha，牛奶糖味的信息素太逊了吧。

　　“幸亏我男朋友是beta闻不见，不然指不定要天天笑话我呢。”龙我嘟囔到，再次确认一遍小本上要补的货物。

　　“男朋友——万丈君的男朋友！”樱奈一下子直起身子，露出一个兴奋的表情，“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呦西，这是仓库里缺的货，报货的事情就麻烦樱奈啦。”万丈龙我将手中的小本递给柜台后的女生。

　　“哦哦，交给我吧！”

　　“我男朋友啊……”万丈龙我随手拿起一块抹布，开始清理柜台，“他就是个臭屁又自恋的科学怪人，挑食不说还喜欢那种甜到要死的东西！”

　　“诶？！”樱奈正在手机上打字的手停下来，怔怔地盯着龙我。

　　“而且他总喜欢把话憋在心里，有什么话就不能说出来嘛，我又不聪明有时候根本就猜不出来。”樱奈看着对方绑着炸虾辫的后脑，气呼呼地抱怨时一晃一晃的。

　　有点可爱……

　　“有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就生气了，然后自己又好了，有时候不管我干什么都挑三拣四的，有时候又对我做什么都很包容，真搞不懂。”

　　万丈君的男朋友，听起来是那种明明很关心人，却拧巴不会表达的人呢，她想。女孩还没想好怎么开口，就听见青年继续说道：“不过那家伙就是那样的人，拧巴的要死还不许别人说，明明心里就是很在意嘛。

　　“我跟他认识的也挺久了，一起经历过很多事情。如果不是因为他，我也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龙我转过身看着樱奈，手里还无意识地揉捏着抹布，“其实我以前，嗯，性格也算蛮糟糕的……就是那种，只顾着自己或是我自己在意的人，甚至是只要能解决我自己的麻烦，别人怎么样我根本不在意。”

　　“想不到啊……明明万丈君看起来就是很会为他人着想的。”樱奈按下手机上的发送键，再次确认本子上要报的货物没有遗漏。

　　“这还不是多亏了我男朋友嘛，所以我也总想着，如果能为他分担些什么就好了。”龙我继续擦着柜台和货架，“你别看我现在出来打零工，其实家里主要生计还是靠他的，毕竟他脑子真的很好使。

　　“我真的，很喜欢我男朋友。”

　　樱奈闻声抬起头，天边正巧有一抹碎阳照进便利店，打在男人身上，那双弯起的，琥珀般的眼睛里满是柔情：“像他那样的人想不喜欢都不可能吧。是他教会了我怎么为了别人的明天而战，教会我什么是守护，什么是信念。一想到这里，总是会不自觉地露出笑容。”龙我说着说着双手抱臂，勾起嘴角。

　　“所以不管那家伙是什么样，我都会一直一直站在他身边的，哪怕为此付出生命。”

　　万丈龙我还沉浸在自己一番豪言壮语中，不曾想突然听见一声笑，颇为疑惑地扭头：“笑什么啊？”

　　“没什么。”樱奈赶紧摆摆手，不还意思的笑了笑，“就是觉得你俩好让人羡慕，感情很好嘛。不过愿意付出生命什么的，好像偶像剧哦。”

　　是认真的啦，龙我撇撇嘴。

　　“嘛，你也快到下班时间了，今天辛苦你啦，剩下的等下我来擦就好。”她指了指货架，“早些回去吧，万丈君的男朋友一定也在等你回家吧。”

　　龙我“哦”了一声，挂好抹布，将制服脱下来叠好放进里间：“不过你一个人呆在这里没问题吗？我可以再陪你一会。”

　　“不用担心，店长应该马上就回来了，等跟他交了班我也下班啦！”

　　“那我走咯。”龙我朝着樱奈挥挥手，前脚刚踏出店门，不曾想突然一个急转身，“啊，顺便问一下，樱奈知道哪里有卖蛋包饭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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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是陌生的味道……

　　战兔将鼻尖蹭在龙我的后颈，怀里的人已经熟睡，可以感受到胸口处轻微的起伏。

　　作为beta的他闻不到信息素，但是对于其他气味可以十分敏锐地察觉到。

　　明明已经让他洗过澡了，可熟悉的香柠檬中仍旧混着一丝陌生的香味，像是自己的领地被陌生人踏足，擅自触碰自己的所有物，耀武扬威地冲他挑衅，很是讨厌。桐生战兔贴着龙我的后颈，用力吸了一口，随即颇为烦闷地半垂眼，什么也闻不到，闻不到属于万丈的，甜腻的奶糖味的信息素。

　　为什么我没办法闻到，为什么我不能标记他，好想让万丈身上沾满属于自己的味道，好让别人知道他究竟是属于谁。

　　曾经的恶魔科学家用嘴摩挲那块薄薄的皮肤，印上一个个浅浅的印记。战兔感受着藏于皮肤之下跳动的腺体，将自己的吐息覆盖其上，他贪婪地吸取着，妄想品尝到那份独特的甜蜜。

　　脑海深处不断涌现出各种可怕的想法，而桐生战兔清醒地知道那正是他所念想的。太糟糕了……他想，对有这样想法的自己而感到陌生，却不受控制地这样去做。

　　他张开嘴，拿黑暗做掩体，用齿尖划过那块皮肤，轻轻地做出啃咬的动作。如果可以标记他就好了，向所有人昭告这是属于桐生战兔的东西，不许任何人沾染，不许他的离开。

　　他几乎是惹人厌烦地找龙我的麻烦，像是每天回来一定要洗澡，用自己喜欢味道的沐浴露清洗他的身体，故意凑到他的脸前吃带着甜味的食物。一切的一切，都是想让万丈身上留下属于自己的气味。

　　我真是疯了……

　　桐生战兔闭上嘴，往被子里缩了缩，深色的眼珠透过浓稠的黑暗，锁定在万丈光滑的后颈，他阖上眼睛将额头抵在那，埋在令人心安的味道中渐渐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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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像要下雨了。”樱奈一边抽抽鼻子，一边将收银盒里的钱币整理好。

　　“诶？”万丈龙我透过玻璃瞧了瞧外面的天空，“不会吧，外面明明是大晴天嘛，而且天气预报也说今天没有雨。”

　　“我可以肯定会下，”小姑娘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可以闻到哦，空气中有一股很淡的尘土味，还有水汽的味道。”

　　龙我显然对同事可以闻出是否下雨这种能力很是惊讶，瞪大了眼睛：“好厉害啊小樱奈，那以防万一，我去把店门口摆的架子先搬回来吧。”

　　果不其然，万丈龙我将便利店的架子搬进屋里没多久，天空中云层弥补，刷啦啦开始下起雨，一副愈演愈烈的模样。

　　“……这是什么特异功能吗？好厉害啊。”万丈龙我靠在便利店的门边，“还好今天没有出去摆地摊。”

　　“不是啦，我的老家在四国，”樱奈从后屋拿出地毯铺在门口，从货架上拿过几把伞摆在门口显眼的位置，“那里雨天比较多，所以我对下雨的味道比较熟悉。不过也不是每次都对，不然我就去应聘当天气预报员了。

　　“万丈君平时不在店里的时候是去摆地摊吗？都卖些什么？”

　　龙我嗯一声，走到配备小桌前的椅子前坐下，转起圈来：“卖一些我男朋友做的小玩意。他是科学怪人嘛，有时候给别人鼓捣完剩下些小部件他都要带回家再加工，然后让我拿去卖掉。”龙我撇着嘴，露出一副愤愤的样子，“根本就没人买嘛！卖不掉还要说我。”

　　“诶——”樱奈发出一声长长的叹音，“男朋友酱有点像幼稚鬼诶。”

　　“男朋友酱是什么奇怪的称呼啊。”

　　话语最后一个尾音还没完全落地，一个年轻男子风尘仆仆地闯进来，身上湿漉漉的，在门口的地毯上踩了半天水才进来。

　　男青年买了一把印着小熊的印花伞，樱奈从他嘟囔的苦恼声中得知他本来在和女友约会，不曾想突然下起了大雨，他只好赶来买把伞好送还在娃娃店躲雨的女友回家。

　　“……真是的，天气预报明明显示今天是大晴天的，精心策划的约会要泡汤了……”男子伸手结果樱奈递来的零钱，不曾想在手心中看见几颗水果糖。

　　“天空下雨了，但是心情不要下雨才是。”樱奈笑起来，“如果是跟喜欢的人一起的话，不管怎么样都会开心吧。”

　　男生将水果糖塞进口袋里，对着樱奈鞠了一躬，女孩对他伸个了大拇指，祝他约会顺利。

　　“小樱奈好温柔哦。”龙我夸奖到，手头的手机又发出一声响，他低看了一眼，手指在屏幕上来回移动，“这雨到底要下多久啊……”

　　“不清楚呢，万丈君在跟谁发信息？男朋友酱？”

　　樱奈得到万丈一个闷闷的嗯：“给战兔报平安，说我可能到雨小些再回去。”

　　“战兔？是男朋友酱的名字吗？有点可爱。”樱奈看了看屋外，雨势好像小了一点，于是从后屋里拿出两个罐头。

　　“只是听着可爱而已，——你在干什么？”

　　龙我跟着樱奈来到店门口，门口角落里有同样两个已经空掉的罐头。他突然一拍脑门，想起来店门口总是有一只流浪猫和流浪狗结伴而来。

　　“怎么还没见过来啊……”樱奈站在门口来回张望，“是因为今天下雨了吗？”

　　耳边是淅沥沥的雨声，路上连人也见得少，雨珠串成帘子，朦朦胧胧遮挡了视线。樱奈感受到肩膀被轻轻拍了几下，是龙我在无声安慰。

　　两个人眯起眼睛，用力想透过帘子看见相见的东西。

　　“啊，你看那个是不是！”龙我突然出声，指着一个移动的小黄点，颇为激动地快速拍着女孩的肩膀。

　　“在哪在哪？啊，好像是！”

　　那是一只棕黄色的小狗，个头不大，顺着街道边沿躲着雨往这边跑。龙我将罐头打开摆在地上，旁边还摆着一小碗清水。

　　“好聪明啊poku酱，还知道走房檐过来，让我好担心啊。”樱奈揉揉它的脸，poku的毛有些脏兮兮的，被雨水打湿了一部分，一根一根粘在一起。

　　龙我用手摸了摸poku的脑袋，棕黄色的小狗伸着舌头围着两人转了一圈，却没去碰地上的罐头，收起舌头露出一副失落的表情。

　　“怎么回事？怎么突然感觉不高兴了？”

　　樱奈啊了一声：“是不是因为satou不在啊？因为poku和satou总是一起来。”

　　两人一狗蹲在角落里像是一丛小蘑菇，poku的尾巴达拉着，看起来很是难过。

　　正在哼唧的小狗鼻子动了动，突然站起身子，朝着一块墙壁汪汪叫，惹得两人一脸疑惑。

　　从头顶处传来一声绵长的猫叫，一只漂亮的狸花猫顺着屋子角落的杂物跳到地上，抖了抖身上的水。棕黄色的小狗围着猫咪转圈圈，尾巴摇得很欢，用鼻子轻轻蹭蹭satou的身子。

　　“真可爱——”两人同时感叹到。

　　两人蹲在角落里，面前是两小只头顶头吃着罐头，此时的雨声听起来倒有种抒情歌的味道了。

　　“都说猫猫狗狗在一起会打架，这明明关系可以很好嘛。”樱奈用手指轻轻划过poku的后背，露出一个幸福的笑容，“要不是我自己实在没有能力养只小动物，我都想把它俩抱回去了。”

　　龙我赞同地点了点头：“poku酱是闻到satou的味道才高兴起来的吧，关系真的很好呢。”

　　“看来是因为下雨把气味都冲刷掉了，说起来，猫猫狗狗可以闻到人闻不到的味道吧。”龙我将半张脸埋在手臂中，静静地看着凑在一起的两小只，“……有点像alpha和omega的感觉了。”

　　“说的是呢，能闻到熟悉的味道会很令人安心吧，不论是人还是动物，因为知道自己重要的人还在自己身边，就像刚刚poku，如果闻不到会很难过很不安……”

　　……不安……龙我眼睛动了一下。

　　“呐万丈君，能闻到信息素到底是什么感觉呢？因为我是个beta，体会不到那种信息素相吸什么的……alpha是不是不管做什么都很厉害啊？”

　　万丈龙我侧过头看向身旁垂着头撸狗的女孩，黑色的马尾松松垮垮地垂在脑后：“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啦，感觉和普通闻到东西气味的感觉一样。”他挠挠头，“实话实说，其实我分化的很晚，20岁的时候才分化。”现在再想，这应该是evolto搞的鬼，龙我忽略掉女孩震惊的声音想。

　　“在之前我一直以为自己是个beta，所以也算可以理解樱奈吧。其实当beta挺好的啊，不会受到发情期和信息素的影响，而且抑制剂什么的算下来也是一笔支出。”

　　他看着女孩的眼睛：“信息素其实也是生活中存在东西的味道而已，就算不是alpha或者omega，也能闻到很细腻的味道吧？就像樱奈，可以闻到雨前那种潮湿的味道，泥土、水汽，或是其他什么也好，这算不算是世界的信息素？”

　　“好有道理喔……”樱奈扭头看向还在淅淅沥沥下着的雨喃喃。

　　“我一直觉得是alpha也好omega也罢，甚至是beta也无所谓，这不是就和男生女生一样，不都是性别的一种嘛？又不是说我是什么什么性别就比别人厉害，就比如说我男朋友，他就是个普通又不普通的beta，但是他能文能武特别厉害，特别是脑子，感觉能顶三个我。”龙我凑到樱奈身边，“我跟你说，他在我心目中就跟英雄一样哦。”

　　龙我站起来活动一下有些发麻的腿：“我的好伙伴们基本也都是beta，但是大家各有各的优点长处，第二性别也只是性别而已，本人是什么样的完全和它没关系吧？

　　“我们会和谁成为朋友，不是因为看到对方身上的优点，而不是因为信息素吸引什么的吧？”

　　樱奈朝着龙我眨巴眨巴眼睛，突然笑出声：“什么嘛，万丈君突然变得超级帅气诶。”

　　“什么意思，这是在夸我吗？”

　　poku和satou吃完东西，现在正缩在角落里小憩，樱奈拍拍它俩的头，站起身：“是的哟。”

　　雨好像小了一些，丝丝阳光透过雨蒙蒙的屏障洒下，樱奈伸个懒腰用力吸了一口空气。

　　“好啦，我们进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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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万丈龙我对桐生战兔身上的某些变化早有察觉，虽然他脑子确实不灵光，但他的直觉总是敏锐得可怕。

　　到了新世界战兔真的龟毛了不止一星半点，最初龙我以为是和平的日子让他思考讲究的更多了，毕竟旧世界evolto一步步紧逼的谁都憋着一口气，天天灰头土脸的哪来的精力考虑什么生活质量。

　　但是战兔对他挑刺的太明显了吧，龙我偶尔抱怨两句还会收到一只气呼呼的男友，万丈龙我实在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

　　战兔特别喜欢贴在自己的后颈，像是平日里突然从背后环住自己，感受他的脸颊蹭过自己的腺体。又比如晚上搂着睡觉时候用额头鼻子或是嘴巴一下一下蹭着，引起一阵阵酥麻。

　　做的时候更是过分，后颈处总是被咬的惨兮兮的不能看，牙印叠着牙印，红痕青紫交错在一起，好长时间消不掉，痛得他是直抽抽。

　　“总感觉你想把我咬死。”他曾这样抱怨到。

　　但就像他说的那样，他可以察觉到战兔情绪的变化，却想不明白那到底是什么意思。只好尽可能去帮他分担些压力来安抚恋人。

　　直到那次雨天，名为樱奈的女生一句不经意的话突然点醒了他，战兔是beta，闻不到自己身上的气味。虽说他根本没怎么了解过第二性别的相关生理知识，但也知道想要通过信息素的味道划分所属范围是一种本能。

　　beta没有腺体，但是他有，万丈龙我可以闻到信息素，可以进行标记，这对于战兔来说确实会来带一定的不安。虽然自己绝对不会做什么沾花惹草的行为，但这种属于本能的不安不好克服。

　　更何况，他和战兔是唯二知道旧世界那场旷世大战的人，昔日的伙伴不再，他们仅有的就是对方，战兔好像一直在经历失去和欺骗，他那么敏感又拧巴，会感到不安也是肯定的吧。

　　就连自己偶尔也会梦见曾经的伙伴化作粒子消散时的场景；梦见战火，鲜血，一片片倒塌的废墟和一张张痛苦悲伤的脸；梦见他们并没有打败evolto，没有创造所谓新世界；梦见他孤零零地站在人群中，迷茫地环顾四周，没有人记得，没有战兔的存在……

　　他会被那种窒息吓得呼呼喘气，发丝混着冷汗黏在脸上，而属于战兔的气味会在这时候安抚他，告诉他他在这里，起伏的情绪就渐渐平静了。

　　自己都是这般，比他背负更多的恋人只会更甚。

　　万丈龙我气呼呼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脸，我果然就是个笨蛋，怎么到现在才意识到战兔的不安呢？

　　战兔也在害怕失去，害怕一切都是镜花水月，新世界不曾存在旧世界的一切，但是存在万丈龙我，那是桐生战兔仅剩的，不可割舍的存在。

　　他们是彼此的珍宝，是彼此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不因为性别，不因为信息素，而是两具璀璨的魂灵在共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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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在干什么？”桐生战兔抱着手臂疑惑地看着万丈龙我拿着笔在写着什么。

　　头顶炸虾辫的男人头也不抬地嗯了一声：“我在写名字。”

　　“写名字？写什么名字？”战兔凑过去看，只见恋人在一沓抑制贴上歪歪扭扭写下“桐生战兔”几个字。

　　“噫，你的字也太丑了吧。”不出意外听见面前人说了句要你管。

　　“我的易感期好像要到了，随身带张抑制贴以防万一。”这样说着，他将手中的“大作”举起来伸到战兔眼前，“你看，写上你的名字，别人就知道我有男朋友啦。”

　　桐生战兔装模作样露出一个嫌弃的表情，嘴上不饶人地呛了万丈一句，心底却对万丈龙我这种小行为很是受用。

　　万丈龙我不像他一样整日窝在家里，他有时在便利店打零工，有时也会带着自己的小发明出去摆地摊，很少的情况会同他一起窝在家里。所以万丈身上带着各种陌生的气味让战兔不舒服又无可奈何，更何况他男朋友是个抓人眼球的帅气alpha。

　　总不能真的将人圈在自己身边。

　　但从自家恋人口中得知他亲自将一位突然发情omega送到医院时，桐生战兔还是险些没控制住自己的脸色。

　　他在心底不断告诫自己这是助人为乐的好事，却怎么也压不下那股烦闷。

　　他的alpha此刻身上沾染着陌生omega的味道，而如果不是万丈亲口告诉自己，他一点也察觉不到。

　　他是beta，察觉不到信息素的。桐生战兔咬着嘴巴，不想去看恋人的脸。

　　万丈龙我很快去洗了澡，将里外衣服换了个遍，湿着头发出来。

　　“呼，味道没有了。”他感叹一声，“太可怕了，发情的omega太可怕了，像是橡皮糖一样粘在我身上，幸亏我随身带着抑制贴才没出什么岔子。”他摸了把后颈，随即才想起来因为洗澡已经揭掉了。

　　战兔心里很清楚这只是一桩意外，他的爱人也没有做出任何背叛他的事情，却还是忍不住撇起嘴，更像是在生自己的闷气。

　　“omega的味道怎么样？”话语以一种诡异的阴阳调从他的嘴里溜出来，桐生战兔在心底一遍遍喊着住口，但嘴巴好像突然脱离了大脑的控制，继续吐出话来，“是不是很好闻？”

　　“什么？”龙我眨眨眼，很是疑惑，并没有听出恋人语气里的不善，“他的味不好闻，不知道是花香还是什么，特别浓郁特别熏人。”这样说着，他皱了皱鼻子。

　　“差点觉得要被熏死了，那种身体突然要不受控制的感觉太吓人了。”末地，没头没尾地补了一句，“还是战兔的味道好闻。”

　　战兔停顿一下，看向用毛巾擦着头的人：“我的味道？”

　　男人嗯嗯两声：“虽说战兔没有信息素啦，但是本人是有味道的哦。很淡的香柠檬味，一点点玉子烧的甜味，还有，嗯……反正就是各种味道混在一起，并不强烈，但是如果被这种味道包裹的话会很有安全感。”

　　战兔吞了口唾液，心中的那股烦闷突然就消失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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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战兔你下嘴也太狠了吧，你真的是兔子吧？”万丈龙我歪着头从镜子里看自己一片狼藉的后颈，“这印子要好久下不去吧……好痛。”

　　战兔看着龙我脖颈处的青青紫紫一大片，确确实实生出几分愧疚，他抓了抓头发：“对不起，怪我昨晚没有收敛，我给你上点药吧。”

　　天才物理学家小心翼翼地捏着棉签，在龙我肿起来的腺体上擦着药。他倒确实没说假话，昨夜万丈几乎是由着他胡闹，自己情绪上头，大脑糊成一片，让他做了不理智的事情。

　　以往每一次桐生战兔啃咬alpha腺体的时候，万丈龙我不说抗拒，也是扭扭捏捏夹着脖子。恋人不愿意，他也只能憋着一口气，收敛着在那一处留下痕迹。

　　但是昨夜万丈龙我几乎是主动亮出脖颈等他啃咬，他只觉得自己脑中浑浑噩噩的，只想用力抓住眼前的一束光。

　　战兔发了狠地啃咬，像是一头捕食中的野兽，将那块脆弱的腺体咬得破烂不堪。腺体的主人疼得倒吸一口气，却用嘴珍重地吻过他的脸颊，像是一滴滴雨珠落下，带着点冰凉的湿意。

　　他去蹭龙我的脸，像只小动物般宣誓自己的主权，耳边是爱人温热的吐息，把他的耳朵打的通红。

　　“战兔……”龙我喘息着，搂着后背的手慢慢爬上那颗毛茸茸的黑脑袋，一下一下轻柔地捋着头发。

　　两人的气息不断交融，缠在一起分辨不得，他们感受着对方滚烫的灵魂，每一次亲吻、每一次触碰都将两人联系得更加紧密。

　　战兔虽然闻不到，但清楚地知道此刻不大的房间里挤满了香醇甜腻的奶糖味，它们也许正攀在自己的身上，紧紧包裹住自己。

　　他嗅了一口空气，没有牛奶糖味，但他闻到了属于万丈龙我自己的味道。是什么呢？好像是只好闻不好喝的蛋白粉味，又或者是淡淡的汗水味，也许要再加上杯面的味道……

　　这些是属于万丈龙我本身的气味，而它们似乎顺着鼻腔滑入心底，沿着血管将热意输送至四肢顶端，他只觉得要被磅礴的感情烫化了。

　　这个笨蛋太放纵他了，战兔想，被爱意和安心包裹的他几乎要流泪，他却像个无理取闹的孩子一样，不知足地索取。

　　“……战兔”耳边又是万丈破碎的声音，这个笨蛋双手轻柔地捧起他的脸，用力吻上他的唇，“……我在这里。”

　　战兔一遍又一遍依恋地呼唤着对方的名字，身下的动作却不见停息。万丈龙我也是一遍一遍地回应着，他拨开爱人额前被汗打湿的发丝，珍重地落上一吻。

　　“万丈……”他大概真的落了泪。

　　战兔不知道过去了多久，黑暗的空间里什么也看不见，唯有万丈龙我那双泛着水的迷离的深色眼睛亮得吓人，像是充满迷雾大海中的灯塔，战兔轻柔地、小心地吻在那双眼睛上。

　　万丈龙我已经累到昏睡过去，桐生战兔为他清理了身子，搂着龙我缩在充满令人安心味道的小床上，沉沉睡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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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是很明显啊，”龙我从镜子里看，脖颈处已经上好了药，贴着一块四方的纱布，“找个东西挡一下好了。”

　　桐生战兔捏着纱布包，撇过头不去看龙我：“……真的对不起啦。”

　　“呦西，找到了。”龙我翻出战兔常围的那条三角状的围脖，对着镜子工工整整地围好。

　　桐生战兔瞪大眼睛看着他。

　　“干嘛？”龙我撇撇嘴，“我自己男朋友的围脖不可以戴吗？而且这上面有战兔的味道，围着会很安心。”

　　“啊，不……”战兔抓抓头发，明明以往巴不得万丈身上多带点属于自己的东西，怎么这个笨蛋自己主动戴上，自己反倒害羞起来了。

　　“那我出门咯！”桐生战兔盯着三股一晃一晃的炸虾辫，不由自主地露出一个笑容。

　　“中午吃蛋包饭吧，”他回过头朝他挥挥手，“我会早点回来的。”

　　“……嗯。”

　　仓库里又只剩下他一人，桐生战兔坐在实验台前的座位上，转了个圈，突然笑起来。

　　“嗯，中午吃蛋包饭。”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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